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內練法
李良話音方落,一眾學徒將鄧青包圍起來。
李成、周鐵、王威破關,眾人還能想通。
他們有家底,有補劑,可鄧青呢?
誰都知道,他窮得連役錢都湊不出。
這樣的人,竟也破了煉皮一重,還有天理?還有王法?
有人問:「鄧師兄,你到底怎麼破的?」
「練拳。」
「就練拳?」
「苦練。」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眾人一陣無語。
又有人問:「可氣血怎麼補?你又沒有補劑藥酒。」
鄧青實話實說:「吃豬下水。」
「豬……下水?」
「腸子,肺。」
當時就有人捂住了嘴巴,一時間,滿場嘩聲。
李良驚聲道:「這倒不假。我去過鄧師弟院子,見到半院子凍得梆硬的腸、肺。」
這話一出,眾人再無懷疑。
樊勝敲了敲廊柱,道:「都散開。知道法子,你們也吃不下這個苦。」
說罷,他拍了拍鄧青:「跟我來。」
鄧青隨他進了帳房。
樊勝收了鄧青的學徒牌,又取出一塊新木牌,正面仍是「同慶」,背面卻刻著一個「記」。
樊勝在牌子上刻下「鄧青」二字,遞給他,「收好。從今日起,你便是同慶堂記名弟子。」
一旁的帳房先生翻開名冊,提筆寫下:「長樂縣,同慶堂。記名弟子,鄧青,境界,煉皮一重。」
鄧青緊緊盯著名冊,暗道,從此,俺也是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了。
樊勝又道:「正式拜師禮還要等兩個月後。
這一批學徒考核完,能留下的跟你們幾個一起向師父叩頭敬茶。」
「明白。」
………………
次日,同慶堂。
鄧青剛進前院,兩個雜工抬著一副門板,從外頭匆匆進來。
門板上躺著個人,胸口纏著厚厚一圈白布,血已經洇出來。
後頭還有一人被攙著走,左臂垂在身側,腫起老高。
最後那副門板上,則蓋著一張白布,從頭遮到腳。
風掀起白布一角,露出那人發青的下巴。
鄧青看得腦仁疼,還以為成了記名弟子,就算進了避風港,現在想想,簡直太單純了。
「看見了?」
樊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鄧青回過身,拱手道:「樊師兄。」
樊勝道:「這些都是從同慶堂出去的記名弟子。
或替富戶護院,或跟商隊押貨。
混得好的,自然能賺到錢和體面,但說到底都是刀頭舔血的營生,自然難免有人斷手斷腳,慘一點的小命都沒了。。」
他說著,沖那副蓋著白布的門板努了努嘴。
鄧青無語了,「人死了,為何往這裡抬?嚇唬人?」
樊勝道:「終究是同慶堂出去的,縣裡來削武籍,總要同慶堂配合。也罷,你既入了記名弟子冊,有些規矩,該你知道了。」
「請師兄指點。」
「新入冊的記名弟子,六個月內,若能突破煉皮二重,堂里便繼續培養。
六個月內若破不了煉皮二重,堂里會給一份薦書,放出去自謀生路。」
「自謀生路?」
「不錯。」
樊勝道:「有堂里的薦書在,找什麼門路,都比尋常人容易。
可出了同慶堂的門,吃誰的飯,就聽誰的喝。
再往後是斷手斷腳,還是白布蓋頭,堂里便管不著了。」
鄧青暗暗給自己鼓勁兒,六個月內,必須突破煉皮二重。
鄧青問道:「樊師兄,堂里既然要培養記名弟子,接下來給多少資源?」
樊勝雙手一攤,「給白衣一套,准內院吃飯,再加上一套功法,僅此而已。」
鄧青一怔,這算什麼待遇?
樊勝道:「這些東西,夠你不餓肚子,可想往上走,遠遠不夠。
煉皮一重到煉皮二重,要的補氣血之物折成銀子,少說也得近二百兩。」
鄧青道:「這也太絕對了吧,不同食物的吸收率,以及價錢都不同,這二百兩是怎麼弄出來的?
我打個比方,二百兩買肉,和二百兩買參丸,其效果就很難畫等號吧?」
樊勝笑道:「知道問問題很好,你說的有道理,甚至不僅不同食物,乃至不同人的吸收能力都不同。
我說的等價二百兩,基本就是用來吃肉,畢竟,這是煉皮境最容易獲得的補氣血的資源。
至於你說的參丸,還真有人測算過,和吃肉的效果差不多。
參丸一枚要五兩,大肉可以買一百五十斤左右,兩者填補的氣血,還真大差不差。
所以,這二百兩銀子的氣血,就是個估數,還是拿大肉和參丸做主要補充物時的估數。
比如,你吃豬下水,這不就跳過了這個估數?畢竟,豬下水低賤,補氣血效果還不俗。」
鄧青點頭,心道,還真是這個道理,只是可惜,前面下水被熱炒一波,這個便宜不好再占了。
鄧青又問:「莫不是只要攢足了銀兩,修煉就能一路往上?就不講悟性和根骨?」
樊勝道:「至少在煉皮境內,銀兩是關鍵,畢竟修煉的關隘難度不大,不同悟性和根骨拉開的差距不會太明顯,只要肯下苦功,基本都能沖得過去。
家裡條件好的,有武者配合的,會沖得更快。
但到了鍛骨境,個人稟賦的差距就會很明顯。
行了,你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攢銀子,別想有的沒的。」
鄧青道:「是啊,光攢銀子就已是千難萬難。」
樊勝道:「知道難就好。練武這條路,越往後越燒錢,窮文富武,可不是胡咧咧。」
鄧青暗吸一口氣,「那要怎樣,才能像師兄您一樣,一直留在堂里?」
樊勝擺手,「像我?別拿我做榜樣。
我也不過是在堂里混了個差遣的記名弟子,管些學徒,跑腿幹些雜事,掙個嚼裹。
你若真想往上走,就該奔著入門弟子、親傳弟子去。
到了那一步,才算真正入了同慶堂的門。」
鄧青眼中放光,「那怎樣才能成為入門弟子?」
「那是後話。眼下你連煉皮二重都不是,先想六個月內怎麼留下來。」
說完,樊勝帶著他進了一間偏房。
偏房內擺著幾隻木架,架子上放著一冊冊功法。
許多功法上面都壓了一個鎮石,看來看去,竟只剩一本功法沒有壓上鎮石。
樊勝拿起那本沒放鎮石的功法,鄧青也看到了名目,是「紫府功。」
鄧青道:「樊師兄,伏虎拳還沒練完,我為什麼不能繼續練伏虎拳?」
樊勝皺眉:「誰說沒練完?你都靠伏虎拳破了煉皮一重,這不算練完,怎麼算練完?」
鄧青心中一動,看來,樊師兄認為的練完,和面板認為的練完是兩個概念。
在面板那兒,我才小成呢。
鄧青很快有了計較,新功法要學,伏虎拳也不能丟。
樊勝道:「同慶堂給記名弟子的功法有兩種。
一種是外練法,都是殺人鬥狠的招數。
起效快,威力大,適合你們這樣急著賺錢的傢伙。。
另一類是內練法。」
樊勝拍了拍手中那本紫府功,「內練法見效慢,實戰也弱,短期看,遠不如外練法討喜,所以選的人少。
但勝在能打牢根基,有助於調養臟腑,能高效煉化飯食、藥力。
就因為起效慢,見不到好處,願意選的人不多。
對了堂內記名弟子修煉,向來是老帶新。
只有屠威師兄暫時沒帶新人,屠師兄練的,正是內練法,紫府功。」
鄧青本也想選外練法,畢竟亂世生存,戰力為先。
可眼下既然沒得選,那還說什麼。
當下,樊勝便帶著他往後院走去,百餘息後,抵達一間靜室。
靜室的門半開著,裡面坐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
那人穿著白袍,肩背很寬,正低頭擦著一隻銅壺。
樊勝進門,叫了聲「屠師兄。」
屠威抬眼。
樊勝指了指鄧青:「新入冊的記名弟子,鄧青,選了紫府功。」
屠威看了鄧青一眼,指著他手裡的功法道:「先背熟,再來找我。」
鄧青翻開冊子,才看了幾行,眉頭便忍不住皺了一下。
冊子上不止有字,還有幾幅人物行氣圖。
圖中小人盤膝而坐,胸腹之間畫著細密線條,旁邊標著紫府、絳宮之類的詞。
一眼看去,玄之又玄。
字他都認得,可連在一起,鄧青只覺雲山霧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