第5章 煉皮破關
鄧青掰著手指：「我不要豬肝、豬腰、豬肚這種好貨，只要大腸、小腸、豬肺，這三種便宜貨。」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夥計都止不住後仰。
吳雲眉頭皺起：「開什麼玩笑？你好歹也是堂堂武者。」
鄧青道：「沒辦法，人窮志短，馬瘦毛長，我也得補啊。
吳師兄放心，我不白要。這樣吧，我在這兒干一天活兒，師兄看著給些下水。」
吳雲沉吟數息，「行吧，既是同門，這個方便，我吳某人還是行得起的。」
當下，鄧青便留在了肉鋪，一直干到傍晚下工。
吳雲叫住他，朝西一指：「從那邊小門進去，門後面有輛破推車。下水都堆在角落裡，要多少自己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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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青俊臉帶笑：「多謝師兄。」
「別謝早了。」
吳雲擺手：「我還是提醒你一句，大腸那玩意兒真不好弄，臟器味太重。」
鄧青笑著應一聲，快步繞到西側小門。
門一推開，見到個院落，院子西邊一角，一堆裝了穢物的下水，雜七雜八凍在一起，硬得像石塊，堆得有半人高。
因著上了凍，味道不沖，但看著極為壯觀。
鄧青裝了一車，推得哼哧哼哧，直奔家中去了。
他把車推進院子，立刻打水、架鍋，化凍，清洗……
十幾遍的折騰後，加入少量鹽巴，煮出一鍋白花花，看著都倒胃口的雜碎，鄧青還是捏著鼻子，咬牙吃了。
吃飽喝足，他便開始練功。
這次，他只打前面六式，因著裡面蘊藏的樁功，正適合行氣。
練了半夜，他渾身暖洋洋的，竟是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起來，他又早早料理一鍋下水吃了，繼續行功。
練完功，鄧青便去同慶堂吃了早飯，再趕去肉鋪幹活。
一直干到傍晚，跟吳雲招呼一聲，他便再裝一車下水。
才裝了半車，小腹處忽然生出一道暖流，遊走全身。
嗖地一下，清輝浮現。
【境界：煉皮一重】
【伏虎拳：41%（小成）】
鄧青忍住仰天長嘯的衝動，用力跺了跺腳。
再看一眼那堆凍得硬邦邦的腸、肺，暗暗自得：「沒有各類補劑，我甚至連肉都吃不起。
到頭來，竟是這些下水，把我頂進了煉皮一重。
穿越大軍茫茫，我只想問一句，誰敢比我狠吶！」
「鄧師弟，愣什麼神兒？」
吳雲聲音從後頭傳來。
鄧青回過神，拱手：「吳師兄。」
吳雲走到近前，拍著他肩膀道：「我瞧你這氣色是真不錯啊，趕緊裝吧，別跟你師兄客氣。
你小子幹活兒不惜力，這樣吧，你把這些下水都拖走，給我干滿一個月如何？」
「當真！」
「這些裝大糞的腸子，料理起來太麻煩，價錢太賤了，甚至都抵不上清洗的工價。還誆你不成？你要拖趕緊拖，給我騰地方。」
鄧青也不客氣，便一車車往家中拖。
臨到拖完，硬邦邦的下水糰子，堆了他家小半個院子。
次日一早，又是逢五，正是同慶堂上課的日子。
鄧青吃了兩碗大腸燉小腸，練了一趟拳，便趕了過去。
他到時，前院外，暴土揚塵，一個少年正揮著掃帚一陣猛掃，路過的無不揮袖掩鼻。
鄧青知道這大概就是頂了自己班的傢伙，他跟少年點點頭，邁步走進院子。
院中已經站了不少人，李成、周鐵、王威也在。
他們如今已經破關，腰間木牌和旁人不同，站在人群前頭，氣質迥然。
鄧青剛一進來，不少人朝他看過來。
李良要拿他服徭役的事兒，早傳遍了堂里。
「鄧青，你今日還來？」
有人忍不住發問。
鄧青道：「逢五上課，自然要來。」
眾人一片竊竊私語。
廊下，樊勝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根短棍，原本正要點人練拳，他瞄了鄧青一眼，輕聲一嘆。
就在這時，李良走了進來。
他今日仍穿著那身半舊皂衣，臉立的像石刻。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差人，沒有進院，一左一右守在門邊，手按刀柄。
不用李良開口，眾人也知道他是來幹什麼的。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落在鄧青身上。
李良徑直走到鄧青身前，「鄧師弟，時間到了。」
鄧青點頭：「我知道。」
「湊到錢了？」
「快了。」
李良臉色刷地變了，「那就別怪做師兄的心狠。」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麻繩，「你知道的，我不想對你用這個。」
鄧青笑道，「李師兄，言重了。我原想著上完課，把錢給師兄送去。
既然師兄著急，且容我半盞茶。」
李良莫名其妙，眾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鄧青沖樊勝抱拳，「樊師兄，可認識借高利貸的。」
此話一出，樊勝一對蠶眉都掰彎了。
李良道，「弄了半天，你找借高利貸的，你家啥情況，我比你都了解，就一間快倒的破房子，拿什麼抵？
行了，別耽擱時間了，到時候我跟人打個招呼，關照關照你，把你派去好點的地方服役。」
鄧青道：「我以前聽樊師兄說，煉皮破關有諸多好處，其中一條就是找放貸的借款，會便利許多。」
此話一出，眾人又是一楞。
所有都以為他是拖延時間，沒想到竟聽到了「煉皮破關」四個字。
樊勝盯著鄧青道：「你是說，你破關了？」
鄧青抱拳道：「請師兄檢驗。」
李良悄悄將麻繩塞回袖中。
樊勝走過來，「伸手。」
鄧青伸出手臂。
樊勝兩指先按在他小臂上，又按向肩頭，「走一趟拳。」
鄧青後退半步，拉開拳架。
伏身，探爪，沉肩……
仿佛一頭乳虎振動山林，打不過片刻，他身上竟騰起淡淡白氣。
李成眉頭一跳，他剛破關不久，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周鐵、王威也皺起眉頭。
六式打完，鄧青收拳站定。
樊勝上前，又按了按他的肩背，朗聲宣布：「皮膜生勁、煉皮一重。」
霎時，全場皆驚。
鄧青破關，比李成、周鐵、王威等人的破關，給眾人帶來的震動要大得多。
畢竟，誰都知道鄧青是什麼家境，李良今日來做什麼。
李成朝鄧青點頭：「恭喜。」
周鐵也道：「恭喜。」
王威沒說話，只拱了拱手。
鄧青一一還禮，道聲「僥倖。」
樊勝道：「破關哪有僥倖一說，你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只有你自己清楚。」
鄧青沖樊勝拱手，「還請師兄指點，何處借錢便利。」
不待樊勝搭話，李良撇嘴道，「別跟你師兄鬧了！你既已煉皮一重，按同慶堂規矩，便能入冊成為記名弟子。
當我同慶堂是吃乾飯的？縣衙再抓壯丁，也須抓不到我同慶堂的記名弟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