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記一次藥浴
鄧青暗道,十天不間斷苦練,伏虎拳才漲了兩個點。
紫府功反而漲得更多。
與此同時,鄧青能感覺到,皮膜里的熱力,快要堆到某個臨界點,只差一口猛藥,就能完成破關。
當下,鄧青去到同慶堂,直奔藥房。
才到藥房門口,鄧青便看見有白煙從地底冒出來。
地火果然通了,鄧青心頭一松,腳步也快了幾分。
進了藥房,藥房裡有雜工正在搬柴添水,聽見鄧青問藥浴的事兒,抬頭道:「地火是開了,可吳老還沒回來。」
鄧青眉頭一皺,「這不對啊,我問過了,往年,吳老初七就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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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關藥浴,鄧青自然不會不謹慎,該問的流程,他問的是很清楚的。
雜工道:「今年情況特殊,吳老兒子結婚,要到正月十五才回,趕上正月十六上工。」
鄧青呆若木雞,這不是要了親命麼!
雜工見他臉色不對,勸道:「這事兒真沒法子。藥浴的具體操作都得吳老來。我們這些人,只能打下手。」
「吳老住哪兒?」
雜工愣了一下:「你問這個做什麼?莫不是想去吳老家裡喊他?」
這怎麼可能?人家家辦喜事呢!
放心吧,正月十五吳老肯定趕回來,十六要正式上工。再說,藥浴再急,還不能忍這幾天?」
鄧青沒法跟雜工解釋,問到吳老住處,沖他道個謝,便走了。
鄧青也沒轍了,吳老兒子成親,此時趕去,等於從喜堂上抓人。
除了惹怒吳老,不會有任何正面效益。
沒辦法,他只能在家煎熬了幾日,撐到正月十五一早,天還沒亮,就出了城。
城外風大,雪也大。
官道上積著半尺深的雪,一腳踩下去,直沒腳踝。
天色灰濛濛的,遠處的路像被風雪吞了。
鄧青裹緊衣裳,沿著去東亭縣的官道往前趕。
一路上幾乎難見行人,風雪迎面砸來,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鄧青低著頭,一步步往前,直到天色漸亮,風雪漸小,遠處終於隱約看見東亭縣的輪廓。
又走一氣,鄧青遠遠看見一個老者和一個小廝正帶著行李,迎面走來。
鄧青大步迎上前,待看清老者模樣,心中一喜,遠遠拱手行禮,恭賀新年。
來人正是吳老。
直到鄧青道出身份,吳老才想起,是有這麼一號人。
吳老仔細端詳鄧青,只見他滿身是雪,頭髮眉毛上結了一層白霜,訝道,「你這後生,一大早走這三十多里,來尋我作甚?」
鄧青拱手:「晚輩是來接吳老的,請吳老回堂配藥,主持藥浴。」
吳老皺眉,「老夫明日才正式上工,藥浴也不差這一日,催這麼急作甚?」
當下,鄧青便將自己的困境,以及明日就要公布名單的殘酷現實說了。
又沖吳老鞠一躬,請他千萬幫忙。
吳老眉間疙瘩散開,「我就說嘛,原來是關乎你前程的一次藥浴,無怪你急。
行了,走吧,老頭子再累,也不能毀了人家前程。」
當下,鄧青接過吳老身上的包袱,又抓過小廝身上的行李,在肩上背了,讓小廝扶好吳老,跟在自己身後前行。
一路上,鄧青仿佛化作一堵擋風牆,為吳老和小廝遮蔽住風雪。
三人就這麼深一腳淺一腳,朝長樂縣城趕去。
終於,在未時前,三人趕到了同慶堂。
鄧青讓吳老歇息片刻,吳老擺手,「趕緊著吧,等你泡上了,我有的是時間歇息。」
說完,吳老收了鄧青的兌換憑證,進了藥房。
藥房裡的雜工見他回來,連忙上前。
吳老把行李往旁邊一放,開口便吩咐人開池、備藥。
藥房一下忙了起來。
地火早通,藥池也洗淨了,只差配藥入池。
吳老一邊查看藥材,一邊回頭看鄧青,「你這氣血,補得不錯,但就怕太急。」
鄧青拱手,「請吳老指點。」
吳老道:「我觀你體內氣血已經補得很厚了,藥浴一衝之下,若體內的氣血能收的住,便能破關;
若是收不住,氣血亂走,輕則傷了身體,重則壞了皮膜根基。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所以,你務必慎之又慎。」
鄧青點頭,「我明白。還請吳老開池。」
「備藥。」
吳老吩咐道。
很快,幾名雜工將備好的藥材送入池子,藥房裡很快被熱霧填滿。
等不多時,池水翻著熱泡,顏色迅速變深。
酉時一刻,鄧青脫去外衣,踏入藥池,藥水一直沒到胸口。
他閉上眼,沉住氣息。
霎時,滾滾藥力順著毛孔往裡鑽,鄧青疼得齜牙咧嘴。
吳老在池邊看著火候,提醒道:「趕緊運功,千萬別硬扛,讓藥力隨著呼吸和氣血走。」
鄧青閉著眼,點了點頭,紫府功緩緩轉動,胸腹之間那無形磨盤一動,藥力便被一點點揉碎,煉入體內。
連日吃下去的豬腸、豬肺,所化氣血原本還有些粗沉,此刻被藥力一衝,頓時翻湧不止。
鄧青拼命催動紫府功,無形磨盤像是被通了電流一般,越轉越快。
很快,鄧青皮膜下的熱力越來越重,他咬住牙關,擺出伏虎拳的拳架。
人在藥池裡,不能大開大合,只能小幅度動作,即便如此,在拳法的加持下,藥力開始跟著氣血遊走,不多時,便變得井然有序。
有此效果,鄧青並不意外,畢竟,同慶堂內,練過內練法的不多。
他們煉化藥力時,也是按自己修習的功法,作為導引藥力的法門。
只要氣血一動,藥力自然隨著氣血奔涌。
又過半盞茶,鄧青身上的皮膚由紅轉暗,整個人如日東升,英氣勃勃。
忽地,他體內像有一層斷開的皮膜,被奔流的氣血硬生生接上了。
原本各自為陣的皮膜,在這一刻連成一片。
鄧青壓下心中歡喜,繼續運轉伏虎拳,雖然出拳依舊不快,但拳勢連綿,推得藥池的池水洶湧如波濤。
吳老在池邊看著,微微頷首。
又過半個多時辰,鄧青忽覺心口一空,仿佛有層膜被戳破了。
他睜開眼,心念一動,清輝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