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鄧青vs陳空
原來,鄧青問張衍的修煉進度,是想給自己找個參照系。
現在看來,張師兄《純玉功》的修煉水平還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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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兩人穿過幾排營帳,前方現出一座大帳,門口懸著塊木牌,上書「掌功處」三個大字。
兩人對著門口的甲士出示了木牌後,鄧青便緊隨張衍進了帳。
只見帳內擺著兩排長案,案後堆滿冊子,幾名書吏正埋頭書寫。
張衍尋到一張長案前,取出木牌遞了過去,低聲道:「我領的是搜尋荒獸屍體的任務,先前已經報過名,這是我帶來的人。」
案後的胖書吏接過木牌,翻開一本冊子,在冊子上找到張衍的名目,點了點旁邊空著的一欄,看向鄧青,問他基本情況。
鄧青一一報了。
書吏落筆記下,讓鄧青也交出木牌。
張衍小聲提點,鄧青依言扎破指尖,往木牌中滴了血。
書吏接過木牌,放入案上的一個黑匣中。
不多會兒,書吏填好了名冊,將木牌交回。 張衍和鄧青便出了大帳,沒走幾步,便聽一聲喊,「張師兄,鄧師弟,來得夠早的啊。」
鄧青循聲看去,只見陳空闊步走來,他後面跟著宋缺。
鄧青目光才在宋缺臉上定格,便見這傢伙眼珠子迅速紅了起來,右手已往腰間的刀柄上按去,氣勢洶洶走來,「姓鄧的,你好膽……」
「宋師弟!」
陳空趕忙上前拉住,勸道:「冤家宜解不宜結。如今大家都到了梁山,正該互相照應,先前那些小事兒,便揭過去吧。」
宋缺怔怔良久,悶哼一聲,「也罷!看在師兄的面子上,我不與他一般見識。」
說著,他瞪著鄧青,「咱們的帳以後再算,在梁山,我權且當你是戰友。」
鄧青拱手道:「宋兄大氣,在下嘆服。」
心中卻道,這人不去演戲,簡直是屈材料,怎麼這麼能裝?
「這才對嘛。」
陳空微微一笑,沖張衍道:「你們稍等片刻,我和宋師弟辦完手續,馬上跟過來。」
張衍點點頭,便和鄧青在外面等著。 不多時,陳空和宋缺進了大帳,過了一會兒,便鑽了出來。
四人混作一路,朝左側的一個營帳走去,那處掛著「一室」的牌子。
四人進得「一室」,一個滿臉大鬍子的中年人迎了上來,自稱是此間的執事。
大鬍子接過文書,掃了一眼,將他們引到一處長案前,自己轉回長案後落座。
大鬍子拿起長案上的一隻木盒,推到四人面前,「你們一隊領一枚留影針,押金五十兩。」
四人面面相覷。
說話兒,大鬍子將木盒打開,露出一根二寸來長的細針。
那針一端略粗,上面刻著幾道細紋,乍一看,與尋常的縫衣針倒也沒多大分別。
大鬍子解釋道:「你們是去搜尋荒獸的,我們這邊總得有個憑證。
總不能你們接了任務,出門找個地方睡上幾覺,回來便要我們結算功點吧?哪有這個道理。」
說著,他在木盒上敲了敲,「用這玩意兒,你們沿途搜過哪裡,碰上什麼,都能留個影,到時候,這就是證據。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再者說,你們路上擊殺炁獸,與東煌教的人交戰,也能記功。沒有東西錄下來,回來各說各話,讓我們怎麼結算?
當然,交不交押金隨你們,能不能結算功點,可就由不得你們……」
大鬍子叭叭說著,鄧青的注意力全在那根細針上。
留影針?這麼神奇嗎?
這么小的東西,就有錄像的功能?這是異界版攝像頭?
他忍不住開口詢問這留影針的功用,原理,大鬍子瞥他一眼,「你倒是奇怪,不想著交錢,問這有的沒的。
這留影針可是武道院新研究出來的寶貝,也就咱們這裡是前線,有資格列裝了。你們嫌貴,旁人想用還用不到呢。」
話到這個份上,不繳押金是不行了。
張衍摸了摸腰囊,看向陳空,「陳師兄,我身上沒這麼多錢,你呢?」
陳空搖頭,「我帶的也不夠。」
宋缺道:「我這裡也只有些零碎,湊一湊吧。」
說著,三人便要掏錢。 「不必湊了。」
鄧青從懷中取出金銀,放到案上,「反正是押金,又不是不退,我這兒正好有。」
他才摸屍了黃眉客等人,小發一筆。
這些金銀帶在身上,實在不便,現在當押金抵出去也好。
宋缺比出大拇指,「鄧師兄大氣,不過,我不是沒錢,只是一般誰帶這麼多錢在身上。」
話出口來,陳空朝他看來,宋缺這才意識到,自己對鄧青的態度轉變得不夠絲滑。
大鬍子接過金銀,取來秤桿子和算盤,又是稱重,又是拿算盤劃拉。
然後,用一把大剪刀鉸下一個金角子,稱重好,連同收據,留影針,一併遞給鄧青。
鄧青收好金角子,和收據,把留影針遞給張衍,「師兄,這個你拿著,你來掌總。」
陳空無異議,張衍也不推辭,張衍接過留影針,問大鬍子用法。
大鬍子指了指他的胸口,「別在胸前,針頭露在外面,別讓衣物遮住。用之前先滴血,可持續兩百息時間,要用就要再滴血。」
張衍當即實驗,用針戳破手指,鮮血滴在留影針上,忽地,他感覺到留影針在發燙。 除此外,別無異樣。
張衍說了自己的感覺,大鬍子說,這玩意兒只能記錄,要看影像,得交上來,讓官方來弄,咱們都看不到的。
鄧青暗暗稱奇,再看留影針,越看越覺得這個武道世界不單純。
過一會兒,張衍告知留影針涼了,大鬍子說,那是使用時間到了。
說著,他指著東側牆壁上的地圖,用手指在上面劃了劃,吩咐道:「你們這一隊,出營往東南走三十里,到了地方,搜尋方圓三五里。然後,就算完成任務,到時候記得用留影針記錄一下,也不用全部記錄,記錄附近的顯著標記就行。」
張衍四人湊到地圖前看了看,想要記牢地形。
便又聽大鬍子道:「你們誰養了鬼寵、陰寵?」
張衍拱手道:「您問這個是何意?」
大鬍子道:「那頭荒獸從荒土逃出來時,身上帶著傷,我們的人收得半滴殘血,存在此處。
而鬼寵、陰寵對血氣敏感,你們誰帶了鬼寵,陰寵,讓它嗅一嗅,說不定能記住這股血氣,進山後,也好幫著你們尋找。」
張衍轉視陳空,笑道:「陳兄,你來吧。你的陰刀鬼寵向來霸道,這回正好派上用場。」
陳空眉心一跳,從懷裡取出一個鈴鐺。 叮。
鈴鐺才被搖響,一團黑影便撲了出來。
鄧青只覺渾身一涼,似乎整個營帳內的溫度驟降。
對眼前的邪異,鄧青並不覺意外。
當初黑風澗一戰,陳空和張衍對壘時,便放出過這隻鬼寵,他記憶猶新。
大鬍子執事顯然也是見慣鬼寵,神色如常取出一隻琉璃瓶,瓶中盛著一點暗紅的血液。
那點血液比米粒略大,隨著瓶身傾斜,如圓珠一般滾落到瓶口。
接著,大鬍子拔開瓶塞。
陳空輕搖鈴鐺,那團黑影便湊了過去,懸在瓶口上方。
數息後,陳空再搖鈴鐺,將黑影收了回去,周遭的寒意立時消退。
大鬍子正要將瓶子封好,鄧青忽然說話了:「勞駕,能不能也讓我聞一下?」
執事看了他一眼,呵呵笑道,「咋的,小兄弟也要和鬼寵比比嗅覺?」 鄧青只是笑笑。
他自然不是心血來潮。
方才大鬍子執事才拔開瓶塞,他便覺丹田處微微發熱。
緊接著,體內的氣血,竟自行加快了運轉。
一種莫名的渴望,從他心底滋生出來。
那半滴殘血,在他眼中,一下子比一桌山珍海味還要誘人。
鄧青不知道,自己為何出了這等異變,但立時便想到了《食蒼經》和荒血。
與此同時,他還特意觀察了張衍,睹見張衍並無半分異樣。
再想到張衍先前說過,他修煉《純玉功》,還得李大山在旁護法,鄧青猜到,恐怕是因為自己把荒血煉化得多了,才會有此異變。
而他開口想要嗅一嗅,便是想看自己能不能記下這個味道。
畢竟,此行如果真能找到荒獸屍體,說不得自己的武元丹的缺口就有著落了。
「來吧。」 大鬍子招呼道。
鄧青湊過去,才輕輕一嗅,便覺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沖腦門。
仿佛面前的不是一滴血,而是一座血海。
連帶著鄧青的呼吸都陡然一滯,他確信這股血腥氣,一下子印刻在自己的記憶深處。
與此同時,他丹田處的熱意越發明顯,他趕忙催動紫府功,強行控穩氣血。
接著,他用強大的意志力,讓自己遠離了瓶口,並控制著自己的喉結不要滾動。
他甚至懷疑,自己若是意志力差一些,都會將這滴血一口吞下。
「小兄弟,聞出什麼了?」
大鬍子執事的聲音傳來,鄧青猛地回神。
「血腥味挺重。」
他笑著應了一句,心中已然掀起滔天巨浪,師父到底傳了門什麼鬼功法?
…… 時間緊迫,四人出了大營,一路沿著山道往東南行去。
這條路起初還算寬敞,道路兩旁的荒草多被踩伏。
走出幾里後,前方道路漸窄,有些地方被落葉遮住,還得撥開草叢,才能辨出路來。
張衍走在前面,不時停下,核對方位。
鄧青跟在他身側,見那枚留影針別在他的衣襟上。
宋缺也在打量那枚留影針,含笑道:「就這麼點東西,竟能將咱們做過的事都記下來。武道院那幫人,到底怎麼弄出來的?」
陳空道:「我若知道怎麼弄的,我也去武道院了,不得不說,無怪現在每年的武道試熱度越來越高,各路天才人物匯聚,就武道院的這個發展狀態,想不生猛都不行啊。」
張衍接過話道,「武道院本就是為了研究荒土,才立起來的。荒炁、荒獸,以及裡面弄出的材料,還有功法,他們什麼都研究。這些年,弄出來的新奇東西,可不止留影針。」
鄧青來了興致,問道:「這麼說,武道院並不是個簡單的門派?」
「自然不是。」
張衍道,「天下多少高門大派,都想把自家子弟送進去,學些真東西。」
陳空點頭道:「別看各門各派都在吹噓自家門派如何了得,真到了往武道院送核心弟子的時候,倒是一個比一個上心。」 宋缺皺眉:「這不對啊,把自己好弟子送過去,豈不是虧了自家門派。」
張衍搖頭:「武道下院招收的弟子,只培養,並不留人,去那裡一趟,簡直是鍍金,再回到自己原來的宗門都會被高看好幾眼。」
鄧青聽明白了。
原來,武道院竟是個橫亘天下的研究和培養機構。
武道院的功法和武技的底,鄧青沒探出來,但能弄出留影針這樣的東西,足以證明武道院是這個世界先進武道知識的代表。
說話間,四人又翻過一道緩坡。
不多時,一行人已走出七八里,忽地,前方地勢下陷,四人拐進了一處山坳。
鄧青才撥開一根荊條,忽聽左側林木嘩嘩作響。
他立時收住腳步。
下一刻,一道黑影躥出草叢,落在數丈外的一塊山石上。
鄧青定睛瞧去,唬了一跳,竟是一隻螞蟻,一隻放大許多倍的螞蟻。
眼前這隻螞蟻足有兔子大小,兩枚彎鉤似的尖顎不停開合,如利劍般的蟲足在石頭上用力劃拉著。 一對猩紅的眼珠子,瞪著眾人。
「炁獸!」
宋缺低呼一聲,手已搭上刀柄。
陳空先看向張衍,「張兄,留影針,快打開。」
張衍滴血,沾上針身,胸前頓時一熱。
陳空朗聲道:「螞蟻雖小,也是炁獸,乾死了,也算功勞。」
宋缺樂道:「這螞蟻可不小,比尋常螞蟻大了何止百倍。」
他笑聲未落,那隻螞蟻的蟲足猛地一撐。啪的一聲,它立足的石面炸裂。
它整個身子如炮彈一般射出,直撲宋缺胸腹。
好快!
四人無不震驚!
宋缺早有準備,長刀劃空,迎著螞蟻劈去。 當!
刀鋒結結實實地砍在螞蟻腦袋上,竟響起一陣金鐵交鳴。
宋缺手臂一震,連退數步,才將身子穩住。那隻螞蟻則翻滾著飛了出去,跌在山道旁。
六條蟲足只一陣亂蹬,它便重新翻了過來。
眾人送目看去,只見它腦袋上多了一道白痕,除此之外,別無傷害。
宋缺大驚:「這玩意兒,這麼邪門的嘛。」
那隻螞蟻將前半截身子抬起,兩根觸角互相摩擦,發出呱呱的聲響。
緊接著,周遭密林中,響起了一片沙沙聲。
轉瞬之間,四周接連鑽出一隻只相同體型的螞蟻,略一打眼,將近上百隻。
四人臉色立時沉了下來,持刀亮劍,肩背相抵,分守四方。
那些螞蟻發出呱呱的動靜兒,忽地,蟲足連蹬,已從四面撲了過來。
眾人揮動刀劍,全場響起一片密如暴雨的打擊聲。 眾人攻勢如潮,巨型螞蟻雖多雖猛,卻無一隻能攻到近前的。
與此同時,眾人也越打越難受,他們猛烈還擊,竟只能將螞蟻打飛,卻一隻也殺不死。
張衍高聲道:「我聽人說過,炁獸的防禦再強也有罩門。諸位,只要找到罩門,便好辦了。」
這一聲喝出,眾人有了方向,攻擊時,有意各向一個部位。
數息過後,鄧青高呼一聲,「罩門在眼睛!」
卻是他適才一劍擋開一隻螞蟻的兩隻護住眼睛的蟲足,利劍直接貫穿了螞蟻的左眼。
霎那間,那隻螞蟻的整個身子竟驀地散開,化作一團霧氣,眨眼便沒了形跡。
眾人聞聲,士氣大振。
攻擊一有重心,接下來的打擊就高效起來,不多會兒,眾人紛紛得手。
詭異的是,這些螞蟻竟然悍不畏死,明明是飛蛾撲火的局面,依舊前赴後繼。
鄧青不管這些,他只知道乾死炁獸便能記功,揮劍狂殺。
一隻迎面撲來的螞蟻尚在半空,眼睛便被劍尖點中,整個身子便即氣化。 鄧青腳下不停,側移出半步,劍鋒順勢迴轉,又將一隻繞向張衍身側的螞蟻刺成煙氣。
陳空恰好瞧見這兩劍,一時技癢,含笑道:「鄧師弟,你這劍法夠快,也夠凌厲。不如咱們比比,看誰滅的螞蟻多?」
張衍挑開一隻撲來的螞蟻,笑道:「鄧師弟,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讓陳師兄指點你幾招。」
鄧青心念微轉,便應了下來。
既是一路同行,適當露些本領,也能增加自己說話的分量。
陳空長嘯一聲,手中的長刀已化作一團影子。
一隻螞蟻才撲來,刀尖便從它的側面扎入,隨即陳空刀勢不竭,點向緊隨其後的另一隻,霎時兩團霧氣騰起。
陳空有意不以境界壓人,便儘量用刀績,而不展露血氣和力道的優勢。
他才滅掉兩隻螞蟻,凝目朝鄧青看去,只見鄧青同樣輕而易舉地刺死兩隻。
陳空被激起爭競之心,手中的刀越使越快,急速顫動的刀鋒迅速連成一片,大量螞蟻在他刀鋒的閃擊下,紛紛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