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還有保底？
示教室內，眼見曾強與宗朝東兩大巨佬正面相抗，也是再沒一個人敢說話，只是默默等待著病理科的表態。
承受著如此的壓迫，病理科主任已然冒出了汗。
他只感覺自己很無辜。
這種事的判定，應該是檢驗科乾的吧？
再不濟也該是感染科或者藥劑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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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就輪到病理科頭上了呢？
又或者說……
重點不是哪個科室。
而是需要一個第三方，曾強與宗朝東以外的第三方，代表所有人說出意見。
現在看來，這個人也只有自己了……
那麼，是該偏向院長的立場……
還是遵從自己的判斷呢？
不，不需要這麼想。
這根本不是個問題。
這裡不是什麼鄉野草堂，而是全國頂尖的薊京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在這裡背叛臨床事實。
就再沒人會尊重你了。
想至此，病理科主任終是抬起了頭，兩邊誰也沒看，只是目視著屏幕中的李致道：
「以下只是我個人的意見——
「雖然李致的實驗有些粗糙，但這裡4組對比已經足夠充分了。
「多粘菌素B，顯然是有效的。
「而且效果極其明確，起效極快，遠超了我見過的所有抗生素使用場景。」
曾強聞言神色一沉，卻也沒再說什麼，而是默默看向其它人。
無人言語，也沒人看他。
但好像每個人，都微不可見地點了個頭。
黃明明見勢不對，連忙又搶上問道：「汪主任，那之前的注射為什麼無效？」
「這個可能的原因就很多了。」病理科主任抿嘴思索道，「比如晶體表面的屏障效應……」
「可槽內不也是晶體，也該有屏障效應？」黃明明追問道。
「這個還需要研究，很難現在就有定論。」
「可這個問題不解釋，憑什麼認定抗生素有效？」
「這……已經眼見為實了吧……」
就在二人爭論間，沉寂已久的李致終於動了。
他並沒有喜悅，也沒有慶祝，更不在乎外面的反應，只是平淡地道出了語音記錄：
「通過1號槽與4號槽的對照。
「多粘菌素B有效性，驗證完畢。」
話罷，他便從選了一把小號的手術刀，遞向虞靜。
「以最快的速度，剖開右耳後顳骨外的組織，直接觀察暴露晶體。」
虞靜接過刀子淺淺一驚：「右側？右側是沒有注射過抗生素的吧，老師這麼做的目的是……啊！我明白了！」
想通的瞬間她便一個瞪眼，吧嗒吧嗒直衝到屍體右側，連標記線也顧不得畫，絲滑一刀，直接沿著顳骨邊緣切到了底，隨後順勢接過李致遞來的組織鉗，一把將皮肉扯下。
幽藍的音石晶體登時暴露而出！
可那藍色也就維持了不到兩秒，很快便如4號槽邊的晶體一樣開始龜裂，瓦解。
只用了七八秒，便裂成碎玻璃一樣的，沒有光澤的鬆散物質。
見此，李致再次開口：
「音石菌厭空氣性，驗證完畢。」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虞靜已然換到了屍體左側，將刀尖瞄準了注射過多粘菌素B的左顳骨。
待李致點頭後，她再次以同樣的手法，用更快的速度，於電光火石間扯下了左側顳骨外的皮肉。
當看到裡面晶體的瞬間。
呼——
全場驚起！
不一樣！
這邊注射過多粘菌素B的晶體，不一樣了，與剛剛右耳的那塊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結構依然是堅固完整的，雖然依然透著淡淡的藍光，但晶體表面已經蒙上了一層類似4號槽邊緣那樣的白霜，下方還藏有若隱若現的細微龜裂！
這也就是說……
「多粘菌素B有效性，二次驗證完畢。」
李致再次平淡地道出了語音記錄。
聽到這裡，示教室內的普外主任忍無可忍喊了出來。
「原來這裡也有效！！早就起效了！！只是超聲探測不到這些細節！！」
宗朝東更是不禁向前湊去，狠狠提了下眼鏡：「李致剛剛說，超聲影像也僅僅是某一個維度的觀察，並不代表全部事實……是對的，他的判斷是對的，我想簡單了。」
骨科主任見二人如此來勁，也是忍不住加入了戰局，重聲應和道：「至於為什麼之前超聲觀察不到，應該是由於死去的晶體依舊擋在外面，成為了一道天然的物理屏障，這才導致抗生素無法繼續滲入，進而無法產生可以被超聲儀觀察到的明確變化！」
「對對對！通了，這不就全通了！！」普外主任激動地看著大屏道，「李致大概早就想到了這種可能，但由於剖開觀察的機會只有一瞬，不捨得太早剖開，想讓抗生素再多反應一會兒，這才留到最後！」
宗朝東當即認可點頭：「這是對的，從4號槽的反應來看，引起肉眼可見的反應需要一定的時間，等得越久越好！」
骨科主任也隨之嘆道：「我一直以為李致早就黔驢技窮了，原來還留著這最後保底的一手……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哎，還有什麼可說的！」宗朝東回頭喜道：
「剛才那一系列『驗證完畢』展現得還不夠清楚麼？
「音石菌具有明確的厭空氣性，並且能被抗生素有效針對。
「這樣的話，音石症也就不過是一種稍微特殊的細菌感染了，用抗生素就可以控制。
「並且，音石菌的傳播性非常有限。
「這是個大好事啊！」
普外、骨科兩位主任聞言也皆是一喜。
「對！！大好事！後面的防控很好做了！」
「不容易啊！這下誰都不用受罪了！！」
眼見這三位主任唱戲一樣激情對沖，再看旁人一臉躍躍欲試想要加入卻又不敢的表情，黃明明終是閉上了嘴，黯然看向曾強，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沖不動的，曾院，完全沖不動了。
曾強麵皮無力一顫，回以詢問的眼神。
結果沒問題。
那過程呢？
操作呢？
黃明明暗聲一嘆，壓著嗓子道：「操作上，有風險的部分都是虞靜做的，我挑不出什麼毛病，我甚至可能都沒資格挑她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