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壁畫藏劍
第168章 壁畫藏劍
蘇雲兩手扣住石柱,沉腰發力,試著將石柱往左轉,可惜石柱紋絲不動。
蘇雲吸一口氣,繼續用力,連額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只聽腳下咯咯作響,他一張臉憋得通紅,石柱依舊連晃都沒晃一下。
終於,蘇雲猛吐一口氣,鬆開雙手,「不成,我轉不動。哪位氣力大,過來試試。」
蕭景林問:「這柱子轉動了,便能出去?」
蘇雲道:「若我沒看錯,此處布的是六轉移宮陣。這些石柱依陣而動,路徑也跟著變。
這根柱子,多半就是操縱陣勢的樞紐。血液能喚醒上面的紋路,想讓它起作用,還得將柱子轉動。
先往左轉三圈,再往右轉三圈,應該便能使陣勢發生一次變化。」
「我來試試。」
蕭景林身後一名護衛走了出來。
此人比旁人高出大半個頭,肩寬背厚,站在那裡,幾乎將蘇雲整個擋住。 他的兩條胳膊,粗壯得將衣袖撐得滿滿當當,一看便是慣練外家功夫的好手。
蘇雲讓開位置,那護衛上前抱住石柱,一聲低喝。
他肩背同時隆起,衣衫繃得發緊,喀的一聲,腳下石板裂開。
那石柱只微微顫了一下,依舊沒有轉動。
那護衛不肯罷休,換了個站位,再度發力。
這一次,他連牙齒都咬得咯咯作響,臉漲得通紅,也不過在腳下又添兩道裂紋,石柱仍舊沒動。
那護衛終於鬆開雙手,搖頭道:「太沉了。」
蘇雲皺眉道:「這東西,轉動時還得硬扛陣勢的阻力。依我看,雙臂少說也得有六七千斤力氣,才可能將它轉起來。」
「六七千斤?」
一名武者咂嘴道,「這得是洪爐境才有的力氣吧,這上哪兒找這樣的人去?」
另一人道:「一人不成,不如兩個人一同使勁。」蘇雲點頭, 「這倒也是個辦法。」
鄧青道:「不用那麼麻煩,我來試試。」 那護衛側身讓開,提醒道:「鄧兄小心,這柱子沉得邪門。」
鄧青點點頭,走到近前,兩手搭在浮雕上,先試了試力。
隨後,他雙臂一抱,兩腳分開,接著腰背一沉。
咔,石柱底部,傳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神像托著寶塔的那隻手,竟向左側移動。
眾人都驚呆了。
蕭景林怔怔盯著鄧青,驚訝地發現,鄧青竟然面不紅,氣不喘,連腰都沒沉到位。
鄧青如推磨一般,左三圈,右三圈,很快就完工了事。
「好神力!」
蘇雲驚聲道, 「這才是我認識的鄧兄啊,諸君,誰不服?」
「服了,服了,陳某現在才信鄧兄有單殺黃炳耀的能耐。」
陳俊高聲贊道。 眾人正組建誇誇群,猛夸鄧青,忽地,轟隆隆,周圍的幾根石柱開始錯動,大地跟著顫個不停。
托塔神像前方,兩塊地板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個黑沉沉的口子。
口子下方,竟是一截向下延伸的石階。
「開了! 」
陳俊探頭一看,喜出望外,「下面還有路!」
眾人不敢妄動,很快,有人砍了左近的林木,製作了幾個火把,先丟了進去。
見火把熊熊燃燒,並無異狀,眾人這才稍稍心安。
當下,鄧青打頭,朝內走去,眾人隨後跟上。
下了階梯,便發現是一條寬闊的甬道。
甬道兩側的石壁倒保存得頗為完好,前方還有岔口。
從入口透下的天光照進來,兩側壁畫顯露無疑。畫中是一名持劍女子,生的眉目秀麗,如瀑長發鬆松挽起,穿一身寬袖衣裙。
第一幅里,她垂劍而立,微微側著腦袋,似在顧盼著什麼; 再往前看,女子已舉劍回身,裙裾翻起,一隻腳尖點地。
後面幾幅,都是此女或進步出劍,或俯身反挑的畫面。
「這……」
蘇雲才看兩眼,便猛地擠到近前。
他伸手拂去壁上的浮灰,從第一幅看到第二幅,又急急往後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轉身折回。「竟還有這等東西。」
蘇雲喃喃自語,臉上儘是喜色。
鄧青問:「蘇兄看出什麼了?」
蘇雲盯著壁畫,頭也沒回,「有些像上古劍畫。」
「劍畫?」
鄧青來了興趣。
所有人都目光定定。
蘇雲指著女子持劍的手腕,「你看這幾幅,出劍的姿勢雖不同,前後卻似有承接,很有意思。 但也僅僅是有意思,要說靠這幾幅畫練成武功,那是痴人說夢!」
一聽是這樣,眾人才燃起的興趣,立時就淡了。
陳俊道:「鄧兄,咱們是繼續往前,還是在這裡等等?」
鄧青看了一眼甬道,只覺甚是清淨安全,便道:「暫且把這裡當作落腳處吧。
諸位願意尋寶的,可以去附近尋寶,想往別處探探的,也可自行去看看。我先留在這裡,參悟一下功法。」
他這話倒是實情。
他打算救出張衍,但盲目行動絕對不行,必須做好準備。
黃長河有極大可能已經進了這裡。
若真碰上那老東西,對方絕不會給他臨陣破關的機會。
鄧青默默看了眼面板。坍縮步距離進階,只差兩個百分點。
食蒼經更近,只差一個百分點。
不過,食蒼經的進度,單靠平日行功很難迅速推上去。反倒是在抽煉血食時,往往進境明顯。 眼下沒有抽煉血食的機會,他只能暫且放下沖境食蒼經的想法。
但眼下要在坍縮步上有所突破很難,他卻覺得有極大的可行性。
而這裡,也被他選作臨時的練功所在。
蕭景林沖鄧青一拱手,「鄧兄,那我也去轉轉。」
鄧青道:「蕭兄小心。」
蕭景林點頭,帶著幾名護衛,朝甬道前方走去。
不多時,眾人便各自散了。
只剩蘇雲還貼在石壁前,摸了這幅,又去摸那幅,滿眼迷醉。
鄧青則收回目光,走到甬道另一側,盤膝坐下。
這當口,不是節省荒血的時候。
當即,他運轉食蒼經,將丹田中積存的荒血煉化。
霎時,汩汩熱流隨內息,游遍四肢百骸,使得他連番激戰積攢的酸痛迅速消退。 待體內熱力充足,鄧青騰身而起,開始演練坍縮步。
隨著他的演練,熱流一點點散入體內,他竟是越走越酣暢。
不知不覺,他的步履輕了。
入口漏下的那一縷天光,成了他腳下的界限。
他仿佛在光影中起舞,不滯於身,不滯於行,只順著感覺落腳。
一進一退之間,身形輕靈,宛如燕子掠過水麵,輕輕一點,便又換了去向。
蘇雲也陷入了忘我的境界,根本就忘了鄧青的存在,他的雙手在牆壁上不停摸索,口中念念有詞。
鄧青正練得入神,左側石壁上忽然冒出一團綠光。
他腳下一收,轉頭看去,只見蘇雲一隻手按在壁畫中女子的衣袖上,那裡似乎有一處凸起。那團綠光起初只有銅錢大小,隨即擴成拳頭大,在牆壁上遊走起來。
蘇雲咽了口唾沫,道:「我好像把這面牆壁開啟了。」
鄧青走到近前, 「開啟牆壁,是什麼意思?」
蘇雲指了指壁畫,「這等記錄上古功法的畫壁,往往都有陣法護持。咱們平時能看見的,只是外面的圖畫,真正要緊的東西,並不顯露在外。 我跟老爺子學過一點,方才順著上面的紋路試了試,沒想到誤打誤撞,竟將它喚醒了。」
鄧青精神一振, 「如此說來,咱們能學上面的功法了?」
「不一定。」
蘇雲搖頭,示意鄧青看那團綠光。
就在兩人說話的工夫,那光斑已經從女子袖口移到了劍尖,又忽地一閃,出現在頭頂上方數尺處。
蘇雲道:「依我所知,這綠光就是開啟石壁的關鍵,須得擊中它,才能讓陣法繼續變化,將遮掩的東西顯出來。」
鄧青盯著那道光斑,只見那道光斑遊走得越來越快,在牆壁上倏忽往來,一會兒還會爬到地面上,一會兒又躍到對面的牆面上,好似活物。
鄧青目光炯炯,「怎麼擊中?用拳腳,還是兵刃?」
蘇雲被問住了,他想了數息,搖頭道:「這我就說不上來了。我也只聽老爺子提過,知道些大概,自己從沒解過這種護陣。」
鄧青瞥了他一眼,暗道, 「這位蘇兄,懂得倒不少,就是每到要緊處,總差那麼一點。
不過,既然機會來了,總得試試。」
他退開兩步,觀察一會兒光斑的遊走規律。 下一瞬,那團綠光才從牆壁落到地上,鄧青動了。
腳下輕輕一錯,人便斜掠而出。
豈料,他身形才起,光斑忽地向上一躍,移到了對面牆壁。
鄧青去勢未盡,腳下所循的弧線陡然收緊,整個人貼著石壁旋起,右足隨勢踏出。
啪!
一聲輕響,鞋底正正蓋住那團綠光。蘇雲眼睛一下瞪圓了。
鄧青借這一踏之力,翻身落地,趕忙朝牆上看去。
壁畫依舊是壁畫。
既沒有新的字跡浮現,也不見別的變化。那團綠光從他落腳處移開,繼續沿著石壁遊走。「厲害! 」
蘇雲卻忍不住叫了起來,「鄧兄,你竟真能踩中!」
鄧青道:「怎麼,聽你這意思,原本沒指望我踩中?」
蘇雲擺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光斑移得毫無徵兆,我眼睛跟著看,都有些吃力。 你人已經躍起,竟還能中途折轉,恰好踏中,實在是……」
他比出大拇指,「好身法!方才只見你來回練習,還不知其中神妙,如今算是開了眼了。」
鄧青沒心情聽他恭維,指著牆壁道:「不是說擊中便能解陣麼?怎么半點動靜也沒有?」
蘇雲尷尬一笑, 「也許……次數不夠。
這可不是我胡說。古人布陣,極重數理,設計陣法時,也多暗合數理。
方才那石柱,不也是左三圈、右三圈,轉足了才有變化麼?你只擊中一次,解不開也不稀奇。」
鄧青問:「那得擊中幾次?」
蘇雲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我記得老爺子教過一段歌訣。
一元肇始,兩儀分明;三才定位,四象運行;五行相濟,六合通靈;七星列宿,八卦成形;九宮藏變,十方歸一。
這些數目,在古陣中各有講究。我觀這陣紋,暗合三九之相。
也許取三才之數,或者六合之位,也有可能合九宮之變。
所以這光斑,可能要連中三次,也可能是六次、九次。」 鄧青聽得直皺眉, 「到底幾次?」
蘇雲乾咳一聲。「這個,恐怕還得勞煩鄧兄多試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