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下水武聖
「馬師兄壯哉!」
「久聞馬師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
眾人紛紛鼓譟,聲勢不讓金刀門先前。
馬明飛擦去嘴角血跡,朝張衍一拱手,「幸不辱命。」
張衍趕忙上前扶住他,詢問傷勢,馬明飛道聲「無恙」。
至此,整個戰局已過兩局,雙方各勝一場。
藥能不能帶走,就看最後這一場。
陳空冷然一笑,回頭看向一眾金刀門人,忽地,一個少年走了出來。
他穿一身素衣,腰間懸著一條烏帶,神情冷峻得看誰都像欠他錢。
那少年一出來,金刀門那邊的聲勢便明顯變了,先前因許震落敗而低下去的聲音,又重新躁起來。
「宋師弟出手了。」
「這局穩了。」
「同慶堂那邊,怕是沒人敢接戰了。」
「………」
那年輕人似乎有莫大名聲,他一出場,不只是金刀門在議論,同慶堂這邊也是議論紛紛。
「宋缺!金刀門門主的侄子。」
「這人名聲很大,號稱技修十八般。」
「按他的家世,想破關不難,可他偏偏說要打牢根基,硬是在煉皮一重停留了一年多。」
議論聲未落,陳空高聲道:「張兄,磨蹭什麼,你方的人呢。」
「宋缺還沒突破二重?」
張衍瞪著陳空,高聲喝道。
陳空笑道,「打一場不就知道了?規矩是咱倆先定好的,張兄總不會反悔吧?」
張衍暗暗叫苦,宋缺如此底蘊,絕不是普通煉皮一重能夠戰勝的。
事到臨頭,張衍也沒辦法了,他這邊早選好了一個名叫丁原的弟子。
雖然,對方派出了宋缺,這邊出丁原,勝算根本不大,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張衍正待吩咐丁原上場,丁原先越眾而出,沖張衍拱手,低聲道:「張師兄容稟,宋缺名聲太盛,我自知恐非其對手。
這一戰關係藥材歸屬,我出戰敗北事小,丟了藥材我可擔待不起,還請師兄明鑑。」
張衍眉頭大皺,他萬沒想到丁原連出戰的勇氣都沒有,這下可麻煩了。
戰敗,固然損失慘重。
可連出戰之人都找不到,傳出去,同慶堂的名聲可就落了地了,回頭如何面對師父?
張衍眼神一寒,丁原趕忙縮進人堆。
張衍掃了一圈,眾人紛紛躲避。
鄧青眼觀鼻,鼻觀心,暗道,「換我我也不去,贏了沒好處,輸了還有可能受傷,弄不好還要背鍋。怎麼算都是虧本的買賣。」
他正盤算著,樊勝湊了過來,低聲道,「鄧師弟,穩字當頭,固然是好。可該搏的時候,也要搏一把。
北倉那件事,我想了很多。
那傢伙就算受了傷,也不是普通煉皮一重能拿下的。」
說到這裡,樊勝將鄧青拉到一邊,低聲道,「我因你的緣故,才有今日這身黑袍。我當然希望你能繼續留在同慶堂。眼下機會到了,你可千萬要抓住。」
鄧青低聲道:「宋缺名聲太大,我不知道他的底細。貿然出戰,若傷了根基,太不划算。」
樊勝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但這不是私鬥,是替同慶堂出戰,堂里會給保障的。」
鄧青心念千轉,「若有保障,我願意出戰。但堂里能給的承諾,最好由張師兄當眾說出來。」
鄧青倒不是覺得宋缺不可戰勝,而是評估完風險和收益,覺得划不來。
如果同慶堂願意托底,他倒可以冒一些風險。
一來,他確實需要輔藥來沖境界。
二來,他也想看看超過70%的伏虎拳,到底有多厲害。
樊勝拍拍鄧青肩膀,「你等著。」
他說完,便繞回張衍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張衍聽完,看了一眼鄧青。
這當口,他已經沒得選了,再加上樊勝向來穩重,應該不會出餿主意。
念頭至此,他深吸一口氣,道:「今日對戰,誰出戰,便是替同慶堂爭臉。
勝者,記大功。
獎一次藥浴,輔材全免,另賞銀十兩。
若傷,堂里負責醫治。
敗,無責。」
此話一出,同慶堂一干煉皮一重的弟子們頓時騷動起來。
原本避開的眼睛,又一個個抬了起來。
樊勝眉頭微皺,他沒想到張衍這番話一說,反倒把其他人的貪心也激起來了,略帶歉意地朝鄧青看了一眼。
鄧青卻安立不動,穩如泰山。
「張師兄,為師門效力,責無旁貸,我願一戰。」
丁原大步上前,慨然陳詞,和之前猥瑣避戰,判若兩人。
張衍冷冷掃他一眼,丁原老臉一紅,不敢再說話。
張衍抬手一指鄧青,「你來!」
霎時,所有人都朝鄧青看去。
有人忍不住議論出聲,「讓下水武聖出戰?」
話一出口,那人趕忙捂住嘴巴。
王威立刻轉頭,狠狠瞪那人一眼,「閉嘴!不知所謂。」
那人臉上一紅,不敢回嘴。
可金刀門那邊,已經聽見了。
宋缺聽到「下水武聖」四個字後,玩味地打量鄧青,哂笑道,「下水武聖?
莫非你就是那個吃豬下水突破的傢伙?
我聽說長樂縣最近的豬下水都漲價了,你們那邊的殺豬販還有跑到我們縣來進豬下水的。
下水武聖的名號,我也聽過,敢情就是你啊。」
這話一出,金刀門陣營爆出哄堂大笑。
「同慶堂真是沒人了,竟派個吃豬下水的出戰。」
「宋師弟,你可要小心些,別讓他一身下水味熏著。」
金刀門那邊笑聲愈發猖狂,同慶堂眾人臉色都不好看。
張衍有些後悔,早知如此,不該派鄧青出戰。
鄧青置若罔聞,大大方方走到場中,拱了拱手,「同慶堂,鄧青。」
宋缺見他八風不動,反覺無趣,一拱手,「金刀門,宋缺。」
宋缺話音方落,腳下一動,閃身而上。
他身法輕快,只一步錯開,便繞到了鄧青側面,抬手一掌打向鄧青肩頭。
鄧青伏虎拳架一沉,橫臂擋住,掌臂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宋缺一掌不成,立刻變掌為爪,抓向鄧青手腕。
鄧青手臂一沉,探爪反扣而出,正好封住宋缺的鷹爪。
宋缺冷哼一聲,一腿掃向鄧青下盤,鄧青沉胯避過,揮手掃向宋缺面門。
短短十餘息,兩人交手數十招,宋缺打得飄逸絕倫,賣相極佳。
鄧青則像一個務實的老農,沒有花哨的動作,只有沉著的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