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控血術
第171章 控血術
「不過再錄一遍的事,有什麼難的?」
蕭景林盯著鄧青,半晌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再錄一遍不難,難得的是鄧青這份美意!
誰肯輕易將這種東西拿出來,任旁人抄錄?
尋常門派得一部好功法,尚且非親傳不可授。
何況這還是從上紀遺蹟里得來的劍譜,價值之高,足可想像。
鄧青竟連條件都沒提,便要送他一份。
蕭景林拱手道:「鄧兄真乃赤誠君子。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鄧青擺手,「蕭兄言重了。大家一道進來的,蕭兄又幫了我不少忙,有好處,自然也該分你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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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輕鬆,其實也沒糾結。
功法這種東西,終究要看誰來練。 自己有面板相助,只要能摸著門徑,便能一順百順。
縱然旁人也跟著練同一門劍法,他也不擔心被超過。
何況,多抄一份劍譜,自己也不損失什麼,卻能讓蕭景林記下這份人情,將雙方的關係綁得更牢靠,何樂而不為?
蕭景林鄭重道謝後,又問:「鄧兄,咱們何時動身?」
「再等我一會兒。」
鄧青朝林中指了指, 「還有點尾巴須得收一收。」
蕭景林點頭應下,轉身去招呼眾人收拾東西。
鄧青則又鑽進密林,回到那處土坑旁坐下。
霎時,血線透體而出,沒入地下,食蒼經隨之運轉。
這一次,他抽煉來的熱流已不如先前充沛。
隨著最後一點血煞被抽出,填埋下水的土坑都凹了下去。
而鄧青丹田中的荒血,再度存得滿滿當當。 抽煉下水告一段落,鄧青開始研究大成級的食蒼經初解。
方才食蒼經進階時,面板給他灌入的感悟頗多,包括各種小術妙用。這些並非開闢了新的功法,而是大成級的食蒼經多了具體運用。
其中,鄧青最關注的便是控血術。
這些隨著進階而灌入識海的術法,並不用他艱難修行,有點像是密宗灌頂,他直接就會了。
此刻,他想找張衍的下落,要用到的正是控血術。
畢竟他和張衍唯一的血液聯繫,就是都被李大山灌入過荒血。
但鄧青的荒血已經煉化了,還有沒有定位的效果,鄧青不得而知,但不妨礙他決定試上一試。
當下,鄧青刺破指尖,擠出一滴自己的血,喚出玄荒血煞分出一絲扎入血滴。
他凝神施術,細細體悟。
可反覆試了幾次,那滴血里,始終只有他自己的氣息。
顯然,當初吞下的荒血,早被食蒼經煉化得乾乾淨淨,連同原本的印記,一併消去。
鄧青皺起眉頭,畢竟剛有了法門,偏偏缺個引子,這事兒鬧的。 他擦去指尖血跡,正待起身,腦中忽然閃過一念。
張衍臨走之前,曾托他給妻子帶一封信。
這封信他貼身藏了,以至於當時前線辦寄存時,都忘了此物。
如今想來,這極有可能是一封絕筆信。
若真如此,信中興許會有血印。
加之,前線死生難料,不少武者會將錢物寄存在指揮所。倘若本人回不來,家人便可持其留下的血憑,領走遺物。
一念至此,鄧青當即探手入懷,取出那封一直貼身放著的信。
他小心將信拆開,才讀了開頭幾行,心頭便是一沉。
果然是一封訣別信。
在信中,張衍將家裡的錢物、帳目一一交代清楚,又寫明自己在指揮所寄存了些什麼,讓妻子去找樊勝幫忙,憑隨信之物到指揮所領取遺物。
信中,張衍的囑託,婉轉而深情,讓人看得倍覺心酸。
一路看到後面,鄧青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個血指紋。 他搖了搖信封,裡面似還藏著他物。
倒出來,卻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狀如琥珀的東西。
那東西外層澄黃透亮,裡面封著一小團暗紅血液。
鄧青知道,這應該就是張衍留給家人領取寄存物的血憑。
鄧青沒動那枚血憑,只用指甲從信紙上的血指印邊緣刮下一點血屑,托在掌中。然後將血憑和信塞入信封,貼身藏好。
隨後,他探出一根血絲,插入其中。
控血術運轉,血屑中殘留的氣息頓時一點點顯露出來。
鄧青眉頭微動,他探查到張衍的血液中,果然還混著另一種氣息。
那氣息沉滯且凶厲,藏在張衍本身的血氣之中,且摻雜得極深。
鄧青用腳趾頭便知道,這凶厲氣息,源自荒血!
當下,鄧青沉凝心神,控制血煞將那一絲血屑中的屬於荒血的部分抽離出來。
最終,一條暗紅血絲被牽引出來。 因著取的樣本太小,從中抽出的血絲也只一絲,幾乎肉眼都看不見。
但對鄧青來說,有這一絲荒血,也就夠了。
接著,他將玄荒血煞分出一絲,纏上那一絲荒血,片刻後,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仿佛能感覺到,有血液在遠處流動,繼而體察到那股流動中散發的凶厲氣息。
鄧青繼續凝神。
很快,他眼前的一切似乎虛化掉了,他整個心神仿佛進入了一片幽暗之地。
緊接著,一點微弱的血光,慢慢亮了起來。
然後,又是一點,兩點,最後聚成一堆。
鄧青心頭一跳,險些中斷施術。
怎麼這麼多?
他穩住心神,細細感應,血光終於不再增加,他一點驗,最終竟有九處之多。
其中八處聚得很近,似乎就在同一個地方。 只有一點,與那八處血光隔開,孤零零地留在遠處。
鄧青仔細記住那孤單血光的方位,因為他判斷,那多半就是張衍的所在。
至於其他八個光點,他估計是李大山的。
他猜測,是因為李大山實力強,本身存儲的荒血多,所以在他控血術感應中,才出現了這種堆積的情況。
鄧青不理會李大山,搜到了張衍的方向,他便放下心來。
他迅速收功,將那一絲分離出的荒血攥在掌心,起身便往聚集地趕去。
鄧青才走近,陳俊等人便迎了上來。
他們各自背著一個塞滿福肉的大包袱,相互看了看,還是陳俊先開了口, 「鄧兄,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這一趟我們已經得了不少好處,不打算再冒險了,想就此回去了。」
鄧青點頭, 「這是應該的。能將這些收穫安穩帶出去,證明咱這一趟不算白折騰。」
見鄧青沒有阻攔,陳俊幾人都鬆了口氣。
鄧青又道:「只是我還有事在身,不能陪諸位一道回去了。」
眾人自然知道,他還惦記著張衍。 蕭景林走到近前, 「鄧兄,我陪你走一趟,救回張師兄。」
「蕭兄好意我心領了,我自己的事兒,能料理明白,就不勞煩蕭兄受累。」
鄧青說著,朝遠處指了指, 「蕭兄,咱們借一步說話。」
說著,鄧青沖蘇雲,陳俊等人點點頭,示意他們稍等片刻,便朝最近的一處石柱走去。
兩人走到石柱後,鄧青便道:「蕭兄如今該露的臉已經露了,實在沒必要繼續往裡闖。
左右你刷個臉,到時候指揮所釘荒脈成功,你這份功勞便算穩穩拿到了。
你我也都看見了,這裡連古陣都被人動了手腳,東煌教又進來了,往後還會鬧出多大動靜,誰也說不準。
我得去救人,沒得選。蕭兄實在沒有跟著涉險的必要。」
蕭景林沉吟片刻,點頭道, 「鄧兄說得在理。主要是我的本領實在有限,就是跟著你去了,也是給你拖後腿,添麻煩,既如此,我便先行一步。」
鄧青點點頭,卻看出蕭景林欲言又止,問, 「怎麼,蕭兄還有事?你我不是外人,你跟我客氣什麼,有事兒直說就是。」
蕭景林俊面微紅,輕咳一聲, 「方才鄧兄說,讓我錄一份劍譜,不知……」
「不知什麼?」 「可還當真?」
鄧青斜睨著他,「蕭兄這是開什麼玩笑,當面說過的話,還能不認?」
蕭景林笑道:「鄧兄適才說,等出去了,讓我找到神影石了,就來錄製一份。
其實,我隨身還有一塊神影石,如果方便,不如現在就錄製。
若是不方便,等將來也行。」
鄧青先是一愣,隨即指著蕭景林,笑道, 「你小子,大姑娘上花轎麼?扭扭捏捏的。來來來,趕緊錄。」
說著,他往密林深處扎去,沒忘跟蘇雲等人交待一聲,稍等片刻。
蕭景林緊隨其後。
入得密林中,鄧青取出神影石,催動內息,神影石閃動清光,聚成光影,很快,執劍女子的身影再度顯現,開始劍舞。
蕭景林趕忙將氣血送入掌中另一塊神影石,開始錄製,盯著劍舞女子的眼睛也越睜越大。
「好劍法……這一個回身,竟還能如此出劍……」
蕭景林起初還邊看邊讚嘆,後來便顧不上說話了,只瞪著眼睛,緊緊盯住那道炫舞的身影。 直到女劍士演繹完畢,鄧青收回內息,光影散去,蕭景林還作痴迷狀。
鄧青輕拍他肩膀一下,道:「錄完了,回去慢慢看便是。」
蕭景林收起神影石,忽地,沖鄧青深深一躬。
鄧青擺手,道:「這又是作什麼妖?」
蕭景林道:「鄧兄能拿出如此重寶與我分享,蕭某銘感五內。」
蕭景林本領不高,但家學淵源,是個識貨的,此番一睹劍舞,便知鄧青送的這份人情有多重。
鄧青道:「咱們之間,就不說這些了,對了,還有一事。蕭兄出去以後,勞煩替蘇雲也弄一份。
細說來,發現這劍舞的壁畫,蘇兄出力也不少。
我答應過他的,不過這神影石我不知蘇兄買不買得起,到時還得勞煩蕭兄。」
蕭景林哈哈一笑,「這有何難?蘇兄那份,包在我身上。」
說著,他又沖鄧青鄭重拱手。
鄧青趕忙擋住, 「你就別跟我瞎客氣了,我也有事求你。」 「鄧兄但說無妨。」
「你們蕭家家學淵源,能人想必不少。這份劍譜交到你手上,興許比留在我手裡更容易琢磨出真東西。」
說著,鄧青拍了拍懷裡的神影石,「日後你家若是研究出了什麼心得,別忘了跟我也通個氣。」
蕭景林舉起另一隻手,「皇天后土為證……」
他才要立誓,便被鄧青攔住, 「你小子還真什麼事兒都較真,我一說,你一聽,能辦到就辦,辦不到我也不怨恨,折騰這個做什麼。」
說著,鄧青轉身就走。
蕭景林隨後跟上,繞到鄧青前方,沖鄧青張開雙臂, 「鄧兄,此去多加小心。」
鄧青一臉嫌棄地往後退,「說話就說話,別來這套,怪肉麻的。」
蕭景林搖頭苦笑,鄧青舉起拳頭沖他晃了晃,兩人輕輕一碰,算作道別。
隨後,蕭景林從懷中取出一張薄薄的蒙奇皮,往臉上一覆,在臉上一通亂按,壓實。
轉眼之間,那張俊秀面孔便變得眉眼低垂,臉色蠟黃,像個在外奔波多年的尋常漢子。
蕭景林一拱手,轉身去了,他頭也不回地打了個呼哨,忽地,他的幾個護衛追了過來。 見到鄧青,一眾護衛紛紛拱手行禮,而後隨蕭景林遠去。鄧青沒有目送他們離開,而是火速轉回蘇雲等人身邊。
鄧青道:「蕭公子另有些事,已經先走了。諸位若要回去,也儘早動身吧。」
陳俊等人又跟鄧青感謝一番,這才動身。
蘇雲見蕭景林也走了,便也收拾好了行囊,準備隨陳俊等人一道返回。
臨走時,他取出一本冊子,遞給鄧青, 「這是我家老爺子研究荒土時記下的一些東西,我抄了一部分來,自己也添了些批註。
裡面有些猜測未必作得准,但大體是不差的。鄧兄在這荒土之中遇上事情,可以翻一翻,多少有個參照。」
鄧青接過,隨手翻了兩頁。
那冊子上除了文字,還畫著不少陣紋、石刻的圖樣,邊角處擠著密密麻麻的批註。
「多謝蘇兄,這東西,我正用得著。」
他將冊子收好,低聲道:「我答應你的那個事兒,我已經託付蕭兄了。等出去以後,他會給你個交待。」
蘇雲一聽既明,立時喜動顏色。
他原本還想著,此番出去以後,不知何時才能再與鄧青相見,沒想到對方已經將這件事安排妥當。 「鄧兄有心了。」
蘇雲鄭重拱手, 「此番能結識鄧兄,才是蘇某最大的收穫。」
鄧青笑著擺手,「一路保重。」
蘇雲還了一禮,這才轉身追上陳俊等人。
待眾人身影消失,鄧青也不再耽擱,循著控血術感應到的方向,快步行去。
行至一處僻靜的殿宇,他找了個角落,取出蒙奇皮覆在臉上,又打開背後的包裹,換上一身灰袍。
片刻後,他已化作「謝玄」模樣。
他之所以要更換面目,只因黃長河、黃炳耀與東煌教勾結,已是鐵證如山。
而黃長河也不知發了什麼瘋,滿世界要他的屍體和血液。
若是東煌教也接到這個指令,那他再頂著本來面目四處走動,等於行走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