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劍如玉給鄧青做手術
第162章 劍如玉給鄧青做手術
劍如玉這一走,鄧青便即跟上,他挺胸抬頭,恨不能每個人都記清自己的臉,記清楚自己如今也是有靠山的人了,以後可不好惹了。
十餘息後,鄧青跟著劍如玉進了密林。
劍如玉在一個清水潭邊停下,低聲道:「黃長河的心脈,已經被我震傷。就是吃十全大補丹,沒有三五天,也不可能恢復。你可以放心了。」
鄧青拱手一禮, 「多謝前輩。只是前輩方才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得罪馮指揮使?」
劍如玉哼道,「我的事兒你就別操心了。你這麼聰明,不妨想想,我為什麼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動粗?」
鄧青微微一怔,正思索間,劍如玉自己給出了答案, 「得罪馮秀全有什麼可怕的?我真正怕的,是今日沒有替你把膽安好。」
安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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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青眸光一閃,忽然悟了,苦笑之餘,很是感動。
起先,他真沒鬧明白,劍如玉為何要眾目睽睽下手。
要收拾黃長河,大可等這老小子落單,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手。
如今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僅打了黃長河,還大大落了馮秀全面子,結怨太多。 現在,他明白了,劍如玉如此做派,就是要讓所有人看清楚,她這一場架,究竟是為誰打的。
今日,所有人都親眼見到了。
為了他鄧青,她可以當眾打傷黃長河,可以不給指揮使面子,便是馮秀全親自出手,她也照樣將之震退。
往後,誰再想朝他鄧某人伸手,都得先想想今日這一幕。
這便是劍如玉替他安下的——膽。
鄧青心頭髮熱,再度鄭重拱手, 「多謝前輩厚愛。」
劍如玉擺手道, 「厚不厚愛且不說,主要是我見不得你小子遇事就縮的毛病。」
鄧青苦笑。
自己這謹慎的性子,在她眼裡,怕是怎麼都看不順眼了。
劍如玉擺手,「當然,謹慎也不是壞毛病,我也不希望把你教成個只會逞強的愣頭青。
是苟,是莽,以後你自己掂量著來。
我只是給你背後豎一面牆,免得你想莽的時候,心裡沒底,莽得沒那麼痛快。」 鄧青拱手道:「前輩如天之恩,晚輩,晚輩……」
鄧青語帶愴然,只恨自己擠不出眼淚。
「行了,別膈應人了。」
劍如玉拂袖而去,鄧青隨後跟上,才出密林,韓老便遠遠跟劍如玉打手勢,劍如玉走了過去。
鄧青猜到韓老跟劍如玉有話講,他便不跟過去。
劍如玉到得近前,韓老低聲道:「你這又是何必,鄧青固然不凡,但你為這小子是不是做得太過了? 」
劍如玉道,「過麼?我怎麼不覺得。我倒是覺得有些人做得太過。」
韓老道,「馮秀全他們固然不成器,到時候出去了,跟院首知會一聲,事情也就辦了。
可現在你這麼做,恐怕有人出去以後,就要往上告,給你弄出偌大麻煩。
我知道,你不怕這些麻煩。
但,我只是想問,鄧青這小子值得下這麼重的注?」
劍如玉笑道, 「我記得您是很推崇這小子的,還說他是數術一道的人才。」 韓老道, 「人才不假,但也不值得這麼做。」劍如玉道, 「管他值不值得,我痛快就行。」
韓老無語,連聲嘆息。
就在這時,幾隻火焱鳥掠空而過,它們背上的神影石傳出聲音,卻是讓所有人做好準備,隨時聽候調遣。
劍如玉忽地朝西側崖壁奔去,幾個起落便騰身上了高處,沖鄧青招招手。
鄧青催動坍縮步,身形飄忽,十餘息後,便也登了上去。
兩人很快來到半山腰。
從這裡往南望去,青霧瀰漫,宛若一堵霧牆橫亘在眾人面前。
劍如玉指向那處,道:「那裡荒炁鬱結得太厲害,別說洪爐境,現在就連煉皮境暫時都進不去。
指揮所已經布下大陣,正在導引、疏散裡面的荒炁,估摸著快差不多了。
等通道一開,你跟著往裡沖便是,洪爐境進不去,那裡就是你的獵場。」
鄧青拱手應下,心潮澎湃,轉念又生出隱憂,他心知, 「黃炳耀受了自己的重擊,能安然無恙。
如果黃炳耀能做到,焉知黃長河做不到?」 鄧青覺得此事,過於重大,即便有可能惹來劍如玉不快,他還是問出來了。
劍如玉倒沒有不快,沉吟道:「你說的可能性存在,但我不信黃長河在挨了那樣一掌後,還能有精力作妖。
當然,萬事無絕對。
但我覺得,不能凡事都求萬全,你說呢?」
鄧青點頭道:「前輩能為晚輩做到這點,晚輩已經很感動了。
前輩說得對,世上哪有必贏的賭局,收益遠大於風險,晚輩大膽下注就是。」
鄧青心道, 「黃長河真去了又如何?
打不贏,老子趕緊把坍縮步刷到大成,還跑不掉麼?」
就在這時,天上的神影石又傳出聲音。
「奉指揮所令,青坪西側設臨時寄存處。諸軍所得炁瓣、藥物及暫時不用的戰利品,皆可前往封存。」
號令反覆播報,山坡上響起一片歡呼。
連番大戰,能活下來的,自然都有斬獲。 可斬獲多了,就不好處理了,不少人已被身上的東西拖累得夠嗆。
眼下還要繼續深入,背著一堆戰利品,著實不便。
鄧青也鬆了口氣。
他腰間幾個囊袋早就塞滿了,背後還背著包裹,方才一路攀山,東西都在身上晃蕩。
更別說,草窠里還藏著一捆刀槍劍戟。
劍如玉瞥了他一眼,「趕緊去吧。看你掛這麼多東西,我都替你難受。」
鄧青答應一聲,轉身朝山下掠去。
他到時,青坪西側,已經支起了幾座簡易棚子,數張簡易長桌排在棚下,後面堆著木箱,另有甲士持械看守。
鄧青排了一會兒,便到了近前。
負責點驗的人將他取出的炁瓣和零碎東西一一記下,當面裝箱,貼上封條。
必要的丹藥、兵刃和換裝用的衣物,鄧青都留在身邊。
忙完這一趟,他又往先前藏兵器的地方趕去。 本來還想等出來再取,可這荒山野嶺的,萬一中間再出什麼變故,上哪裡找去?
既然有地方處理,還是早早處理的好。
不多時,鄧青便提著那捆兵器回來了。
棚下負責兌換的一看,直搖頭,並不問這些東西從何處來。
只說,這些式樣混雜、來路不明的兵刃,他們不方便寄存,只願按軍需處收購雜兵的統一價錢,折成銀兩。
鄧青也懶得爭。便宜一些就便宜一些,總好過自己扛著。
當下,他交了兵器,看著那人在存單上又寫了幾行,加蓋了大印,這才放心。
那八字須問他是要存單,還是用散勛吊墜關聯。
鄧青問什麼意思。
那八字須帳房,指著單子說,「上面記錄得很詳細,你是八品校尉的散勛,應該有身份吊墜。
用此物關聯的話,省得再帶存單在身,避免丟失。」
鄧青自然不願隨身攜帶存單,便將吊墜遞過去,那八字須將吊墜塞進一個黑匣子,黑匣子放出藍光,籠罩在那張文書上,隨即光芒就滅了。 接著,八字須將吊墜遞給鄧青,鄧青掛好,重新往山上趕。
這回他身上輕省了不少,鄧青連續晃身,便又到了半山腰。
劍如玉仍站在原處,望著前方的青霧。
鄧青才站定,忽然想起一事,拱手道:「前輩可曾看見我師父?」
劍如玉道, 「李大山在前線立下大功後,很長時間都沒消息反饋了,有的說他戰死了,有的說他跑路了,我也不清楚。
對了,還有你那個師兄張,張什麼,也跟著不見了。」
鄧青暗生隱憂,想到張衍臨別時的模樣以及那封留書,他越來越難往好處想了。
正思索間,他腳下忽然一震,好似發了地震。
轟隆隆!
沉悶的響聲從青霧深處傳來,到處都在晃動。
隨著劇烈晃動,前方的青霧開始翻湧,原本宛若城牆的霧氣,竟緩緩向兩側分開。
一道入口,顯露出來。 下一瞬,全場譁然。
那入口處,赫然出現一截石階。
那些石階向地下延伸,露在外面的只有十餘級,再往下,仍被霧氣遮著,看不清楚。
可僅僅露出的這一截,就足以讓所有人瞪圓眼睛。
鄧青心念急轉,暗道, 「這些石階寬闊,排列得這麼整齊,邊緣部分連鑿刻的痕跡都是清晰可見。
這分明是人造的啊!可這裡怎麼會有人造的石階了?
這是荒土啊!」
「石階?」
「這裡怎麼會有石階?」
「荒土裡還有人住過?」
「……」
洶湧的議論聲,瞬間匯聚成潮。 「荒土只是沒被咱們開發過,誰說以前就一定沒人?」
「有道理,弄不好是前人留下的洞府!」
「什麼前人?這裡連荒炁都有,尋常人怎麼住?說不定就是仙界遺蹟!」
這話一出,附近的人都激動起來。
「若真是仙家洞府……」
「別說仙家,哪怕是個不知名的古老宗門,留下一兩件寶物,也了不得了。」
霎時間,各種猜測紛起,不多會兒連裡面藏了什麼寶物,都有人議論上了。
鄧青壓下心中震驚,因為他發現劍如玉卻頗為平靜。
劍如玉察覺到鄧青在觀察自己,掃了他一眼,道:「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梁山這片荒土,只是才被發現,未被開發。
但不代表沒被探索過,這裡有個無名地宮,官方早就知道了。
裡面應該沒什麼好玩意兒了,畢竟官方都發現了,真有好東西,肯定早弄走了。
當然,也不排除還有什麼石刻,壁畫,或者隱藏的寶物。 你進去瞧瞧就行,重點還是跟著蕭景林一道,看著官方的人把荒脈釘好就行。」
鄧青點點頭,覺得這才正常,哪有那麼多寶地秘藏,留給他們這些人來找。
官方,官方又不是養傻子的地方。
念頭到此,鄧青道:「指揮所這次進去釘荒脈,是誰來操刀?」
劍如玉道:「一支精幹隊伍,你就跟著蕭景林進去走一遭就行。
蕭景林進去是露臉,證明他去過,到時候他得功勞時,不會弄得太難看。
你進去是當備用血包,大概率也用不上你的血。
至於,這些等著進地宮找機緣的武者,他們其實是打輔助的。
一,分散裡面荒獸的注意。
二,迷惑東煌教。
僅此而已。」
鄧青總算弄清全部緣由,心中越發托底。 他暗暗定下此行的目的:一,入內走走看看,多學些知識,畢竟這個古老遺蹟,應當有很大史料價值。
二,找機會再弄點荒獸下水,好好給自己補補,最近都瘦傻樣了。畢竟等出了荒土,再想進補,那可就難了。
鄧青正和劍如玉說著話,前方,三道人影幾乎同時衝出。
最前方是一名蒼髯老者,袍袖張開,整個人凌空掠過坡地,足下草木被勁風壓得倒伏。
緊隨其後的兩人,一個踏著樹梢疾行,一個如電飛掠,兩人所過之處,飛沙走石,煙塵滾滾。
三人氣機外放,驚得沿途武者紛紛避讓。
旁人一看便知,此三人都是洪爐境中的強人。
他們這一動,整個山坡都躁動起來,不少人下意識便跟著往前衝去。
馮秀全厲聲喝道, 「回來!未經探明的無名宮殿,誰許你們擅入的!」
三人卻仿佛沒聽見,速度反而更快了。
鄧青冷哼一聲,暗道,無怪這個馮秀全風評不咋樣,此獠明知道裡面早被搜颳了,還要大呼小叫一番,故作阻止。
這不是釣魚麼? 果然,這三人才進去,便又退了出來,退出來的速度竟比進去時還快!
蒼髯老者人還在半空,先噴出一口鮮血,落地後又踉蹌數步,才勉強穩住。
另外兩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各自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睹見三人這般模樣,一窩蜂衝上來的眾人,都驚呆了,停在階梯入口處,不敢動了。
劍如玉嘆道, 「看來,即便經過大陣疏導,那裡的荒炁依舊極重。」
鄧青道,「若是再等等,等荒炁散得更開一些,您再進去。」
劍如玉搖頭,「大陣疏導到這個程度,差不多到極限了。再等下去,意義不大。
何況,東煌教那邊也沒閒著,咱們不進,他們肯定要進的。等不得了。」
馮秀全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大手一揮,一支早已候著的小隊,立即朝前趕去。
有人提著一隻銅匣,匣內嵌著細長的晶柱,晶柱上邊刻著密密的刻度。
他們先在青霧外圍停下,然後揭開匣蓋,只見晶柱中,很快浮起一截青光。 有人報出讀數,有人便在紙上記下,隨後又將晶柱向前挪了幾步。
越往裡挪動,可以看到晶柱中的青光升得越高。幾人測試了入口後,又一點點往前推進。
到了石階邊緣,領頭之人臉色已經開始發紅,他盯著晶柱看了片刻,立即揮手,帶著眾人退了回去。
很快,測出的結果便送到了馮秀全面前。
馮秀全看完,臉色沉了下來,氣運丹田,朗聲下令道,「傳令,洪爐境武者,嚴禁踏入!
遺蹟內荒炁太重,洪爐境一旦深入,極易引動氣血風暴。方才的情形,諸位已經看見了,莫拿自己的性命當兒戲!
鍛骨境武者,可自行決定是否進入。
進入之後,所珍異寶,皆歸取得之人所有!」
馮秀全話音未落,現場已經轟然炸開。
劍如玉暗暗搖頭,鄧青心如止水,畢竟,這種戲碼,在他原來的時空,上演得不要太多。
光在大a,他都遭遇了無數次誘惑。
顯然,這裡的鍛骨境武者,絕大多數都是第一次見這個套路,幾乎是一窩蜂全動了。 很快,第一批鍛骨境武者便衝進地下階梯。
沒過多久,又接連有人退了出來。
一部分面色潮紅,扶著膝蓋大口喘息;一部分表現更慘,直接昏倒在地。
鄧青仔細觀察過,衝進去的人,大約退出來三分之二。
有詩云: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重利在前,這些失敗者的慘相,並未嚇退後來者,一眾鍛骨境武者依舊蜂擁而入。
忽地,鄧青察覺到有人在窺視自己,定睛看去,卻見蕭景林正在沖自己招手。
不遠處,龍秀,林立幾人也在沖自己打手勢。
鄧青點點頭,沖劍如玉一拱手,便待離開。
劍如玉指了指鄧青肚子,鄧青開始沒回過味兒來,直到奔出十餘丈,才想明白,劍如玉這是在問自己「膽」安好沒?
鄧青不禁莞爾,隨即奔向山腳,與眾人匯合,當即直插向階梯。
才向下十餘階,不少人便原路撤回。 人數之多,令鄧青驚訝。
他認識的,除了蕭景林,和三名護衛,再加一個蘇雲,其餘如裴照,龍秀,林立,陳洪,洪林等人,竟皆扛不住,原路回返了。
遠處,裴照在勸蕭景林回返,蕭景林正色道, 「我自有使命,便是折在此處,亦不喪家族榮光。
裴叔,回吧。」
忽地,裴照跪倒下來,拱手道:「鄧青兄弟,看顧好我家公子,裴某必有後報。」
鄧青這才意識到,裴照是對自己行禮,趕忙側身避開,拱手道, 「裴先生言重了,鄧某自會盡力。」
裴照點點頭,趕緊又退向遠處,他的一張臉,已經紅得不成樣子。
「鄧兄,一定要成功,陳某等著給你擺酒慶功。不都說我欠你一百功券嗎?你放心,陳某不是賴帳的人……」
陳洪還在絮叨,已經被林立抓到一邊,林立拱手道, 「祝君此去,鵬程萬里。」
蘇雲道, 「省省吧,再聊會兒,老子都得出來了,不知道這裡荒炁最猛麼?」
說著,他把住鄧青手臂就往裡面扽。
當下,鄧青幾人便跟著大部隊,往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