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安靜得只剩風聲
「宋師弟這身法真漂亮。」
「拳掌腿、擒拿、步法,無一不是上乘,難怪號稱技修十八般。」
「同慶堂那小子翻來覆去就是伏虎拳,看他能撐多久。」
宋缺聞聲,唇角微揚,招式越打越花。
場面上看去,宋缺攻勢連綿,招式漂亮,轉折之間沒有半點滯澀,鄧青則被逼得陷入了防守的泥沼。
金刀門那邊的議論越發輕鬆了。
「小師弟又開始顯擺了,就是愛貓玩耗子。」
「非要把十八般本事都用上一遍,才肯收場。」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https://sto55.com
「那下水武聖也是能撐,都這樣了,還不倒。」
「……」
而同慶堂這邊,眾人皆已面露焦急之色。
畢竟,誰都看得出鄧青落在了下風,他若一敗,大家此行的辛苦,等於白費。
唯獨張衍等寥寥幾人,皺起的眉頭漸漸舒展。
在別人看來,鄧青是節節敗退;在張衍等內行人看來,鄧青就像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任憑水面上風高浪急,潛藏在水下的石頭,亦能不動如山。
三十招過去,四十招過去,宋缺依舊沒能拿下鄧青。
金刀門眾人的喧譁聲,化作了低語。
「不對。」
「什麼不對?」
「宋師弟怎麼還沒贏?」
「你們看,宋師弟是不是出汗了?」
事實上,宋缺早就察覺到不對了。他發現鄧青打來打去,就是伏虎拳來來回回的那幾手。
可偏偏,鄧青的伏虎拳邪門之極,總能卡在宋缺難受的點上。
宋缺越打越煩,暗道,這小崽子是發的什麼神經,從未聽說誰能把一個破伏虎拳練成這樣。
與此同時,鄧青也已摸出了宋缺的深淺,意識到,眼前局面,自己靠著大成級別的伏虎拳,已經能從容應對了。
於是,鄧青繼續穩紮穩打,絕不冒進,繼續做時間的朋友。
終於,宋缺忍耐不住,一個變招,似要再扣鄧青手腕,腳下卻突然搶進半步,鄧青剛一側身,宋缺袖口裡,忽然傳出一道機簧響聲。
一枚短小袖箭從袖中射而出,鐺的一下,袖箭正中鄧青胸口,卻只射破外衣,被皮甲彈開。
霎時,全場一片嘩聲。
「卑鄙!」
「無恥!說好比斗,竟踏馬用暗器?」
「金刀門就這點本事?」
怒罵聲幾要衝上雲霄,金刀門那邊反駁聲寥寥,畢竟再是敵對關係,也還要臉。
當然,也有人替宋缺強辯:「袖箭也是兵刃,之前又沒說不讓用。」
鄧青暗暗後怕,幸虧早有準備,於此同時,也下定決心,今後一定要記得防敵人用陰招。
宋缺已然打紅了眼,根本不管這些。
便見他大手在腰間一拍,他的腰帶被取了下來。
宋缺手腕一抖,腰帶「唰」地展開,化作一柄細長軟劍,劍身烏黑,泛著寒光。
山風一吹,劍身微微顫動,宛若一條活過來的毒蛇。
「烏金軟劍?」
「門主竟把這寶劍給了宋師弟?」
「這劍能軟能硬,很是犀利,鄧師弟當心!」
呼喝聲中,宋缺軟劍一抖,已朝鄧青殺來,軟劍動處,仿若毒蛇吐信。
有時繃直刺喉,有時又忽然一彎,繞向鄧青手腕。
鄧青第一次面對這種兵器,很快落入下風。
他空手難以貼近,幾次想搶到近前,都被鬼魅難測的軟劍劍鋒逼退。
忽地,劍鋒擦過他衣袖,瞬間劃開一道口子。
宋缺得勢不饒人,軟劍貼著鄧青手腕繞來,幾要纏住他的手掌。
鄧青知道再退不得了,他悶哼一聲,蓄力一掌直拍宋缺面門。
他看準了,就是拼著手掌被劃,也要打宋缺個滿臉開花。
宋缺也看出來鄧青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終究不肯以傷換傷,身形一彈,退開一步。
霎時,兩人比斗的精彩程度,陡然上了一個級數,全場議論聲更是甚囂塵上。
「宋師弟認真了!」
「那人也在拼命!」
「拼命又如何,烏金軟劍極為鋒利,他一雙肉掌拿什麼接?」
王威忍不住低聲罵道:「連暗器都用了,現在又用軟劍,真不要臉。」
樊勝神色緊張,畢竟是他鼓動鄧青下場的,若鄧青戰敗受傷,他會覺得有些對不住鄧青。
但同樣他知道,鄧青還有後手,如果用好了,未必是必敗之局。
果然,鄧青一掌逼退宋缺後,抓住空檔,猛地退開丈許。
宋缺冷哼一聲,欺身再進,軟劍才刺到近前,鄧青掌中忽然多了一團烏光。
卻是適才退開時,鄧青已趁機將銀烏纏手,套上手來。
「銀烏纏手又如何?看劍!」
宋缺挺劍直刺,鄧青雙掌已得護持,心神大定。
先前,他應付不了軟劍,不是功夫不到,而是肉掌扛不住軟劍,現在銀烏纏手已備,他已然無懼。
只見鄧青掌心一翻,貼住劍脊,劍鋒貼著銀烏纏手擦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鄧青掌心被震得發麻,但心神更定。
宋缺臉色劇變,立時便想抽劍回撤,可鄧青哪還會再給他機會,一手扣劍,一手扣住宋缺持劍手腕。
宋缺手腕劇痛,五指不由自主一松,那柄烏金軟劍脫手而出,落入鄧青掌中。
宋缺滿眼不敢置信,震驚之餘,還想反擊,鄧青五指成爪,猛揮而來。
剎那間,宋缺亡魂大冒,已然閉上了眼睛。
可預期的劇痛沒有傳來,他睜開眼來,鄧青的爪形,正停在他咽喉寸許處。
只要再進半寸,便是餓虎鎖喉的致命殺招。
宋缺僵在原地,如失魂魄。
忽地,鄧青收手,後退半步,拱手道,「承讓。」
說著,將劍遞迴。
宋缺滿臉漲紅,瞪著鄧青,「裝什麼裝,你給老子等著,有朝一日,老子肯定親手奪回來,給老子保管好了!」
說罷,他一轉身,發足朝山道另一頭跑去。
金刀門陣營一片死寂,陳空深深盯了鄧青一眼,想討回軟劍,卻張不開嘴。
畢竟,按江湖規矩,軟劍已成鄧青的戰利品,宋缺都沒好意思要回。
眾目睽睽,他也實在無顏討要。
陳空深吸一口氣,沖張衍一拱手,「張兄,你贏了,但這還沒完,今日之事,我金刀門記下了,後會自有期。」
說完,他翻身上馬,一聲喝令,金刀門眾人立刻收攏隊伍,呼嘯著沿著山道退去。
同慶堂這邊並無人歡呼,許多人還沒從這一戰里回過神來,只能目送金刀門眾人去遠。
一時間,山道上安靜得只剩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