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遙遠的眷顧
族老看著蕭景林粗魯地操作,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終於,看到第三滴地靈乳歸入玉瓶,他懸著的心才放下。
最後,族老又在一迭聲的「使不得」中,將裝著三滴地靈乳的玉瓶,塞進了胸前的衣服里。
蕭景林則將鄧青的玉瓶塞緊,遞給鄧青,低聲道,「還有十二滴,收好。」
鄧青接過,收入腰囊。
族老接過玉棒收好,揮手道:「行了,都散了吧。回去都好生調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靈醒些。」
眾人應聲,各自離開。
臨分散時,還有不少人特意過來,與鄧青打了招呼。
蕭景林等得心急,拉了鄧青胳膊便走,「快走快走,馱雲鷲已經在高台候著了。咱們還得趕回武道院,你還要衝榜,可耽擱不起。」
鄧青道:「就是再趕時間,我也得去向長恭叔父辭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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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林擺手,「都這個時候了,還講這些虛禮做什麼?你不是還急著回去爭榜麼?」
鄧青搖頭,「爭榜歸爭榜,來時叔父親自接待,又替我解了許多修行上的疑惑。咱走時,總不能連個招呼都不打。」 蕭景林無奈,只好隨他返回宅院。
二人到內院時,蕭長恭正在廊下與管家說話,見兩人過來,便揮走管家,朝鄧青招了招手。
鄧青走上前,拱手道,「叔父,小侄是來辭行的。這兩日叨擾貴府,又得叔父指點,如今僥倖破境,實在感激不盡。」
蕭長恭含笑看著他,「成了便好。我知道你在武道院還有許多事,早些動身便是。」
鄧青應了一聲。
蕭長恭又道:「你往後修行也好,在外行事也罷,若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兒。這裡,你隨時可以來。」
鄧青心頭一暖,再度拱手,「多謝叔父,晚輩記下了。
往後叔父若有差遣,也只管吩咐。
能辦的,晚輩一定辦;辦不成的,晚輩變著法子,也替叔父辦妥。」
蕭長恭仰頭大笑,指著鄧青道:「好,好!這話我可記下了,往後真有事找你,你可莫要推脫。」
鄧青笑道:「自然不會。」
蕭長恭擺了擺手,「去吧,路上小心。」 鄧青又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蕭景林愣在原地,瞪著蕭長恭,蕭長恭已經轉身去了。
蕭景林一陣無語,跟你的好大兒竟一句話都沒有?
…………
馱雲鷲振翅升空,蕭家的宅院漸漸隱入群山,消失不見。
鄧青坐在筐中,有些憂慮。
他本來就時間緊迫,如今沖境已經是極限壓縮時間了,但在蕭家沖境,加來迴路上,還是耗了四天,留給自己爭榜的時間,越發少了。
他心知,這當口,總榜前十的那些強者可不會等自己。
馱雲鷲經過八個多時辰的歇息、飛行,終於進了荒土。
鄧青看到熟悉的景象,和遠處的城池,取出手環,跟蕭景林完成了關聯,招呼一聲,便騰空而下。
蕭景林嚇了一跳,這可是在百丈高空。
他扶著竹筐下望,鄧青人已在半空,衣袍被風扯得獵獵作響,還衝蕭景林擺手道:「蕭兄,我急著做任務去,你先回!」 說話兒,他掃出一掌,奔涌的氣勁,立時減緩了他下墜的勢頭。
蕭景林擦了擦汗,都忘了,這小子已經洪爐境了,有真氣了。
「急也不必急成這樣吧!」
蕭景林喊道。
「時不我待!」
話音未落,鄧青又向下拍出一掌。
轟的一聲響,真氣擊中山道,激得塵土四散。
借著這股反震之力,鄧青一個鷂子翻身,穩穩落在地上。
他當即將意念投入手環,選定了去南嶺誅殺一頭荒獸的任務。
選定任務時,他還特意看了下時辰球,是午時一刻。
然而,不到未時一刻,他就返回了自己的洞府,前後不到一個時辰。
這倒不是他手腳麻利,迅速完成了任務。 而是,任務根本沒能完成,他不得已只能回返。
原來,他才抵達南嶺,便被人認出來了。
不多時,就陸續有人來了,短短一刻鐘,他身邊聚了七八個人。
這些人對他很是熱情,噓寒問暖。
一開始,鄧青還沒覺得怎樣,漸漸發現不對勁兒了,這些人不肯離開,死活纏在他身邊。
哪怕他用坍縮步,快速閃身,不多時,卻又能在南嶺碰上。
畢竟,南嶺不大,這些人散開來,覆蓋的搜索麵積太廣。
有這些人在一旁鼓譟,什麼荒獸也都沒影兒了。
至此,鄧青知道,自己遇到碴子了,索性就先回返了。
鄧青在洞府歇了一氣,便待出門去探探消息,忽地,門外光線一暗。
一個披著斗篷、兜帽遮臉的傢伙,堵在了門口。
不待鄧青喝問來路,斗篷客低聲道:「是我,邵庸,鄧兄先將門關了。」 說著,他便進了門。
鄧青聽出聲音,便即關門。
邵庸摘下兜帽,將斗篷解了下來。
鄧青哂道:「來就來唄,弄得跟奸細似的,這是又要出么蛾子啊。」
邵庸沒答話,取出一沓功券,放在石桌上,「鄧兄,這是一千功券。
是我與戴小樓、黃歇三人湊的。先前咱們因為一些事情,鬧得不大愉快,現在細想起來,實在沒有必要。
今日我過來,便是代表我們三人,向鄧兄賠個不是。」
鄧青看著桌上的功券,覺得邵庸這人有點意思。
他原本還想著,待自己修為再進一些,便去找這幾人好生算算總帳。
誰知邵庸上來就整這齣,給他整不會了。
邵庸見鄧青不接茬,又分說道:「鄧兄,細說起來,咱們之間並沒有什麼舊怨。
先前我們與你作對,說到底,是看在馮林的面子上。他與我們相交多年,他有事情,我們不好袖手旁觀。」 鄧青冷笑,「所以,明知這廝不占理,也得幫著他?」
邵庸點頭,「不錯。當人朋友,不就得幫親不幫理?」
鄧青哼道,「那現在又是做什麼?」
「現在,咱幫不起了。」
邵庸苦笑道:「你鄧兄的手段,我們已經領教過。知道再這麼鬧下去,馮林那口氣怕是出不了不說,我們幾個也要被他拖下水。
所以,與其到時鬧得不可收拾,不如趁早過來,與鄧兄把話說開。」
說著,他指了指桌上的功券,「這一千功券,是我們三人的賠禮。鄧兄若覺得不夠,或者還有其他條件,都可以提。能辦的,我們儘量辦。」
鄧青沒想到,邵庸竟能將身段放得這麼低。
什麼叫光棍不吃眼前虧,這就是!
鄧青念頭一轉,道:「你們三個過來賠禮,馮林呢?」
邵庸道:「馮兄正在衝擊洪爐境,應該快出關了。前日,我們已經把話說開了。馮兄對我們來找鄧兄求和,頗有些意見。」
鄧青道,「看來馮林還是不服啊。那好,我便問清楚些,往後,我若找馮林的麻煩,你們三個打算怎麼辦?」 邵庸道:「那就是你們倆的事情了,我們不再摻和。不過,有句話,我也得提前與鄧兄說明。
我們不再插手你們之間的爭端,但若鄧兄要從我這裡打聽馮兄的底細,我也不會說。」
鄧青眼睛微眯,「哦?」
邵庸眸光定定:「我今日來,是與鄧兄了結此前的恩怨。可馮兄這個朋友,我還是認的。」
鄧青忽然笑了,「邵兄還真讓我開了眼界。既然邵兄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此前的事,咱們便就此一風吹了。往後,誰也別再給誰添堵。」
邵庸神色一松,起身拱手,「多謝鄧兄。」
鄧青擺手,「行了,沒事兒你回吧,我這兒還忙著呢。」
話至此處,他心念一動,「眼前不就有個熟悉武選從事爭榜行情的傢伙麼?自己何必再去別處打聽?」
當下,鄧青便將在南嶺的遭遇說了。
邵庸一臉淡然,「這不奇怪,實在是鄧兄你前段時日沖榜,弄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了。
兩個月,便衝到總榜第二十一,尤其上個月掙下的功點,實在叫人心驚。 增幅榜第一,還是遙遙領先第二名。
原本總榜前十的那些強者,早已將晉升執事,看作囊中之物。眼看再熬一個月,便能如願。
偏偏這個時候,你沖了上來,而且沖得這麼快這麼猛,他們如何還能坐得住?
你離開武道院的這幾日,那些人可沒閒著,一個比一個拼。
而且,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默契。不僅自己加緊掙功點,還要想辦法攔住你掙功點。
總之,這最後的時間,他們絕不允許你再衝上來了。」
鄧青眉頭一皺,「你說的默契,就包括我今天在南嶺的遭遇?」
「可以這麼理解。」
邵庸道,「鄧兄,你入武道院的時日尚短,對總榜前十強者,恐怕還不甚了解。
能在總榜排進前十的,基本都是大族子弟,或者各大宗門挑出來的佼佼者。
他們每一個的身後,都站著一群人。而家族也好,宗門也罷,花了這許多資源,將他們送到如今的位置,眼看便能升為執事,掌握更多的資源和研究權限,誰肯在最後這一步失手?
總之,這裡面的利益,大著呢。人家是必爭的。 所以,有些事,根本不必總榜前十的強者親自出面。自然有人替他們使力氣。
你今天的遭遇,就證明了此點。」
鄧青笑了:「爭榜,還能這麼玩?」
邵庸道,「爭到這一步,哪裡還有那麼多講究,自然是能用的手段都用上。
也就是院裡對互相打殺限制得嚴,否則,眼看著到手的執事身份要丟了,弄不好早就有人見血了。」
鄧青看向邵庸,「依邵兄之見,我眼下該怎麼辦?」
邵庸斟酌片刻,道:「鄧兄如今的局面,確實不太樂觀。
據我所知,排在第九的段星魂,以及第十的孟鶴歸,這幾日都在拼命做任務。以我推算,他們大概領先你一千功點左右。
當然,這只是眼下。
你現在還沒動靜,他們還在往前猛奔,差距應該還在拉大。」
鄧青沒作聲,這筆帳,他自然算得明白。
邵庸道:「所以,從現在開始,鄧兄靠做尋常差事,已經很難追上他們了。 至於那些功點豐厚的高階任務,也正在被他們大量接走。鄧兄若仔細看過手環里的任務目錄,便能發現,這幾日,可接取的高功點任務,減少得很快。」
鄧青皺眉:「這些傢伙連湯都不給我留?」
邵庸道:「現在,誰都不願給旁人留機會。
其實,就算鄧兄你來勢再猛,也不會對總榜前五的人構成威脅。
但誰也不想在將來的執事階層,多上一個兇猛的對手。
所以,默契已經達成,那些不需要猛做任務的前五強者,也在繼續接任務。
這其中,固然有他們要猛賺功券的原因,也未嘗沒有要封死你前進機會的因素。」
鄧青心道,都說不遭人嫉是庸才,我這肯定算天才了。
事到如今,他也就剩精神勝利法以自我安慰了。
鄧青道,「這不對啊,總榜前十的那幫人,彼此爭競,他們就沒有矛盾,我可否利用他們的矛盾,做些事情?」
邵庸道,「鄧兄說的有道理。他們自然有矛盾,可隨著結算周期來臨,名次基本固化了。
沒有利益點引爆,他們的矛盾基本就淡化了,鄧兄很難在這上面做文章。」 鄧青暗道,偏我來時不逢春,這怎麼能行?
邵庸道,「鄧兄也不必絕望,我看來看去,你翻盤的希望,就剩那個頂階任務了。
不過,總榜排名第一的陳山河,與排名第三的劉玉堂,也都接了這任務,如果他們完成了,我覺得鄧兄可以歇息,以待來年了。」
鄧青目光一動,「極北之地,打下星河樁?」
「正是。」
邵庸點頭。
那個任務,鄧青自然留意過。
整個任務榜單上,難度最大、功點最高的就是這個任務。
鄧青早就仔細看過相關資料,只是越看,越覺兇險、難搞。
所謂極北之地,指的是武道院以北千里的一片區域。
那裡已經遠遠超出武道院在這片荒土的開發半徑,算得上蠻荒之地,危險重重。
而打下星河樁的任務,並不止是將星河樁送到,裡面的步驟還十分複雜。 資料顯示,這個任務,許多人接過,但造成的死傷頗重,至今無人完成。
鄧青默默盤算風險和收益比,並沒決定是否接下這個任務。
邵庸又和鄧青聊了一會兒,便拿起斗篷穿上,戴好兜帽,便待告辭。
鄧青提出同他關聯手環,邵庸欣然同意。
便邵庸道:「我自然願意交鄧兄這個朋友。
說實話,我今日過來,也擔著些風險。鄧兄現在是萬眾矚目,我可不敢露頭,招惹眾怒。」
說話間,兩個手環閃過輝芒,關聯完成。
邵庸朝鄧青一禮,出了石門,快步離開。
送走邵庸,鄧青獨坐片刻,仔細盤算了眼前的局面,心中也就定了下來。
因為只有一條路了,走或者不走,兩個選擇而已。
「即便真要拼一把,五六天也就夠了,剩下二十天,我似乎可以把實力再往上拔一截。」
念頭既定,鄧青開始盤點自己的資源。 十二滴地靈乳,存滿丹田的荒血,一萬多功券,蕭景行給的幾顆丹藥。
「不管了,先把這些化成實力再說。」
當下,鄧青便逕自去到賞功堂。
他才到,黃玉就攔住了他,說韓長老有吩咐,如果瞧見他了,要他第一時間趕去韓長老府邸。
鄧青怔了怔,便朝韓長老府邸走去。
黃玉追上來,和鄧青完成了手環關聯,以後再通報消息會簡單許多。
半盞茶後,鄧青抵達了韓老院門前。
還沒等他開口,門子便認出他來,笑著迎上來,「主人早有交代,您來了,直接進去便是,他正等著您呢。」
鄧青道了聲謝,邁步入內。
韓長老正挽著袖子,寫著大字,瞧見鄧青來,笑道,「你小子,總算回來了。怎麼樣,破境成了沒有?」
鄧青才要開口,韓長老先擺手,「瞧老夫這話問的。不必說了,瞧你小子的氣勢,老夫便知道,成了!」
鄧青笑著拱手,「托前輩的福,總算沒有白跑一趟。」 韓長老連連點頭,取過布巾擦了擦手,示意他在石桌邊坐下,「這下,你小子又得忙活起來了吧?」
鄧青道:「實不相瞞,晚輩一回來,便接了任務。只是事情不順,眼下正有些難處,想來向您討個主意。」
韓長老將布巾往石台上一放,「說實話,武選從事爭榜的事兒,老夫向來是懶得關注。
可這一次,看你小子爭榜,還真叫你小子給老夫整得熱血沸騰了。
都說,自助者天助,你小子也是有福之人。
有福之人不用忙啊。」
韓長老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塊神影石,放到桌上。
鄧青不解其意。
韓長老道,「我上回跟劍長老通信,通報了你小子的情況,這不,她回信了,還給你寄來了一門功法。」
說著,韓長老指了指神影石,「功法就藏在神影石里。
說起來,你與劍長老也算有緣。名分上,雖不是師徒,可她待你,比許多師父待弟子還要上心。
人都出外遊歷去了,不知走出幾千里,還惦記著你要破境。怕你小子進了洪爐境,選不到好的功法,特意給你寄來了這個。」 鄧青又是歡喜,又是感動。
他眼下最缺的,可不就是一門適合洪爐境修煉的功法嗎?
他本來還想著向韓長老請教之後,去賞功堂好生挑選一番,誰知劍如玉竟已替自己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