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破洪爐,真氣足
鄧青胃口甚好,三下五除二便將一桌吃食掃空。
他才放下碗筷,門外便傳來蕭景林的聲音,「鄧兄,吃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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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青起身相迎,「剛吃完。」
蕭景林把著他手臂笑道:「那便走吧,時候差不多了。」
鄧青將隨身之物帶齊,尤其將裝著凝真丹的藥盒又檢查一遍,這才隨他出門。
兩人穿過重重院落,又從一道側門出去,沿著小逕往山里走去。
一路七折八繞走了四五里,耳邊忽然傳來淙淙流水聲,視野也終於開闊起來。
一座山谷,出現在兩人面前。
谷中的石坪上,已經聚集了二十幾人。
有鬢邊微白的中年人,也有與蕭景林年紀相仿的青年。
蕭景林一邊沖眾人點頭示意,一邊低聲對鄧青道:「這些都是我的族親,都是來抽煉地煞的。」
鄧青點點頭。 當下,蕭景林便領著鄧青走上石坪,先到幾位長輩面前見禮,隨後替他介紹。
鄧青一一見禮後,山壁上的一座石門打開了,走出個灰袍老者。
老者鬚髮花白,手裡托著一隻木匣,他走上石坪,將匣蓋打開,裡面整齊碼著一疊銅牌。
老者咳嗽一聲道,「人都齊了,過來領號牌。」
眾人聞聲,陸續上前。
族老將銅牌逐一發下,叮囑道:「待會兒進了地下,各自按號牌尋煉房,莫要走錯地方。」
鄧青接過一塊銅牌,低頭看去,上面刻著一個「八」字。
他正看著,蕭景林湊了過來,瞧見牌上的字,眉頭頓時一皺,悄悄溜到鄧青身邊,低聲道,「你的煉房挨著七號,七號是我同曾祖的三哥蕭景行。
他自幼淬體,肉身強大,到時候,他肯定敢離煞脈很近,地煞都往他那裡跑,不利於你破關。
我猜測,這怕是族老故意玩的把戲,這群老古董,最是閉塞,不肯開眼看世界。
他們一準是覺得你來了,平白占了家族的便宜,故意這樣安排的。」
鄧青點點頭,想說,換誰當鄰居都沒事兒,誰肉身更強,還不一定呢。 但蕭景林明顯是好意,鄧青自不願拂了他的美意,便不動聲色地換了號牌。
豈料,二人才完成交換,一直盯著他倆的族老立刻找了過來。
族老沉聲道:「號牌既已發下,便各用各的,給老夫換回來。」
蕭景林皺眉,還待辯解,鄧青已將他的銅牌推了回去,取回自己的號牌。
他輕輕拍了下蕭景林肩膀,示意他寬心。
見兩人換回號牌,族老也不廢話,領著眾人進了石門。
才進石門,便見一段石階,石階一路向下,深入山腹。
石階兩側嵌著照明石,越往深處走,空氣便越涼,還隱隱多了一股說不出的氣息。
鄧青跟著眾人下了長長一段石階後,又轉過兩道彎,終於來到一條寬闊石廊。
石廊左側,開著一扇扇石門,門楣上各有編號。
族老抬手一指,「各自按號碼進去吧。」
當下,眾人分散開來。 鄧青尋到八號石門,推門而入。
眼前的煉房比他想像中要寬敞得多,煉房是三面石壁圍合的格局,正前方卻完全敞開,兩側隔牆一路向前延伸,直抵一處河道邊緣。
鄧青站在煉房內,便能看見河道中,有七彩光芒在其中翻湧,將石壁映得明暗不定。
鄧青做足了功課,知道那翻湧的七彩光芒便是地煞。
他向前走幾步,立時感覺到,皮膚上傳來一陣刺癢。
越靠近河道,這種感覺便越明顯。
鄧青正觀察間,族老的聲音傳了過來,「既已入內,便速速行事。一日後,地脈封閉,莫要耽誤了自己的機緣。」
鄧青收回目光,繼續向前。
到了靠近河道丈許遠的位置,他盤膝坐下,取出三個裝著凝真丹的藥瓶放在身前,稍稍平復呼吸,開始運轉內息。
內息循著經脈流轉,不多時,前方河道中涌動的七彩光芒,有了動靜。
幾縷彩光脫離河道,朝他飄來。
鄧青繼續凝神行功,彩光才觸及他的皮膚,便順著毛孔絲絲縷縷地鑽入體內。 霎時間,他周身汗毛齊齊豎起。
而那些地煞入體之後,便與運轉的內息纏在一處。原本流轉順暢的內息,頓時變得滯澀,刺痛感蔓延全身。
鄧青眉頭皺起,並不慌亂。
他很清楚,這是內息煞化的過程。
鄧青立即拿起藥瓶,倒出一枚凝真丹,送入口中。
丹藥入腹,很快化作一股冰涼的能量。
轉瞬,涼意散入四肢百骸,沿著經脈遊走,身體的刺痛感隨之減輕。
被地煞包裹而漸狂亂的內息,遭遇凝真丹的藥力,也迅速穩固下來。
鄧青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繼續運轉內息,將地煞一點點引入。
如此幾個周天之後,他的呼吸漸漸平穩,身上的不適也被壓了下去。
鄧青正覺舒暢,忽地瞥了一眼河道上的地煞,這一看不要緊,他驚訝地發現,奔涌的地煞,都朝左側涌去,朝自己湧來的地煞比之最初,少了五成還多。
鄧青立時明悟,猜到是隔壁的蕭景行,開始發力了。 鄧青微微一笑,比身體強度,誰怕誰?
他起身繼續靠近河道,果然,隨著他的靠近,地煞開始朝他這邊涌動。
與此同時,他每前進一步,肉身的痛楚便在加劇。
然而,這點痛楚,尚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於是,他不斷調集內息,迎上入體的地煞,使兩者相合。
待內息被地煞包裹,凝真丹化開的那股涼意,便在體內遊走,將煞化的內息,收束、穩固下來。
接著,鄧青將這些煞化的內息,運往各處經脈,一點點積存。
而之前存儲的煞化的內息,已經在凝真丹藥力的作用下,化作了活潑的真氣,藏於經脈之中。
蕭長恭說過,衝擊真竅之前,須得儘量積蓄真氣。往往要積攢到接近肉身承載極限,那時再沖關,才有足夠的力量。
鄧青便按部就班地收集著,煉化著,半個時辰後,遊走經脈的涼意漸漸消失。
鄧青當即取出藥瓶,又服下一枚凝真丹。
新的涼意在腹中化開,藥力立時續上了。 隨著真氣在體內越積越多,鄧青感受到了經脈傳來的緊繃感。
但這遠遠不到他的承載上限,而且,第一枚凝真丹的消耗後,他已經摸清了凝真丹的消化節奏。
他覺得,現在地煞入體的速度還是太慢,當下,他又起身繼續前行。
霎時間,更多的地煞朝他湧來,甚至還有不少地煞從其他方向朝這邊飄來。
鄧青知道,內息煞化的過程通常都不會出現內息不足的問題,只會出現熔煉的地煞不足的情況。
因為普通武者的經脈的承載能力有限,以至於體內的內息,有相當一部分都會因不能煞化,而最後被排出體外。
是以,鄧青根本不擔心自己的內息不足,他只希望融入的地煞足夠多,將體內的內息全部煉化成真氣盤踞於身才好。
鄧青這邊剛一繼續靠近河道,蕭景行就變了臉色,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眼前河道中的地煞,幾乎一股腦兒地往隔壁煉房鑽。
蕭景行愁眉緊鎖,怎麼也想不通。
自己可是從小,便用秘法淬鍊肉身,這一路行來,吃過多少苦,耗費了多少資源,才有今日的強悍肉身。
而此刻,自己距離河道已經只有六尺遠了,這已經抵達了自己肉身的極限,再往前去,肉身絕對會撐不住煞脈的侵染之威。
可眼前的景象,分明昭示著隔壁那傢伙,離河道更近,恐怕只有四五尺遠。 鄧青擁有如此恐怖的肉身,蕭景行實在難以想像。
他不想認輸,也不能認輸。
因為認輸的結果太沉重,他正在進行內息煞化的過程,如果沒有持續的地煞入體,這個過程會被中斷不說,凝真丹的藥力也撐不到那個時候。
蕭景行一咬牙,繼續向前一步。
下一瞬,煞脈侵襲之威陡然加劇,他周身的灼燒感瞬間讓他無法忍受。
他的臉龐迅速漲紅,裸露在外的皮膚繃得發亮,周身開始傳來焦糊的味道。
終於,蕭景行再也忍不住,仰天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踉蹌著向後退去。
……
鄧青聽見吼聲,往隔壁看了一眼。
石壁將兩間練功房隔得嚴實,他瞧不見蕭景行那邊的情形。不過,再看前方河道,正朝自己瘋狂湧來的地煞,立時便猜到緣由。
他又往前一步,繼續施壓。
心道,算計小爺的,不報復回去怎麼能行? 那邊,蕭景行痛苦萬分,開始還強撐著不願求饒,到後面終於受不了,又要面子,不敢求饒出聲。
他從腰囊中取出個盒子,一揮手,盒子從河道上打了個旋,飛到了鄧青這邊。
鄧青打開來,裡面裝著三枚通體金黃的丹藥,雖然認不出是什麼,那股醇正的香氣一嗅,便知是好玩意兒。
當下,他開始後撤。
殺人不過頭點地,再加上這裡又是蕭家地盤,真斷了蕭景行的修行,怕是要惹大麻煩。
隨著距離拉開,煞脈的侵襲之威減弱,匯向他的七彩地煞,也漸分散。
其中一些偏轉方向,朝七號煉房飄去。
鄧青不再理會蕭景行,盤膝坐下,繼續運轉內息。
此刻,撲入身來的地煞,已經夠他煞化內息,他犯不著趕盡殺絕。
況且,他此番來蕭家,是為了借煞脈衝境,不是來結仇怨的。
真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蕭景林夾在中間,也難做。
當下,鄧青清空雜念,穩住氣息,繼續將入體的地煞引向內息。 而隔壁,蕭景行退回原來的位置,周身還火辣辣地疼。
他正竭力平復體內躁動的內息,忽然發現,朝自己飄來的彩光,又多了起來。
先是一縷,接著又是幾縷。
很快,地煞的供應重新接上,已經足夠他繼續抽煉。
蕭景行趕忙行功,將這些地煞引入體內。
待體內的地煞漸穩,他才轉頭朝八號練功房的方向望去,眼中滿是震撼和感激。
…………
時間一點點過去。
鄧青始終盤膝而坐,七彩光芒不斷從身前飄來,沒入他的肌膚。
此刻,他的各處經脈中,都已積蓄了由煞化內息轉化而來的真氣。
這讓他周身經脈,感受到了極致的壓迫感。
然而,他清楚,這距離自己肉身的承載極限,仍差著一大截。 偏偏,體內那股隨著內息遊走的冰涼感,又開始消退。
鄧青一咬牙,睜開眼睛,取出第三顆凝真丹,吞了下去。
藥力化開,涼意重新漫向四肢百骸。
他收起空瓶,正要繼續行功,忽然察覺,身前飄來的地煞比先前多了。
原本分向左右的幾股彩光,此刻竟都朝自己匯聚。
鄧青立時猜到,其他人應該已經抽煉完畢,陸續離開了?
他穩住心神,繼續調動內息,將湧入體內的地煞一點點煉化。
又不知過了多久,鄧青的呼吸終於沉重起來。
此時,他周身經脈都已繃緊,連手指稍稍屈伸,也能牽動強烈的刺痛。
終於,最後一縷內息煉化完畢,全身的脹痛更是直抵骨髓。
鄧青忍著劇痛,向後撤退。
退至地煞不能侵擾的地方,他閉目調息片刻,待心神徹底安定,才將積蓄在各處的真氣調動起來。 一道、兩道……分散在各處的真氣,被他調動著,循著經脈向胸前匯聚。
隨著調動的真氣越來越多,膻中穴處的壓力陡然加重,仿佛有人正拿著一根鐵杵,抵在他的胸口。
鄧青知道,關鍵時刻到了,當下,他催動全部真氣,朝膻中穴衝去。
轟!
他仿佛遭遇了一列高速行駛的火車頭的撞擊,整個人雖紋絲不動,意念卻仿若天翻地覆。
接著,他胸口猛地一痛,繼而一空,仿佛被掏出個大洞來。
鄧青心懷大暢,知道,真竅成了!
下一瞬,洶湧的真氣似乎有了去處,都朝真竅蜂擁而來。
與此同時,方才那種遍及周身的脹痛,迅速消退,鄧青不由得長長吐出一口氣。
不過,他並未就此收功。
真竅雖已開闢,匯聚其中的真氣還不夠純淨,裡面夾雜著不少尚未煉盡的地煞。
鄧青運轉紫府功,將真氣引出真竅,沿著經脈緩緩遊走。 每運行一遍,便有些許殘餘地煞被剝離出來,沿著毛孔排出體外。
時間一久,他的衣衫外,浮起了一層淡淡的彩霧。
鄧青不急不躁,一遍遍行功,直到真氣運轉再無滯澀,才停了下來。
他心念一動,調出面板,境界那一欄,果然更新:
【境界:洪爐一重(1%)】
鄧青一握拳,周身骨骼啪啪作響,經脈更是震動不停。
鄧青細細感應周身變化,心中越發滿意。
蕭長恭說過,破關時積蓄的真氣越多,打下的底子越厚,往後整個洪爐境都會受益。
他覺得自己服下的這三顆凝真丹,沒有一顆白費。
他仔細體悟真竅,發現幾乎被真氣填滿。
此刻,他猛地揮出一掌,真氣撲出,正中牆壁,打得牆壁嗡嗡震顫。
「劈空掌,牛啊!」 鄧青握緊拳頭,驀地想起李莫愁譏諷黃老邪的話,劈空掌,掌掌劈空,頗覺有趣。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收了蕭景行給的藥丸,起身出了練功房,甬道里靜悄悄的。
沿途幾間練功房的房門都已打開,卻聽不見半點聲息。
鄧青一路走到石階前,才確信,整個地下空間竟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他順著石階向上,轉過幾道彎,眼前終於亮了起來。
才上到地面,鄧青便發現先前一同下到地下的那幫人全都在,他剛一露面,眾人就齊齊朝他看了過來。
鄧青拱手道:「讓諸位久候了。」
心中卻道,我也沒讓你們等啊,都各回各家不好嗎?
「鄧兄!」
蕭景林搶上前來,笑眯眯道,「不用說,你肯定是大功告成,我瞧你這氣勢,壓迫感十足啊。」
鄧青笑著點頭,「我看蕭兄也大有進益。」
蕭景林擺手,「就不說我了,還得說你,你也太能熬了。鄧兄,你知不知道,你這回破了紀錄了!」 鄧青有些意外,「什麼紀錄?」
蕭景林笑道:「我蕭家有記錄以來,衝擊洪爐境這一關,凝煞時間之長,無有超過你的。」
鄧青一怔,笑道:「我頭一回沖關,經驗不足,許多地方都得慢慢摸索,難免弄得慢了些。」
蕭景林擺手,「得了吧!厲害就是厲害,有什麼不好認的?」
「行了,不要多言,時間差不多了,請福鼎!」
族老高喝一聲,轟隆一聲巨響,大地忽然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