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發揮主觀能動性
第117章 發揮主觀能動性
鄧青點頭,「就按師兄說的辦,還請師兄陪我去一趟,也好幫著掌掌眼。」
張衍擺手,「這回我可不陪你了,你小子進步太嚇人了,我也有危機感了。趁著這幾天沒任務,我也得抓緊練功了,這幾天我就不來尋你了。」
鄧青大笑,隨即將一把鑰匙扔給張衍,「正好剛才租的煉房,時限還沒用完,您拿去用。」
「這還差不多。」
張衍一把接住。
吃完酒席,兩人各自分散。
鄧青則回了營帳。
關上帳門,他走到營帳中間,沉腰坐馬,擺開了《伏虎拳》的架勢。
面板上少了煉皮境的功法,他心裡始終惦記著,總得親自試過,才能安心。
一拳打出,風聲立起。
鄧青腳下一錯,拳勢隨之展開,一直打到伏虎摧山,他方才收勢。
而這一套拳打下來,他心念一動,調出面板,果然伏虎拳的進度出來了。
鄧青徹底放心,敢情不是消失,而是非必要不顯示了。
試完伏虎拳,鄧青又出外折了根樹枝,練起了定孤七式。果然,面板同樣展現。
然而,這一次,鄧青越練,眉頭卻越皺越緊。
方才練《伏虎拳》時,他便隱隱覺得有些異樣。如今再使《定孤七式》,這感覺越發清楚了。
每次發力時,總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自己的招法明明順暢,勁力也比從前強了許多,可他總覺得自己還有絕大的力道沒有使出來。
但依著原先的法門催動氣血,招式承載力量的上限已走到盡頭。
他試著多催幾分力,又難以隨著招勢,順順噹噹地送出去。
如此連試數遍,鄧青停了下來。
他明白問題所在,自己功法的火候沒有退,拳法、劍招也依舊純熟。
只是到了如今,這煉皮境的兩門功法,已經承載不了鍛骨一重級別的力道和氣血了。
現在看來,用燃血丸催壯氣血,和鍛骨一重境界,到底是兩回事。
到得此刻,他才真切體會到,什麼叫一境一重天。
從營帳出來,鄧青徑直朝賞功處走去。
才繞上一處高地,他便瞧見南邊車馬雲集,幾輛高篷大車沿路排開,頗為惹眼。
鄧青拉住一個過路的軍漢,問了兩句,才知道是燕山府參加複試的武試生們到了。
他驀地想起了李成,緊跟著,又想到了白衣女。
卻不知這些日子過去,他們又是什麼光景。
念頭才起,鄧青便按了下去,眼下可不是尋舊訪友的時候。
自己的養傷假期只剩幾日,若能早些選定功法,還能趁著這幾天空閒,抓緊練上一練。
一念及此,他加快腳步,往賞功處趕去。
豈料,才到門口,便瞧見一襲白衣從廊下走過,進了大門,那人臉上戴著面具,正是白衣女!
鄧青心中一喜,轉身快步離開。
沒多會兒,他便趕回城牆根下,找到了小蔣。
這小子在城根一帶的小販中,著實有些名氣。尋常吃喝物件,不論他手裡有沒有,總能給找來。
鄧青將他拉到一旁,低聲說了所需之物。
小蔣聽著,起初還連連點頭,聽到最後,卻露出了難色,「別的都好說,可這冰塊,前線實在少,只有軍需處孫老大那兒有。便是能弄到,也是天價。」
「價錢你別管,趕緊給我弄來。」
鄧青說著,摸出二兩銀子,塞進他手中。
小蔣低頭一看,眼睛頓時亮了,「成!您在這裡稍等,我這就去想法子。」
他將銀子揣好,轉身便走,腳下竟比鄧青來時還急。
等了小半盞茶,小蔣回返,帶著個滿滿登登的竹籃。
他湊到鄧青跟前,打開竹籃上的幔布,果肉、茶水、蜂蜜,竹筒,連同那難尋的冰塊,竟一樣沒少。
尤其是冰塊,盛在一隻小罐里,外面嚴嚴實實裹著棉罩。
鄧青道聲「辛苦」,也不耽擱,借了旁邊一張小案,麻利地動起手來。
他按部就班地好一通操作,一筒桃李春風,便算成了。
鄧青跟小蔣招呼一聲,拿著竹筒便顛顛兒地往賞功處趕去。
小蔣都看呆了。
方才鄧青催得那般急,他還當這些東西另有什麼大用處,豈料一番忙活,竟只弄出了一筒摻著果肉的茶水。
他摸了摸懷裡的銀子,又望向鄧青遠去的背影,暗暗道,有錢人真是任性啊。
數十息後,鄧青趕到賞功處,往裡尋了一圈,白衣女不在了。
好在她那身打扮實在醒目,鄧青找人問了幾句,便問出了去向。
當下,他提著竹筒,又朝西側營地趕去。
他趕到時,嚇了一跳,只見西側營地,地勢最低,幾處凹地都積著水,來往的人都得繞著水坑走。
各處營帳也搭建得歪歪扭扭,許多武試生根本沒有紮營的經驗,到處都是嚷嚷聲。
鄧青找了一會兒,很快便瞧見白衣女。
她站在一頂營帳前,正指揮著幾個人往裡面搬運行李。
鄧青站在此處,看見營帳裡面擠著幾張木板床,堆了不少東西,住宿條件不能說好,只能說惡劣。
鄧青看了兩眼,便快步走到近前。
白衣女瞥了他一眼,竟先說話了:「不錯,來梁山這麼久,還全須全尾的。行了,我還有事,沒空招待你。」
鄧青拱手道:「晚輩知道前輩諸事繁忙,不敢相擾。只是送個故物,聊表寸心。」
鄧青說著,將手中的竹筒遞上前來。
白衣女愣了一下,這才認真打量鄧青,見他頗有些風塵僕僕的模樣,雙手捧著的竹筒,讓她心中一動。
她忍不住嗅了嗅,一縷清甜的氣味從竹筒中飄出,她唇齒間竟有津液生出。
自上次飲過桃李春風,她便喜歡上了這種味道。私下裡,也曾自己試著調製過幾回。
果肉、茶水、蜂蜜,冰塊,都不難備齊,可不論怎麼調,總覺得差了些意思。
此刻見得心上物,白衣女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接過,飲了一口。
冰涼的茶水入口,果香隨之散開,令人唇齒流連。
她沒有繼續喝,捧著竹筒,似在回味。
鄧青拱手道:「前輩既然有事,晚輩便不打擾了,告辭。」
說罷,他轉身離去。
鄧青這般來匆匆去匆匆,只為送一筒桃李春風,倒讓白衣女心中有幾分不好意思,她還以為這小子是又有所求。
卻說,鄧青出了西側營地,徑直去尋趙大哥。
不多時,便在賞功處營帳前,尋到了趙大哥,鄧青開門見山道:「趙大哥,我方才去了一趟西側營地,那裡怎麼住得這般侷促?」
趙大哥道:「好地方都叫人占了。人還在一撥撥往這邊來,能安置下來,便算不錯。
再說,武試生考試歸府試提調司管,和指揮所不是一個系統,指揮所本就不喜歡他們來添亂,只是架不住武道院的威懾。
能給他們好地方才有鬼了。」
鄧青點點頭,又道:「我有個長輩住在那邊,能不能找人托托關係,給換個地方?」
趙大哥一聽,便皺起眉頭,「這事不好弄。你也知道,咱們這兒,軍紀雖不嚴,做什麼的都有。可營地安排,向來是重中之重,牽扯的人也多,想換個住處,遠沒有你想的那麼容易。」
鄧青問道:「真就一點辦法也沒有?」
趙大哥搖頭,「這個是真難弄。你上次也是因公負傷,又立了功,才分到那麼個營帳,還只能住上幾日。」
鄧青沉吟片刻,忽然問道:「那就沒有人做住宿的生意?」
「有。」
趙大哥眼睛亮了,「而且做得光明正大,賞功處就有。」
鄧青一怔。
趙大哥往南邊的山林一指:「那邊有一批招待室,名喚晴雨居,對外租賃。住處比尋常營帳好得多,可那地方,不收銀子,只收功點。」
「多少?」
「二十個功點,住一個月,不拆開單賣。」
趙大哥說著,自己先搖起了頭,「你說說,這種天價,誰捨得去住?」
鄧青暗吸一口涼氣。二十個功點,足以換兩枚武元丹,竟只夠租一個月的住處。
這價錢,著實夠黑。
趙大哥勸道:「真沒必要。住得差些便差些,總歸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二十個功點拿去換什麼不好,非要耗在住處上?簡直跟把錢扔水裡一樣。何況,扔的還不是銀子,是功點。」
鄧青點了點頭,謝過趙大哥後,他徑直進了賞功處。
他先取來兌換冊,仔細翻看,冊中所列的東西著實不少,丹藥、兵器、護具等等在所多有。
翻到功法一欄時,鄧青看得尤其認真。
每門功法的簡略介紹,以及後面標著的功點,他都一一看過。
遇到覺得合用的,還特意翻回去,重新琢磨一遍。
這一看,便更覺得功點金貴。
「自己剛到鍛骨境,正是缺功法的時候,可這上面的功法,沒有讓自己滿意的。」
鄧青翻著冊子,心中來回盤算。
過了好一陣,他才將冊子合上。
腦中又浮現出西側營地那幾頂營帳,以及擠在帳中的木板床。
鄧青抿了抿嘴,終於下定決心,走到一張長案前,將木牌遞了過去,「晴雨居,我租一間。」
書吏一驚,接過牌子,問道:「一月,二十個功點,可清楚?」
「清楚。」
鄧青答應得痛快,心頭卻還是抽了一下。
片刻後,二十個功點從他名目下划去,鄧青得到了一把晴雨居的銅製鑰匙。
鑰匙入手,鄧青一刻也不耽擱,徑直返回西側營區。
半盞茶後,他抵達了白衣女的營帳外,那裡靜悄悄的,帳門低垂,不像有人。
鄧青便退到附近的一棵柳樹下等候,才等不久,便見前方兩排營帳之間,走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張全!
鄧青目光一凝,往一棵大樹後側了側身,不禁暗道,這廝怎麼也來了?
莫不是李家用了勁兒,將這廝弄到了梁山,好給李成的府試複測保駕護航?
倒不是沒有可能。
鄧青遠遠瞧著,卻沒有上前的意思,他對此獠恨意已深,此刻見他,心中更是盤算開了。
他用看了一會兒,便挪轉視線,用餘光瞟著那處。
不多時,鄧青便見一個人從附近的營帳中出來,與張全說了幾句話。張全點點頭,便跟著那人快步離開了。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鄧青收回目光,繼續等候。
這一等,便是一個多時辰。
直到日頭移過樹梢,他才看見白衣女從營區的另一頭走來。
身後還跟著兩個雜工,一個扛著鐵鍬、鎬頭,另一個背著工具,懷裡還抱著一捆粗繩。
白衣女才瞧見鄧青,有些意外。
鄧青快步迎上去,拱手道:「前輩,這是要做什麼?」
「加固營帳,順便修整一下。」
白衣女指著營帳後方,「再把後面那條污水溝清一清,重新引個去處。」
鄧青瞄了一眼,只見那條水溝黑得發青,偶爾有風吹過,便送來一陣令人作嘔的氣味。
鄧青道:「這裡的環境實在惡劣。前輩初來乍到,手頭又沒有功點,許多事都不方便。晚輩斗膽,替前輩賃下一處住所,還請前輩暫居。」
說著,他雙手遞過鑰匙。鑰匙尾端繫著個木牌,上面刻著「晴雨居」三個字。
白衣女的目光才落上去,眼睛便亮了,聲音竟有幾分雀躍,「晴雨居?」
顯然,她知道這個地方。
鄧青道:「正是,已經賃好了,前輩隨時可以過去。」
白衣女伸手接過鑰匙,翻看了一下木牌,「這個好。」
她轉頭對身後的兩個雜工道:「先不修了,你們在這裡稍等一會兒。」
兩個雜工應下,將工具卸在一旁。
白衣女看向鄧青,開門見山道:「我來這裡,最苦惱的便是住處。指揮所那幫庸人,也不知怎麼籌劃的,偌大一個營區,竟讓他們弄成了雜八地。」
她拿鑰匙朝周圍點了點,「營帳挨著污水溝,污水溝又通著走人的路。晴天還罷了,一下雨,帳里漏水,帳外流污,連個落腳的地方都難找。」
鄧青連連點頭。
白衣女越說越氣,「偏還定下些莫名其妙的規矩。想換個像樣的住處,銀錢不收,非得拿功點來兌。我才到這裡,哪裡來的功點?」
說到這裡,她晃了晃手中的鑰匙,「你這個禮物很好,我很滿意。」
鄧青才要客氣兩句,白衣女已接著道:「說吧,這回又求什麼?只要不過分,我都依你。」
她似乎猜到了鄧青要說什麼,又補了一句,「千萬別說無所求的廢話。若真無所求,那我就先搬家了。」
鄧青剛到嘴邊的客氣詞兒,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著白衣女,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自己可是個體面人啊。
好好的一番晚輩孝敬前輩的心意,非要當面拆開,擺成赤裸裸的利益交換。
腹誹歸腹誹,鄧青卻只能老老實實道:「晚輩最近賺了些功點,原打算去換些功法。
後來轉念一想,有前輩這樣的高人在,晚輩何必花這個冤枉錢,便想著來求前輩指點」
o
白衣女嗯了一聲,顯然早有預料。
鄧青趕緊找補道:「我師門那邊,晚輩也問過師兄了。我們門中沒有禁止弟子向外求學的規矩,只要能學到真本事,師父樂見其成。」
上回他向白衣女求教功法,這位便拿師門傳承的規矩,將他擋了回來。
這一次,鄧青自然得先把這個口子堵上。
白衣女擺手道:「行了,別繞了,我答應就是。不過,我有言在先。即便我傳你功法,你也不一定練的成。
畢竟,口訣,心法,招式的傳授,都要時間。
你若是進度太慢,我可沒時間長期提點你。這一點,你要先想清楚。」
鄧青拱手道,「晚輩明白,晚輩就求個機緣,成不成的看我努力,晚輩絕不敢耽誤前輩正事。」
他答得鄭重,心中輕鬆無比。
長期提點?旁人或許缺不了,他卻不要。
他有掛在手,只要白衣女肯扶他上馬,他都不用白衣女再送一程,面板加持之下,他自己就能飛奔。
白衣女忽然道:「你的劍法在煉皮境已近乎無敵,你還來求取功法,這麼說,你已經
突破鍛骨境了?」
鄧青拱手道,「晚輩才破關不久。」
白衣女來了興趣,「可是用了我說的法子,先以燃血丸擴張筋絡,再借多枚武元丹之力,趁著鍛骨破關的機會,走了一回捷徑?」
鄧青點頭,「正是。」
白衣女眼睛亮了,追問道:「用了幾枚武元丹?」
「八枚。」
「這不可能!」
白衣女脫口而出,指間轉動的銅鑰匙,也停了下來,「八枚武元丹,能掀起多麼猛烈的氣血風暴,你怎麼可能控得住?煉皮境中,我還沒聽說過,誰有這樣的本事。」
鄧青道:「晚輩說的是實話。」
白衣女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點點頭:「我的確是有些吃驚。不過,你也沒有騙我的理由。
若真如此,倒是證明了你在內練法上,確實走出了異於常人的路子。
這樣吧,你去買些參丸來,今晚亥時三刻,到晴雨居找我。」
鄧青應下,拱手告辭。
得了準話,他心頭大定,徑直去了賞功處。
到地方一問,頓時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