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擴散輿論
第167章 擴散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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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道:「諸位都看清了吧,正常人的筋肉、骨骼可不是這樣的。單憑練武,能練成這樣?
這廝分明是已經異化了。」
說到這裡,蘇雲又朝曹純的屍身瞟一眼,嗤道, 「自己身邊就站著這麼個東西,還非要查鄧兄,真是一腦袋高粱花子,無怪混成這樣。」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應和。
「正是!鄧兄坦坦蕩蕩,叫驗便驗了。姓黃的卻推三阻四,分明心中有鬼!」
「虧得鄧兄本事高,不然真落到他手裡,還不知要被怎樣擺布。」
「曹純也是瞎了眼,放著這樣的人不用,偏去信那個不人不鬼的東西!」
一時間,眾人同仇敵愾,紛紛做起了事後諸葛。
鄧青將眾人的表現看在眼裡,也猜得到這些人在想什麼,卻不點破。
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落在那條斷臂上。
他先前一直懷疑黃炳耀異化的事,如今總算確認了。 只是比起張衍,黃炳耀的異化顯然更受控制。
想到張衍,鄧青心裡又沉了幾分,他沖蕭景林拱手道:「蕭兄,借一步說話。」
蕭景林點頭,交代幾名護衛留在原地,便隨鄧青走到一根石柱後。
鄧青開門見山:「此間的兇險,蕭兄也看到了。還沒走到深處,便出了這麼多事,再往前走,恐怕只會更麻煩。
蕭兄若想離開,現在倒是個機會。
畢竟,你此番進來,本就是要在人前露個面,也不是非得親自去釘荒脈。如今眾人都看見你進來了,曹純又出了事,各路人馬四散,蕭兄趁勢退回去,誰也說不出什麼。」
蕭景林拱手道,「鄧兄能說這番話,蕭某領情了。
不過,我難得進一回這樣的地方,我也想看看,這座無名神殿深處,到底藏著什麼。
畢竟,我進來一回,就看了幾個古舊的廣場,以及曹純的拙劣表演,我回到家想起此事來,怕都要不甘心呢。
當然,這些都在其次。
主要是鄧兄的本事,我今日算是領教了。眼下洪爐境強者進不來,以我觀之,我不覺得有鍛骨境強者,能威脅鄧兄。
就鄧兄這等本事,我站在你旁邊,又有什麼好害怕的呢。這個便宜,我肯定是要厚著臉皮占下的。」 蕭景林世家出身,待人接物是天生的本事,他這一番恭維藝術水平很高,鄧青聽得很爽。
鄧青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
不過,我還有些自己的事情要辦,到了必要的時候,恐怕得獨自行動,未必能一直與蕭兄同行。」
蕭景林拱手道:「鄧兄肯沿途照應,已是人情,蕭某豈能因此耽擱鄧兄的事情。真到那時,你只管去辦,我會另作安排。」
鄧青點點頭,便與他一道返回。
蘇雲等人都還等在原處。
除了蕭家的幾名護衛,另有七八名武者聚在一起,正低聲說著什麼。
見兩人回來,眾人立時止了話頭,都朝鄧青看了過來。
蘇雲迎上前道:「鄧兄,方才大家商量了一下。此間情形不明,東煌教的人又在四處活動,各自亂走,恐怕都難保周全。
諸位的意思,是想與鄧兄結伴同行。遇上事情,也好互相照應。」
顯然,聰明人不止蕭景林一個。
一名短須漢子當即拱手:「蘇兄說的,正是我等的意思。鄧兄本事高,有膽識,我等願聽鄧兄調遣。」 「不錯,既然同行,總得有個拿主意的人。鄧兄若肯領頭,我沒有二話。」
「我也是這個意思。」
眾人紛紛應聲。
鄧青道:「諸位願意同行,我自然歡迎。不過,方才被東煌教押走的張衍,是我師兄。
他遭了東煌教的毒手,變成那般模樣,我不能不管。
接下來,我準備循著東煌教退走的方向找過去,設法將他救出來。」
此話一出,眾人面色變了。
結伴尋寶可以,主動去尋東煌教的晦氣,這是要冒風險的,自然無人願意。
鄧青將眾人的神情看在眼裡,接道:「此事兇險,也是我的私事,不勞煩諸位出手。」
蘇雲道, 「鄧兄說得坦蕩,蘇某也沒有旁的話。既然決定同行,便聽鄧兄安排。」
那短須漢子也拱手道:「鄧兄肯將事情說在前頭,我等心裡便有了數。眼下先一道走,真遇上事情,看個人抉擇,我是不願意光占便宜不出力的。」
其餘人見狀,也都紛紛拱手。「願聽鄧兄調遣。」 「只要還在一處,我等便聽鄧兄號令。」
蕭景林道:「去留之事,諸位可以自行拿主意。但還有一件事,蕭某須再叮囑一句。
今日發生的事情,諸位都清楚。出了神殿,誰若敢胡亂嚼舌根,搬弄是非,便是與我蕭景林為敵,也是與茂陵蕭家結怨。」
眾人連忙應聲。
「蕭公子放心,我等曉得輕重。」
「曹主事是黃炳耀所害,這一點,我等記得清楚。」
「此事也關乎我等身家性命,誰會蠢到亂說。」
計較已定,眾人收拾停當,便朝北側廊口行去。
一路行走,眾人皆在四處打量,而沿途的石刻最引人注意。
有些石刻上刻著大片模糊的文字,間或夾著些人物,還有異獸的浮雕。
一種史詩感撲面而來。
走不多時,前方豁然開闊,一座巨大的廣場出現在眼前。 戰鬥痕跡明顯,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倒塌的石柱,還有大量的血痕。
蘇雲蹲下看了看,皺眉道:「是人血,看陣勢是打過一場大仗,詭異的是地上沒有屍身。」
眾人各自握緊兵刃,警惕地四望。
蘇雲看向鄧青, 「鄧兄,咱們往哪邊走?」
鄧青掃了一圈,也沒什麼頭緒。
他只知道東煌教的人從北側廊口走了,出了北側廊口後,就沒了方向。
而此刻,廣場四周廊口不少,地上的腳印又雜亂,根本無從辨明。
蕭景林忽道:「繼續往北。」
蘇雲問:「何以見得?」
蕭景林指著地面道:「諸位看,這些血跡多數朝南延伸,那幾道帶血的腳印,也是往南去的。
腳步這麼亂,多半是在逃命。如此算來,北邊恐怕有什麼厲害東西。」
蘇雲道:「既然如此,豈不更該避開?」 蕭景林笑道:「若是圖清靜,自然該往南。可咱們本就是奔著事情來的,哪邊有動靜,便往哪邊找。
至少去北邊看看,總比在這裡隨便挑個廊口強。」
鄧青並不認可蕭景林的這番分析。只憑几道血跡,便斷定北邊有什麼,未免粗糙了些。
不過,一時也找不到更好的線索。
「咱們繼續往北探一探。」
當下,鄧青便帶隊往北去了。
出了廣場,沿著一條廊道走了片刻,前方出現一大片石林。
只見一根根石柱高低錯落,形態各異。
有的宛如披甲而立的巨人,有的彎腰伏地,像是擇人而噬的惡獸……
石柱之間,道路縱橫,一條路走不多遠,便被伸出來的巨石阻住前路。
眾人正盯著石林觀察,蘇雲更是準備攀到高處,獲取全景式的視野,忽地,前方傳來人聲。
「我記得就是這邊!」 「你方才也是這麼說的,都轉幾回了?」
話音未落,三個人從一個巨人石柱後繞了出來,看見鄧青等人,皆目瞪口呆。
鄧青對這三張臉有印象,先前曹純召集眾人時,他們也在隊伍之中。
此刻,其中一人左臂裹著撕下的衣料,血還在往外滲。
另兩人也頗為狼狽,一人的衣襟被扯掉半幅,另一人連頭髮都散了。
看清鄧青等人,那三人頓時面露喜色,鄧青等人也很興奮,至少有消息源了。
眾人互道別情後,三人中的瘦高武者道:「我們和大部隊分開後,沒走多遠,便撞見一頭荒獸。那東西厲害得很,我們不敢硬拼,只能鑽進這裡躲避。
躲了一陣後,聽外面沒了動靜,我們便想出去。誰知道,這裡的地形竟會變化!」
眾人聽得一怔。
蕭景林道:「地形會變化?這可真是奇了。」
那瘦高武者急道:「我們也說不清楚,等會兒,你們就明白了。」
他這麼一說,眾人更疑惑了。 正說著,其中那名衣襟破損的武者問道:「曹主事呢?大部隊在哪兒?」
此君名叫陳俊,明顯是三人中的領頭羊。
蘇雲淡淡道:「這就是大部隊。」
陳俊一愣,另外兩人也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陳俊道,「我知道大家跑了不少,但也不至於就你們幾個了,曹純呢,老黃呢?他們也跑散了? 」
蘇雲高聲道:「黃炳耀勾結東煌教,刺殺了曹主事!後來還想對我們下手,幸虧鄧兄出手,將他打跑,我等才得以保全。
如今那廝正在逃竄,你們往後遇見,可得小心些。」
陳俊三人聽得眼睛都瞪圓了。
他們離開才多久,曹純便死了?
還是被黃炳耀殺的?
先前這兩人分明好得穿一條褲子還嫌肥,曹純為保黃炳耀,連茂陵蕭家的面子都不給,怎麼轉眼就成了這般局面?
說不通啊!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疑竇叢生,不敢接話。
蘇雲道:「怎麼,不信?看看這是什麼!」
說著,他從身後解下一個布包,抖開裹布,竟拎出一條斷臂來。
鄧青都嚇了一跳,這傢伙什麼時候把黃炳耀的胳膊帶過來了?
陳俊三人也被這條血淋淋的胳膊驚了一下,蘇雲卻已經用劍尖挑開斷口處的筋肉,分說道,「這是黃炳耀的右臂,鄧兄逼得他自斷一臂,才逃了出去。你們仔細看,這筋肉的紋理,可像正常人?」
陳俊三人湊近了些,越看臉上越是駭然。
蘇雲繼續科普,陳俊三人只有點頭的份兒。
加上短須漢子等人也跟著補充作證,陳俊三人便也信了。
蕭景林瞟了蘇雲一眼,暗道,這小子倒是個人才,知道輿論的力量,沒事兒就四處擴散,非把這事兒坐實了不可。
「行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蕭景林看向陳俊三人,「三位是打算與我們一道走,還是自找出路?」
陳俊趕忙道:「自然是與諸位一道。咱們都是自己人,好不容易碰上,哪裡還有分開的道理。」 那受傷的武者也道:「這鬼地方岔路太多,光我們幾個實在不敢再亂闖。」
另一人也連連點頭。
「同行可以,不過有件事得先說到頭裡。」
說著,蕭景林朝鄧青一抬手, 「我們這支隊伍,由鄧兄拿主意。你們既然打算合夥,這個規矩不能變。」
陳俊三人互以目視,便答應下。
他們在石林里兜了半天,好不容易碰見這麼多人,哪還願意獨自亂闖。至於聽誰的號令,連蕭家公子都認了,他們又有什麼好爭的。
三人當即向鄧青拱手行禮,說「願聽調遣」,鄧青還了一禮。
合夥的事兒,就此定下。
蘇雲將斷臂裹好,在背後背了,道:「三位方才說,這裡的地形會變。可還記得哪裡變化最明顯?
譬如原本通著的路,忽然被石柱截斷,是在什麼位置?」
陳俊點頭, 「記得,我們才從那裡繞出來。」
蘇雲道:「帶我們過去看看。」 陳俊答應一聲,轉身領路。
眾人跟著他穿過幾排石柱,來到石林中央。
這裡立著一根格外粗大的石柱,柱身雕著一尊披甲神像,一手垂在身側,一手托著寶塔,十分龐大。
陳俊指著托塔神將道, 「就是它。
我們先前來時,這裡根本沒有這根石柱,旁邊的路還是通的。
後來繞了一圈回來,它就忽然立在這裡,連原先的路也給堵住了。」
眾人都朝蘇雲看去。
蘇雲繞著石柱轉了一圈,蹲下身,撥開底部積著的碎石,又沿著幾道紋路摸了摸。
隨即,他咬破食指,將鮮血塗進其中一道凹紋。
血才抹上去,便滲得乾乾淨淨。
下一瞬,一線微光沿著凹紋遊走,不過數息,整尊托塔神像都亮了起來。
眾人嘖嘖稱奇。 鄧青趁勢道:「蘇兄家學淵源,其祖父是荒學一道的大家,此間的門道,咱們還得多請教蘇兄。」
「原來如此,失敬失敬。」
「難怪蘇兄一眼便看出了關竅。」
眾人客套幾句,蘇雲卻顧不上答話,已經將雙臂環上了石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