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掀開修煉世界的窄縫


  蕭長恭親自將鄧青引進內院,一行人沿長廊繞過一方荷池,在一處暖閣中歇下。

  暖閣東接一碧萬頃的荷花池,西對如火殘陽,南連壯闊山景,北映蕭蕭竹林,景觀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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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長恭請鄧青坐下,含笑道:「你們一路辛苦,今日先好生歇息,明日再去抽煉地煞。」

  說著,他又看向蕭景林,「你這次回來的時間正好,你十三叔、三哥他們都到了,就等你回來,一道使用煞脈。」

  蕭景林眉頭一皺,「都來了?這麼多人一起下去,會不會太擠?」

  蕭長恭道,「放心,煞脈足以支撐。當然了,人多難免鬧騰些,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皇庭那邊不知在搞什麼大動作,我們不早點封閉煞脈,損失只會更大。

  這樣一來,原先排好的使用煞脈的表單,就全亂了,如今也只能趕在封脈之前,把後面已經排上的人,都一併拉來用了。」

  蕭景林點頭,表示理解。

  鄧青知道,蕭長恭這番話,更多的是對自己說的。

  他並不在乎多少人同時使用,在他看來,能用就行。

  蕭長恭陪著說了會兒話,問鄧青,明日就要衝關了,他這邊可準備好了。  鄧青拱手道,「關於洪爐境,小侄從典籍上看到一些,但並沒有成體系的知識。

  叔父若是方便,麻煩安排一位前輩,小侄有修行上的問題要請教。」

  衝擊洪爐境,早在鄧青的準備之中,相關的知識儲備,他一直在收集。

  但眼下機會難得,他很樂意聽聽大修士的看法。

  蕭長恭笑道:「這有何難?我眼下正好有空,便由我來替你答疑吧。」

  蕭景林一愣,轉頭看向父親。

  旁邊的裴照,也無比的詫異。

  他們可知道,家主事務繁忙,便連族中弟子的修行都不過問了。今日親自出迎鄧青,已經十分的禮敬,如今竟又主動要替鄧青答疑。

  這份重視,實在罕見。

  鄧青連忙起身,拱手道:「會不會太打擾叔父?」

  蕭長恭笑道:「若是愚笨之人,來尋老夫,自然是打擾。

  可賢侄這樣的少年天才,老夫是很願意聊上一聊,何來打擾之說?」  鄧青也笑了,「叔父過獎,那小侄便厚顏請教了。」

  蕭長恭點點頭,轉向蕭景林,「你先下去吧。」

  蕭景林瞪眼,「我就不能聽聽?明日我也要衝境,說不定正好能解些疑惑。」

  蕭長恭瞪他一眼,蕭景林縮了縮脖子,只得拱手:「那孩兒先告退。」

  臨走時,他又沖鄧青使了個眼色,示意鄧青別客氣。

  裴照隨後離開,帶走了在一旁隨侍的下人。

  忽地,蕭長恭站起身來,朝鄧青鄭重拱手一禮。

  鄧青吃了一驚,趕忙起身讓開,「叔父,您這是做什麼?這可折煞小侄了。」

  蕭長恭卻將這一禮行完,感慨道:「梁山釘荒脈一戰,你付出了多少,老夫心裡有數。

  湯星耀最後交上來的那份報告,我看過。裡面有些事情,說得並不詳盡,但大致情形,還是能想明白的。

  在那種局面下,要將荒脈釘住,需要承受多大的壓力,老夫也能猜到幾分。

  荒脈是你釘下的,好處卻都讓景林得了。我這個做父親的,焉能不謝你。」  深一層的意思,蕭長恭並沒有說。

  他身為茂陵蕭家的家主,只有蕭景林一子,但蕭景林的天分在族中並不拔尖。

  也就混了個中遊蕩盪,這儼然成了蕭長恭的心病。

  也就是梁山之行,蕭景林得了釘荒脈的大功,藉此,成功躋身武道院,算是保底有個好前程了。

  蕭長恭也就去了這塊心病!

  由是,他對鄧青極為感激。

  除此外,鄧青的資料,他也弄到了。

  在他眼中,此子就是個起於阡陌的奇人,將來前程未可限量。

  故而,他才折節下交。

  鄧青拱手道:「叔父言重了。和景林兄相交,小侄也得了不少好處,如今不還要來貴府,借煞脈衝境麼?」

  蕭長恭笑著擺手,「些許小事,不值一提。」

  「可對小侄而言,已經是極大的幫助了。」  鄧青接著道:「何況,我與景林兄投緣,既是朋友,也是兄弟。

  既然如此,客氣的話,您就不必再說了。」

  蕭長恭點頭笑道:「那咱們就言歸正傳,你想問什麼?」

  鄧青稍稍整理思緒,道:「小侄即將衝擊洪爐境,也看過典籍中關於洪爐境的一些說法,但其中一些關節,小侄始終覺得不夠透徹。想請叔父指點一番。」

  蕭長恭道:「衝擊洪爐,第一步,便是抽煉煞脈中的地煞,將其引入體內,與自身內息相合。

  不過,地煞之中,夾雜著許多雜煞,不能任其留在體內。這時候,便須服用凝真丹,借藥力祛除雜煞,使內息在地煞的作用下,逐漸凝成真氣。

  接下來,便是將這些真氣儲存在各處經脈中。待積蓄足夠,以真氣衝擊膻中穴,一舉開闢真竅。

  真竅一開,真氣便有了藏身之所,能夠以此為根,在體內循環往復,徹底取內息而代之。

  到這一步,才算真正跨入洪爐境。」

  鄧青點頭道,「還是叔父說的透徹,那達成洪爐一重,有什麼好處呢。」

  蕭長恭道:「首先,真氣在體內循環時,會不斷反哺筋骨皮肉,使肉身繼續壯大。

  其次,真氣還能外放攻敵,威力巨大。」  鄧青想起劍如玉犀利無匹的劈空掌,對這一點,倒是體會頗深。

  蕭長恭道,「衝擊洪爐境的過程,說起來並不複雜。但許多人準備了許久,最後仍舊功敗垂成,往往便敗在開闢真竅之前。」

  鄧青問道:「問題出在積攢真氣的過程中?」

  「不錯。」

  蕭長恭道:「你須先有足夠的真氣,才能沖開真竅。可真竅尚未開闢,這些真氣,只能先儲存在經脈中。

  難處也就在這裡。真氣與內息不同,威力更強,存於體內,對經脈的壓迫也大。初時或許還不覺得,隨著真氣越積越多,經脈承受的壓力,便會越來越大。

  有些人,真氣還未攢夠,身體便先撐不住了。這時候,若勉強繼續,便可能傷及經脈;若就此沖關,真氣又往往不足,無法轟開膻中,開闢真竅。

  失敗,往往也就源於此處。」

  鄧青道:「如此說來,在沖關之前,將肉身鍛鍊得更強些,能夠承載更多真氣,沖關時便會容易些?」

  蕭長恭道:「通常來說是這樣的,但凡事有個度。有些人的肉身強到一定程度,膻中穩固如山,這就需要超量的真氣供應,才能破開。

  這種情形,往往很危險。」

  鄧青一驚,這怕不是在說自己。  他看向蕭長恭,蕭長恭眼神依舊溫潤,便聽蕭長恭含笑道:「賢侄能在荒土,力敵黃長河,做出那等局面,肉身定是經過了荒血的洗禮。

  我留下來,親自跟賢侄分說,便是怕賢侄行差踏錯。」

  鄧青起身,深深一躬,「多謝叔父厚愛。」

  蕭長恭擺手道:「一般的肉身強悍的武者,我就不談了,就拿極限情況舉例。

  倘若有一人,在鍛骨四重時,肉身極強。

  他破境時,體內就必須儘可能多地容納真氣,好沖開膻中。

  兇險之處,就在於他的經脈,到底夠不夠強。

  不夠強,巨量的真氣,就會沖毀經脈,根本撐不到爆開膻中,塑成真竅。

  所以,這是一個度的問題,得沖境的當事人自己把握、平衡。」

  鄧青點頭道:「照這麼說,真氣積攢得太多,也沒什麼好處。」

  蕭長恭搖頭,「絕非如此,一旦破關成功,達成洪爐境後,真氣很難增長。

  哪怕你到洪爐二三四重,往往也是真氣淬鍊肉身的過程,對真氣的增量,並不顯著。  可以說,真氣的多寡,主要取決於破關時煉化了多少。基本就是打下啥底是啥底。

  所以,在身體能夠承受的範圍內,儘量將真氣積攢充足,將來整個洪爐境的修煉,都會從中受益。」

  鄧青暗暗點頭,心道,不枉費自己忙活一場,弄出這麼個恐怖肉身。

  至於蕭長恭說的經脈問題,他完全不擔心,當初在梁山,抽煉了李大山體內那麼多的荒煞,催得他都快異化了,肉身都沒崩摧。

  若論經脈之強,鄧青自信不會輸給誰。

  當下,他又問起了洪爐二重。

  蕭長恭道:「真竅開闢,將真氣收儲其中,便算踏入洪爐一重。此後,便要藉助補藥,用真氣淬鍊經脈。

  一直淬鍊得一段段的經脈彼此貫通循環,連成完整的周天,便到了洪爐二重。」

  鄧青道,「可不可以這樣理解,洪爐二重,比洪爐一重厲害,不在真氣之強,而在體內經脈貫通,真氣運行無礙,真氣催發之快,遠勝洪爐一重。」

  蕭長恭點頭,「正是這個道理。但也並不是洪爐二重就一定贏過洪爐一重,高明功法的意義就在於化腐朽為神奇,有些高明的功法,足以彌補真氣運行太慢的短板。」

  鄧青若有所思,便待問洪爐三重。

  蕭長恭擺手,「不必關注過高的境界,修行路上,埋頭拉車最要緊,偶爾抬頭看路就好。  不然,一下子就望到了崇山峻岭間的絕路,心氣容易受阻,喪失了繼續攀登的勇氣。」

  鄧青拱手,受教。

  蕭長恭道,「武道修煉,長路漫漫,尤其是荒土出現以後,荒炁的力量被大量運用。

  許多桎梏,都在紛紛打破,賢侄,似你這般資質,真是潛龍伏淵,只待一飛沖天。

  又如紅日出海,其道大光。

  千萬勿要浪費這絕佳的天賦。」

  「謹遵叔父教誨。」

  「好生修煉,越往後,世界越是廣大,我讓你少抬頭看路,是怕你迷失在艱難困苦中。但,前路的風景,你可以一見。」

  說著,蕭長恭一揮手,他手中的茶杯不見了。

  鄧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見得分明,方才那隻白瓷茶盞分明還托在蕭長恭掌中。

  這是玩的魔術?

  鄧青瞠目結舌,「叔父,您這是……」  蕭長恭含笑看著他。

  鄧青忽然想到什麼,「莫非,這便是藏竅的妙用?」

  鄧青已經知道,所謂藏竅,正是達成蛻凡境要開的穴竅。

  「正是。」

  蕭長恭掌心一轉,那隻茶盞又出現在手中。

  他揭開杯蓋,飲了口茶,才道:「藏竅十分玄妙,能夠溝通另一片天地。方才這隻茶盞,便是被我收進另一片天地里了。」

  鄧青眼睛亮了,「也就是說,藏竅能夠儲物?」

  蕭長恭點頭。

  鄧青望著那隻茶盞,只覺得大開眼界,心潮澎湃。

  如果說,他最羨慕同樣穿越到玄幻世界的穿越者同行的是什麼,排在第一的,一定是儲物寶物。

  像他這樣,整日掛一圈腰囊,實在是太痛苦了。

  如果開了藏竅,能夠儲物,以後可就太方便了。  蕭長恭用「儲物」的能耐,成功勾起了鄧青進階的野望。

  蕭長恭道,「你也不必心急,據我所知,有些課題組研究儲物類寶物,已經有眉目了。

  荒土研究發展到今日,許多事情,早已超出了常人的想像。以空間為主題的研究,是大熱門類。

  武道上院的兩個課題組,據說,已經弄出了小型傳送陣。傳送距離,已經達到二十三里。」

  鄧青都聽傻了,藏竅能夠儲物,已經讓他頗為驚喜,如今竟連傳送陣都有眉目了。

  傳送二十三里的距離算不得什麼,可傳送這件事本身,已經足夠驚人。

  蕭長恭道:「武道和武道資源的研究還在不斷向前走。

  今日看來稀奇的東西,往後未必稀奇。隨著荒土研究深入,會有越來越多的新事物出現。

  你既在武道院,又肯鑽研,往後能見到的好東西,還多著呢。」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鄧青已問無可問,蕭長恭輕輕招手,便有美婢上前,引著他出了暖閣,來到一處清幽院落。

  蕭家給他安排的房間十分雅致,室內陳設一流,窗外種著幾叢修竹,風一吹,竹影便在窗紙上搖晃,極有意境。

  美婢告知鄧青若有需要,隨時吩咐,說完便退到外間,將門帶上。  鄧青洗了把臉,在軟榻上躺了,倦意也跟著涌了上來,耳聽著窗外竹葉沙沙聲,竟有些捨不得起身。

  稍歇一陣,鄧青便將聽來的修行關竅,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確認無誤後,他跟外面的美婢招呼一聲,說他不吃晚飯了,便即倒在軟榻上,睡了過去。

  翌日,鄧青醒來,窗外已有鳥鳴。

  這一覺,他睡得很舒服,起床後,只覺神完氣足。

  他洗漱過後,美婢送來早飯,熱粥、燉肉、幾碟小菜,另有兩籠剛出鍋的面點,擺了滿滿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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