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盡收權柄 (求月票)


  第163章 盡收權柄 (求月票)

  不多時,階梯外面忽然傳來呼喊聲,似乎是外面的荒炁又起了異變,只聽馮秀全在高聲喊著「諸君勿憂,速速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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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青等人知道馮秀全是在招呼外面的人,便不理會,自顧自下了階梯。

  前方是一條甬道,初極狹,才通人,前面陡然開闊,出口若有光。

  「諸位,咱們跟緊官方大部隊。」

  蘇雲低聲催促。

  蕭景林哂道, 「蘇兄,你仔細看,哪裡還有什麼官方大部隊?」

  眾人凝目看去,只見各路武者已經起了紛爭,喝聲,罵聲,響成一片。

  蕭景林道:「分明就是一盤散沙,真不知這樣的隊伍進去後,有什麼競爭力。」

  鄧青聽劍如玉說了裡面的情況,知道自己等人被忽悠進來是來打輔助的,也就不覺奇怪。

  數息後,眾人出了甬道,光線陡明,前方現出一片龐大的建築群。

  石殿一重連著一重,廊道穿行其間,更遠處還有高低錯落的屋脊,幾乎看不到盡頭。  眾人都震撼不已。

  誰也沒想到,幾座荒山中間競藏著這麼大的地方。

  很快,兩側的石雕吸引了鄧青的注意,其中一幅浮雕上,刻著一個蜷縮的巨人。

  那巨人被包在一團渾圓的東西里,四周儘是糾纏的雲紋。

  再往前,那巨人已經站起,手持一柄大斧,將頭頂的一片混沌劈開。

  鄧青心頭一跳,盤古開天?不會這麼搞吧?

  他正盯著那巨人掌中的斧子出神,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啾鳴。

  一隻火焱鳥從石廊盡頭飛來,背上的神影石亮了起來。

  神影石放出聲音:「曹主事有令,入宮諸人,即刻跟隨火焱鳥前往集結!

  不得擅自脫離,違令者斬!」

  火焱鳥盤旋一圈,又將命令重複了一遍,隨即轉身朝前飛去。

  幾個正要鑽進側殿的武者互相看了看,終究還是折了回來。  鄧青心道,還是馮秀全套路深啊。

  這廝先用「重寶秘術,付與有緣」的鬼話,將大夥忽悠進來,等人進來後,再用火焱鳥配神影石收攏人馬。

  神影石還有錄影功能,當此之時,誰敢不從?

  鄧青一邊感嘆,一邊逐幀學習。

  很快,匯聚起的人馬,穿過兩條長廊,又繞過一片倒塌的石牆,到得一座巨大的殿堂中。

  他們到時,殿中已經聚了一百多人,各自吵吵嚷嚷,怨聲四起。又過一會兒,所有人聚齊。

  幾隻火焱鳥從不同的廊口飛入,在殿頂盤旋,鄧青這才注意到大殿正前方的高台上,站著七八個人。

  為首之人四十許,方臉濃眉,穿一件深色青袍,腰挎寶刀。

  他一手按著刀鞘,冷冷注視各處人馬入殿,一言不發。

  此人頗有威儀,在他的注視下,全場竟漸漸噤聲。

  「在場應該有不少人認識曹某。」

  青袍客開口了,他的聲音並不高,卻清清楚楚地送到鄧青耳朵, 「但也有人不認識曹某,先自我介紹一下,某乃馮指揮使麾下首席主事,曹純是也。  曹某奉馮指揮使之命,提調諸君,於地宮之內,諸君諸般行動,皆由曹某統籌……」

  曹純正孜孜不倦地強調著自己的地位和權柄,鄧青的目光,卻投向了曹純左側的黃炳耀。

  黃炳耀的臉色蒼白如紙,也正陰沉沉地盯著鄧青。

  兩人的視線,在大殿內碰撞,仿佛要擦出火星來。

  曹純開始畫餅:「諸位能走到這裡,已是不小的機緣。外面還有多少人,連入口都進不來。

  諸位既然能站在這裡,便證明這場機緣有諸位一份。

  總之,此番凡入地宮,參與後續行動者,無論功勞大小,指揮所皆委託我來記功。待出了荒土,自有相應封賞與諸位。」

  這話一出,殿中頓時一片嗡嗡。

  任誰都明白,這座地宮裡真有寶物,未必輪得到自己。

  可若能被記功得些封賞,那可是實實在在的好處了。

  霎時,便有人高聲應道:「曹主事只管吩咐!我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為國為民,我等責無旁貸。」  「曹主事,趕緊下令吧。」

  「……」

  曹純暗喜,揮手壓下眾人的聲音,高聲道:「諸位拳拳報國之心,曹某感同身受。

  曹某要與諸位分說的是,眼下局勢,於我方有利。這一回,指揮所搶先一步,選中了地宮正門。東煌教的人雖已到了附近,但尚在北面掘土。

  他們想進來,且得多費一番周折。這便是我等的先機。

  如此好的機會,我等自然要把握。

  可要立功,單靠這個還不夠,必須有嚴明的紀律。」

  話至此處,曹純的語氣驟然轉厲, 「我知道諸位各有來路,但如今既已匯合,便須重新編隊,統一聽令。

  稍後我會發下號牌,諸君得號牌後,綁縛在手臂,此號牌便為諸君代號。

  屆時,諸君聽我號令行事便好。」

  說著,曹純指向黃炳耀,「這位是真陽武宗的黃炳耀黃先生,此番由黃先生暫掌紀律,協助曹某督察各隊、執行軍令。」

  他話音方落,黃炳耀上前一步,朝台下施施然拱了拱手。  他的眼睛竟不掃視全場,而是死死黏在鄧青身上。

  黃炳耀並沒有長篇大論,只說,會秉公行事。

  鄧青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黃炳耀在打什麼主意。

  但他絲毫不慌,畢竟他已今非昔比。

  論修為,只要這裡沒有洪爐境,他根本不帶虛的。

  論靠山,他現在抱緊了劍如玉的大腿,底氣更足。

  他暗暗打定主意,黃炳耀只要敢作妖,自己就絕不慣著。

  很快,一個侍者捧著個托盤朝曹純走來,盤中疊著厚厚一摞暗紅色袖標。

  曹純抬手一拂,最上方的袖標無風而起,緊接著,一片接著一片,接連飛出。

  百餘道紅影在高台前散開,越過眾人頭頂,朝不同的方向落去。

  眾人接住,在胳膊上綁了。

  轉眼間,殿中眾人的左臂上,便都多了一抹暗紅。  鄧青低頭朝手臂看去,他得了個三十八號。

  蕭景林分得六十六號。

  只是,這位蕭公子的臉色不怎麼好看。

  鄧青問何故,蕭景林苦笑:「戴上這東西,總覺得自己像被編了號的貨物,馬上就要擺上貨架了。」

  鄧青啞然失笑。

  他往周遭掃視,大家情緒都不高。

  顯然,如蕭景林這般想的,絕不在少數。

  只是曹純立在台上審視著大家,誰也沒敢真將袖標解下來。

  蘇雲道:「我看大家神色,信曹純立功得封賞鬼話的不多。要不是有那玩意兒盯著,我估計早就有人開跑了。」

  說著,他指了指頭頂。

  幾隻火焱鳥正在高處盤旋,背上的神影石不時泛起微光。

  這東西既能留聲,也能留影。  有此物在頭頂上罩著,自然無人敢違令。

  蕭景林看了眼頭頂,低聲道:「這玩意兒這麼招人恨,我看遲早得被人打下來。」

  蘇雲悄聲道:「這倒不是最關鍵的。

  不知道二位想過沒有,咱們這次進來,真正是為了什麼?」

  蕭景林道:「自然是釘住荒脈,順帶探一探這座地宮。」

  「不錯。」

  蘇雲點頭, 「可急著釘荒脈、探地宮的,又不止咱們一家,東煌教的人也沒閒著。照理說,現在最著急的,該是指揮所才對。

  曹主事卻把這麼多人留在這裡,講話、編號、整頓紀律,一樣接著一樣,到底是為了什麼?」蕭景林皺眉。

  蘇雲繼續分說,「看見沒,他們連荒釘都沒帶,我看咱們就是來當誘餌的……」

  鄧青聽劍如玉說過,心裡門清。

  而蘇雲這一通分析得出的結論,競跟白衣女說的大差不差。

  鄧青暗暗感嘆這小子腦子挺靈。  忽地,前方傳來巨響。

  眾人腳下石磚震動,穹頂簌簌落下灰塵。

  眾人悚然。

  餘音還在殿中激盪,又是一聲轟鳴傳來。

  「什麼動靜?」

  「前面打起來了?」

  殿中一片喧譁。

  一名長臉武者沖高台拱手,高聲問道:「曹主事,咱們到底何時動身?我看前面已經交上手了?別寶物都讓人家搶了。」

  曹純雙手虛壓, 「諸位稍安勿躁,此地荒炁鬱結,有強橫荒獸盤踞,弄出些動靜不足為奇。

  諸君,各歸隊列,不得擅動。接下來,隨曹某前行就是。」

  話音落下,曹純袍擺一振,從高台上躍下,徑直朝傳來響動的方向走去。

  黃炳耀等人緊隨其後,殿中眾人也紛紛動身跟行。  很快,眾人出了大殿,眼前陡然一闊。

  外面竟是一座巨大的下沉式廣場,廣場兩側遍布石柱。

  這些石柱一部分依舊完整,多數已現殘缺。

  廣場中央則顯得空曠,地上的青石板大多已經開裂,裂開的縫隙間流動著青蒙濛霧氣。

  幾尊殘破的石像立在廣場中央,它們的體量大得驚人。

  其中一尊石像的手掌,幾乎與人一樣高。

  眾人正四處張望,西北方向傳來一聲吼嘯。

  眾人循聲追過去,繞過叢叢的石林,便瞧見不遠處兩頭巨獸正在撞擊著一處山壁。

  左側那頭形如巨兕,肩背隆起,足有丈許高。

  它頭上生著一對扁闊的彎角,眉心處,三片炁瓣相連,泛著青氣。

  另一頭則形似巨蜥,身軀更長,通體烏紅,背脊上豎起一排骨棘。

  它額上同樣生著三片炁瓣。  兩頭竟都是荒獸!

  眾人都知道荒獸的厲害,好在在場的強者頗多,也不懼這兩頭荒獸,但都做好了迎戰的準備。更有樂觀的,已經在議論怎麼分食福肉了。

  而那兩頭荒獸,也好像沒發現眾人一般,依舊不停地撞擊著身前的石壁。

  「有點意思。」

  蘇雲低聲說。

  鄧青問,「發現了什麼?」

  蘇雲說,「那不是山壁,那是古殿的封道牆,做成了超大號的石碑,上面都是雲鸞紋,錯不了。

  但我不知道,這兩頭荒獸為什麼無視我們,也無視危險,拼死也要撞向那塊石碑,好似裡面藏著什麼致命誘惑一般。

  可石碑是來隔絕大殿和山體的,裡面什麼也沒有的。」

  他話音方落,有人忍不住了,高聲呼道, 「殺荒獸,分福肉!」

  不少人跟著應和,兵刃接連出鞘,卻始終沒人開沖。

  只因,曹純就站在最前面。  他一手按著刀鞘,既不出聲,也不動作,只轉動目光,逼格十足地掃視眾人。

  鄧青看得明白,這位曹主事,是在搞服從性測試。

  他心中厭煩,瞥了一眼天上飛的幾隻火焱鳥,正打著主意,忽地,人群中傳來悶響。

  噗!噗!

  幾團煙氣毫無徵兆地騰起,轉眼便漫過眾人的腰腹,直往上涌。

  「誰! 」

  「當心! 」

  人群中一片嘩聲。

  鄧青第一時間屏住呼吸,橫劍身前。

  忽地,幾道尖銳的破空聲從煙氣中穿出,緊接著,上方傳來幾聲短促的啾鳴。

  顯然,這些煙氣遠遠比不上衍塵珠的效果,不過持續了十餘息,便即散去。

  「快看,火焱鳥。」  驚呼聲中,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歡喜。

  眾人四下張望,便發現數隻火焱鳥已經被飛刀,釘在了高處的石壁上。

  鳥背上的神影石更是碎得不成樣子,不少碎片跌落在地。

  鄧青餘光看去,不少武者都憋著笑。

  「誰幹的!」

  曹純怒吼,喝聲震得石壁都在迴響,卻無人應聲。

  霎時,一個個演員瞬間上線,或表演憤慨,或借著分析案情,自證清白。

  就在這時,忽然又有一人喊道, 「殺荒獸,分福肉!」

  這一次,吼嘯聲瞬間連片,曹純驟然色變。

  他沒想到,才失去神影石的影像功能,自己還未握熱乎的權柄,便有失控的風險。他甚至能看見,不少人胳膊上的袖標都沒影了。

  霎時,數人率先而行,直撲石碑方向。

  緊接著,一眾武者都動了,各自持拿兵刃,奮勇向前。  誰都看出來了,兩頭拼命撞擊石碑的荒獸,已是強弩之末。

  一旦殺死兩頭荒獸,奪取福肉,便意味著巨大的利益。

  曹純連聲喝止,卻被一片呼喝聲淹沒。

  鄧青也半推半就地跟著人群朝前衝去,他雖也盼著乾死荒獸好分肉,但他不急,他要的東西,大家都不要。

  從這個角度講,他的競爭力是無敵的。

  所以他夾在人群中瞎混,只要大家吃上肉,他得的好處只會更多。

  終於,兩頭荒獸被驚動了,同時調轉方向,憤怒地盯著衝來的武者。

  巨兕嘶吼一聲,前蹄一個重踏,仿佛施展了聲波攻擊,地面忽地鼓起一圈。

  沖在最前面的數人一個沒反應過來,被震得立足不穩。

  那頭巨兕低頭沖入人群,雙角一挑,接連將兩人掀飛。

  隨即那巨蜥張口噴出一道青黑氣柱,將迎面衝來的幾人的兵刃沖得東倒西歪。

  一部分青黑氣柱,擊中一名武者胸部。  他胸前衣甲盡裂,吐血倒退。

  可前面的人才退,後面便有人補上。

  霎時,十餘柄長兵同時遞出,扼住巨兕衝擊,另有人繞到巨兕的側後方,專攻它的腿部和腹部。

  而巨蜥每次張口想要釋放青黑氣柱,便有人撒出暗器,直射向它的眼睛、嘴巴,逼得它不斷偏頭,低頭。

  憤怒之下,兩頭荒獸接連暴威,仗著異能和體型碾壓,打得風雲變色。

  奈何,終究因為先前瘋狂衝擊石碑,損耗太大,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任憑兩頭荒獸如何奮力,卻始終沖不散四面的包圍。

  時間一點點過去,兩頭荒獸終於經不起這般輪番消耗。

  待到它們行動稍稍遲緩,幾名高手同時欺到近前,兵刃接連鑿中兩頭荒獸的眉心。

  巨兕率先倒地,巨蜥掙扎著甩出最後一尾,也被亂刃釘翻在地。

  霎時間,全場呼喝聲大作。

  大部分人拄著兵刃喘息,少部分人趕緊治傷,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發亮,牢牢鎖死在荒獸屍體上。  「都別搶炁瓣!免得誤傷。」

  「先別動,等它們散炁!」

  多餘的提醒聲傳來。

  大家入荒土的時間不短了,都是老手了,根本沒人妄動。

  鄧青被隔開在外圈,先前誅殺荒獸,他打了好幾瓶醬油,這會兒自然也擠不上槽。好在,他根本不急,他站在遠處,踮著腳,等著看荒獸散炁後,露出的下水。

  他心情有些雀躍。

  不說別的,單是能弄到這些下水,他就覺得這回是沒白來。

  然則,很快,鄧青就笑不出來了。

  場中傳出巨大的嘩聲,只見兩頭荒獸的屍身在飛快地消解。

  片刻工夫便化作大片血水,順著石板縫隙往下滲去。

  別說下水,連骨頭渣都沒留下。

  最詭異的是,連從來不會炁化的炁瓣都沒影了。  一時間,巨大的嘆息聲,幾要遮天蔽日。

  除此外,不少人眼生警惕,畢竟,炁瓣都會炁化,實在是太詭異了。

  「這地下有東西!」

  一聲驚呼響起。

  眾人低頭看去,一片片紅色光斑在廣場上接連亮起,沿著石板間原本幾乎看不清的古老紋路,向四面延伸。

  那些斷續的刻痕被逐一點亮,繞過石柱,穿過石像,一直蔓延到遠處。

  十餘息後,眾人腳下傳來低沉的震鳴。

  像有什麼沉寂許久的東西,被驚醒了。

  轟!

  西北角那塊被兩頭荒獸撞擊許久的巨大石碑,驟然炸開。

  「當心! 」

  眾人倉促揮動兵刃,格開迸射的碎石。  石碑倒塌處,煙塵暴起,兩道披著斗篷的身影從石碑後方猛衝而出。

  兩人兜帽壓得極低,令人看不清他們的面容。

  忽地,一塊碎石砸來,正中左側那人,那人竟不閃不避,任憑石塊撞碎在肩頭,身形連晃也沒晃。

  下一瞬,兩道身影已穿過翻滾的煙塵,闖進廣場。

  兩道身影落地時,膝蓋幾乎沒有彎曲,雙腳在地上一蹬,便掠出數丈。

  忽地,一陣風吹來,其中一人的兜帽被掀開,露出一張青白的臉。

  他的額角到脖頸,粗大的血管根根凸起,皮下隱約有暗紅色的東西在流動。

  兩人動作都有明顯的僵硬,偏偏疾行起來又快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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