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靜之拿捏!(感謝盟主思時葉鬼!)
第81章 靜之拿捏!(感謝盟主思時葉鬼!)
上午,9點35。
冀北市,思達健身中心封控區,指揮帳內,葉子文正對著屏幕,在遠程音頻會議中慷慨陳詞。
「綜上。
「早、中、晚期音石症,都已被我科在48小時內有效治療。
「療法及用藥諸位都已知悉,最快2小時內就可以整理出《緊急臨床指南》,任何3級醫院都能依據指南進行診療操作。
「考慮到音石症潛在的感染人群數量已達數千,且潛伏期長,晚期高度危險。
「我認為,後續的防控工作已別無選擇「必須立刻公布疫病信息,並展開全面篩治。
「雖然這勢必會造成一定的恐慌,但我們也能幾周內完成潛在感染者的排查與治療,將音石症的傳播在暑期游泳高峰前徹底掐滅。
「這是唯一的方案。
「越早開始,風險越低。
「我要說的就這些。」
就在葉子文話音落下,靠回椅背的同時,第一個質疑聲已然傳來。
「就不能秘密排查麼?」4號語音窗口亮起,一個老邁的男聲語氣有些質疑地說道:「數千這個數字也誇張了吧?
「健身房游泳池的使用者,應該是一批固定的會員,充其量也就千八百人。
「有序、秘密、逐步地排查,難度應該並不大。
「葉主任,你確定這不是在借題發揮,推進自己的主張麼?」
葉子文卻只一笑:「胡主任,下次發言前麻煩先看一下我給的報告。
「首先,這個健身中心泳池裡的水,春節後就沒換過,消毒液對音石菌的效果也很有限,也就是說,音石菌已經持續擴散感染4個多月了。
「其次,過去幾個月,他們一直在做游泳課的免費試課促銷,登記記錄上,單是試課下水的人就已經超過3000了。
「其中2800個,都是像陳美欣一樣的學齡期青少年。
「現在聽懂事情的嚴重性了麼?
「最後,這種數量級的大規模排查,你要我怎麼保密?
「強行保密反而只會越傳越邪。
「都什麼時候了,還不說明白麼?」
4號聞言並未回話,倒是5號語音窗口很快就跟著亮了起來。
「葉主任,已知音石症的感染途徑極其有限,音石菌也無法在空氣中生存。
「除去已知的4位患者外,到現在為止也並未篩出第5個人。
「所以,你對感染人群數量的預期,是不是過於悲觀了一些?
「我認為,用1—2個月的時間,像胡主任說的那樣,進行有序的,秘密的排查,應該並沒有太大的風險。
「相反,現階段公布音石症的話,其過於異常的特性,將很可能造成難以估量的恐慌。」
葉子文再次一笑,這次是被氣笑的:「劉教授,你是搞生物的,請你告訴我,人類可以徹底消滅一種細菌麼?
「我是說,從現在的地球上,徹底抹去一種存在的細菌。」
——」5號沒有回話。
「那就是不能了。」葉子文也根本不需要他回話,只繼續說道:「這四個多月來,泳池雖然沒全面換水,但注水和排水可是從沒停過的。
「當然還有游完泳的人去淋浴時的洗澡水,吸在泳褲帶回家的水。
「所以毫無疑問「音石菌已然融入了我們的環境,已經在我們的下水道里傳播。
「我們已經永遠,無法,徹底殺死音石菌了。
「今後很長的時間裡,它都將成為一種罕見病,隨時在一個不可預測的地方,侵入一個倒霉蛋的身體。
「如果不公布音石症具體症狀的話,那這個無所適從的倒霉蛋將很快開啟下個感染輪迴。
「他將成為下個周國棟,下個王兆豐,下個陳美欣。
「與此同時,下個瘟疫泳池」,也會不期而至。
「相反,將音石症公開,將臨床指南分發,那麼音石症也就不過是一種罕見病了,只要及時治療,遠離泳池這類地方就可以了。」
說至此,葉子文速速點了支煙,長長吸了一口說道:「就這些了,我就說這麼多了。
「不可能聽不懂了,我奶奶都能聽懂了。
「如果這樣都還有人反對。
「那我可就必須懷疑一下你的用心了。」
話說至此,終於再沒有人發言。
一段長達半分鐘的沉默後,排在末尾的6號位的窗口才突然亮起,一個似是有些輕浮,但語速極快的男聲傳了出來「行了,我不怕得罪人,我說吧。
「我先把事情捋捋啊。
「首先,4號,胡主任。
「當時是你逼著異常病理科24小時內解決音石症的吧?
「是你說音石症「極其嚴重」、「極其緊急」、「必須立刻處理」的吧?
「怎麼人家明明解決了,連臨床指南都要出來了,你怎麼又要慢下來了?
「又開始要有序、秘密、逐步地排查了?
「然後是你啊,5號,劉教授。
「你一個搞生物醫學的,會不清楚細菌這種東西麼?
「音石菌怎麼可能只孤立存在於一個泳池裡?
「它已經像葉主任說的,隨著排水和宿主擴散,融入我們的環境就不說了。
「關鍵是,它怎麼進的泳池?
「周國棟帶進來的麼?還是另有其人,周國棟只是倒霉?
「總之無論怎麼想,音石菌都已經入侵了,音石症都已經納入醫學罕見病範疇了,由於其免疫逃逸的特性,搞不好還會成為常見病。
「你就說這麼一個東西,你堵它幹什麼還?
「是怕自己手裡的異常病科研資源,被全社會的學校和醫院分享麼?
「哦不好意思————我激動了,這純粹是我個人卑鄙的揣測,對不起啊劉教授,我知道您高風亮節國士無雙,絕不會有我這種人才有的狹隘想法。
「總之,這次異常病理科的表現無可挑剔,已經完美展現了頂級綜合醫院龐大的資源體系對抗異常病的能力。
「後續防控方面,我也100%支持葉主任的方案,實在不理解這還有什麼可爭的。
「嗯,就說這些了。」
6號位發言就此止住。
片刻後,1號位隨即亮起,一個堅毅的男聲平穩開口:「吳所長,你的意見呢?」
四五秒的沉寂後,2號位的窗口終也亮起。
「嗯————我認為,這次薊醫一院和異常病理科功不可沒,效率上也確實快於我們研究所。
「雖然中間有不小的暴露風險,治療也有相當的偶然因素,但至少結果是好的。
「只是希望葉主任在應對後續病例的時候,能多考慮一下安全風險,追求效率是沒錯,但在公立醫院這種人員密集、安全責任重大的場所,出了事,可就是絕大的大事了。
「至於音石症的後續篩查防控,葉主任的方案很有道理,但胡主任和劉教授的擔憂也一定存在。
「這裡建議,折中一下,適當公開,但不要公布全部症狀。
「比如,可以將「音石症」更名為「晶石症」。
「將「聽到固定的歌聲」換成「可能出現幻聽」。
「這樣一來可以降低恐慌,二來也不會耽誤排查。
「嗯,以上就是研究所的意見。」
流程至此,見所有人都發言完畢,1號位再次亮起,展開總結髮言「後續防控,按照吳所長的意思走,進行半公開化。
「子文,你一小時內給出草案。
「下午4點前,確定後續方案,並下達給冀北市各醫院、機構。
「明晨,正式公布音石症,哦不,晶石症疫情,在冀北市各醫院展開潛在感染者篩查及診療,力爭在一周內篩查完畢,兩周內實現動態清零。
「這次,音石症來得很急,且潛伏很久,是我們從未遇到過的情況。
「而異常病理科從率先發現音石症,到驗證抗生素與噬菌體,直至有效治療晚期難重症,用時不過兩天。
「幾個人做了幾百個人都不一定能完成的壯舉,首功當之無愧。
「我會後會親自去走流程,保證其在衛生和教育體系正式成立。
「薊醫一院同樣勞苦功高,不能讓人家寒了心,專項經費要在一周內落實。
「只是我們的經費也很緊張,在下一次預算報批前,只能先從內部平移了。
「具體我看了一下,現在唯一能動的是異常病研究所二期擴建及設備升級工程」。
「這裡只能先委屈吳所長了,開工時間緩一緩,就著緊要的來,下次報批經費的時候再做爭取。
「具體的資金平移和專項支付落實,請胡主任儘快完成。
「就這樣,還有問題麼?」
無人應聲。
雖然這只是音頻會議,窗口上只顯示著ID,但每個人卻好像都能感覺到對方現在的表情。
2號吳所長,臉一定已經紫了,費心費力才剛剛爭取到的擴建就這麼被一句話抹去,大概殺人的心都有了,可偏偏他還無話可說。
4號胡主任,也一定在撓頭了,作為負責協調各部門工作,落實各種麻煩事的副主任,公開音石症這件事有他忙的了。
5號劉教授,作為學術圈的顧問,實際上跟吳所長穿的是一條褲子,現在既然被直接扯襠拉胯了,他當然也不會好受。
6號銳評哥,專門負責把暗示戳破,將敏感的議題擺上桌,並在上秤後毫不掩飾地表達自己稱量的結果。
這樣的風格本來不可能成為工作組核心的,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就被安排到了這裡,搞不好是在做風氣代際版本升級的測試吧————
至於1號總指揮,總是最後發言,在此前不會表達任何意見,可一旦表達完意見,那就將是不可置疑的決定,所有人都必須即刻落實。
至於這次,他為什麼能如此堅決地將研究所的大筆投資撥給一院,撥給異常病理科,這無非就是四個字能者得之。
資源是有限的,誰能把這事給幹了,就該由誰得。
一直以來,工作組都太過於依賴研究所了,吳所長和劉教授的意見就是全部的意見,唯一的意見,即便是總指揮有別的想法,也無法推翻他們的醫學意見。
但現在不同了,異常病理科走出了一套完全不同的路徑,不僅是李致個人的牛逼,這背後更有著薊醫一院雄厚的醫療資源與人力儲備。
總指揮也是此時才真的確信,異常病的診療在這套成熟完備的系統中運行,遠比從頭搭建一個資源黑洞般的研究所要方便的多,也聽話得多。
於是總指揮半敲打,半投資地將經費撥給了異常病理科,讓更多的權力傾向葉子文,這實在再合理不過了。
但誰都知道,總指揮從來不是玩權術的人,這些都是手段而已,一切都只為了「戰勝異常病」這個目的服務。
相信他現在一定是面無表情端坐的桌前,像是司令員在指揮一場戰爭,眼前也只不過是局部的一次戰役,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最後,3號葉子文。
誰都知道,她從一開始就是研究所的反對派,主張的是權力和資源下放,用現成的醫院和大學實驗室解決問題,而不是新建一套隱秘的小圈子,瘋狂啃食本就緊張的財政。
只是她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和醫院選擇,外加形單影隻沒有利益同盟,這才只能在一線疲於奔命,始終無法貫徹自己的主張。
而現在,她反攻的這一天,終於到了。
此時的她,一定正雙腳搭在桌子上,身體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吸下一口香菸,閉目享受著這場豪賭的收穫,並已開始醞釀起下一步的權力收割了。
如此一陣心照不宣的沉默後,1號總指揮終於說出了大家期待的那兩個字「散會。」
上午,10點整。
病理科的閱片室里,依然只有虞靜一個人。
她坐在台前,像是機器一樣抽出了一枚玻璃切片。
然後掃碼,卡入切片,貼上目鏡。
右手平移,左手調焦,切高倍鏡。
錄入報告,退片。
抽出新的切片,掃碼,卡入切片————
「這裡不需要你了。」
李致的聲音突然從她腦子裡冒了出來,她的手也微微一顫,僵在了顯微鏡的載物台上。
是的,這裡不需要你了,昨晚自己在做完電鏡掃描後,要回手術室一起治療陳美欣的時候,李老師說的就是這句話,和之前的老師一樣。
雖然知道李老師有ASD,雖然連續工作了30幾個小時的自己,的確有猝死的風險,應該回去休息————
但這句話卻還是刺入了腦子裡。
像根殺不死的野草一樣————
拔掉了就長出來,拔掉了就長出來。
虞靜暗暗咬了下牙,將切片卡緊,貼上目鏡。
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自以為是了。
只是剛巧幫了一些忙而已,就以為自己很了不得了。
現在自己的功效已經耗盡了。
對李老師也再沒有用了。
和之前的老師一樣。
這裡不需要你了。
那個聲音再次刺了出來,刺得虞靜調焦的手開始發顫。
可能————事情不止是這麼簡單。
李老師已經認識魏師弟了,很可能聽說過自己之前的事了。
那樣,他也就有理由和我保持距離了。
畢竟,現在的醫大科研圈,誰也不想離我太近,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遠離是唯一的選擇。
和之前的老師一樣。
「這裡不需要你了。」
那句話再次刺了出來。
刺得虞靜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澀。
可是————可是——
我以為你會不一樣的————
我還想再更靠近那些異常的——————
好想知道啊。
好想知道手術室現在怎麼樣了。
好想知道我們的方案到底執行得怎麼樣了。
陳美欣還好嗎?
治療還在繼續嗎?
我們————
哦不,你們。
會成功嗎?
這裡不需要你了。」
這句話再次冷不丁地刺了出來。
虞靜一個抽抽,為了不哭出來,狠命抿住了嘴。
不行的,不能再回去了。
已經不需要我了。
李老師說的很清楚了。
他對我的要求很高。
不能讓他說第二次的————
更不能因為這種事就哭啊什麼的————
李老師最討厭的就是上情緒了,連宗主任的面子都不給。
所以————
就這樣吧。
咽回去,結束了。
就像雅洛庫拉村的那個夜晚一樣。
他已經走了。
虞靜這便緊抿著嘴,用肩頭擦了把眼睛,強迫自己忘記這件事,強迫自己低頭調焦。
「不是讓你回去休息麼?」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還帶著埋怨。
虞靜一怔,可還沒來得及回頭,腦袋就被那個黑襯衫白大褂的男醫生給按住了。
「眼睛這麼紅,累出乾眼症了?」
李致一邊說,一邊利索地戴上手套,托起虞靜的下巴,輕輕地牽拉她的眼臉,一臉認真地俯身湊近觀察。
鼻子幾乎貼到了一起,李致卻渾然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只認真地盯著虞靜的雙眼道:「結膜囊內沒有黏液性分泌物,穹窿部未見濾泡,排除急性化膿性結膜炎和沙眼。」
接著,他抓起旁邊的檯燈舉起,將燈光照向了虞靜的瞳孔,一邊小心觀察一邊說道:「瞳孔等大等圓,光反射靈敏,眼壓————」
說至此,李致又放下檯燈,探手輕輕按了下虞靜的眼瞼,這才鬆了口氣說道:「眼壓正常,排除急性閉角型青光眼和葡萄膜炎。
「流淚症狀應該是重度視疲勞導致的一過性乾眼症。
「先閉眼休息十五分鐘,立刻。」
虞靜早已滿面熏紅,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點點張大嘴想要說話。
李致卻面色一冷:「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是————李老師————」虞靜趕忙原地閉上了眼。
可她卻突然忍不住笑了,咯咯笑出了聲。
哈哈,難得老師的診斷完全錯誤!
李致自然完全不理解她在笑什麼。
可還是試圖努力理解。
想了片刻後,才突然抽回了手,不再按住虞靜的腦袋。
「剛剛,那個算是冒犯麼?」他很不確定地問道。
呼呼呼虞靜憋著笑使勁搖頭。
「那就好。」李致舒了口氣道,「只是讓你閉眼,沒不讓你說話。」
「成功了嗎??」虞靜緊閉著雙眼使勁問道,「預案都用上了嗎?我推測的噬菌體爆發時間準確嗎?神經關節的循環用藥有效嗎?總清除率有達到90%嗎?」
「停,就到這裡,不要再問了。」李致痛苦抬手,一一答道,「預案只用了緊急超量輸血,噬菌體爆發時間非常準確,神經關節的循環用藥效果完美,骨表總清除率達到95%,手術非常成功。」
「呼————」虞靜這次長長鬆了口氣,並沒有太興奮,只是覺得很踏實,好像自己做的題全都對了一樣踏實,她這便也連連點頭道,「李老師也忙了一夜,快去休息吧!」
「當然,不過在此之前————」李致說著一把推開了虞靜身前的顯微鏡和切片盒,稍稍向她俯身道,「有興趣正式加入異常病理科麼?」
「啊。」虞靜一愣,沒想到如此單刀直入,來得這麼突然。
「「啊」是什麼意思?」
「我————」虞靜慌張道,「我過去的事————離開實驗室的原因,李老師知道嗎?」
「不知道,不在乎,不必講。」李致隨意擺手道,「順便,我也差不多該掛個博導了,帶你還省事些。」
虞靜瞬間一喜,可表情又很快落了回來:「————我的博士還是算了吧。」
「肄業不能重讀麼?」
「可以————但那相當於惹到了之前的老師————還有很多人————」
「裡面有衛健委主任麼?」
「啊?怎麼可能有他老人家!」
「那就無所謂,反正他的面子我也不會給的。」
「————不愧是,李老師!」
「好了,別跟企鵝女一樣咕來咕去那麼多廢話。」李致再次問道,「到底來不來?我急著找人寫臨床指南呢。」
「!!!」虞靜頓時一臉振奮,「音石症已經要出臨床指南了嗎?」
「當然,冀北有那麼多潛在患者,當地醫院很快就要開始全面排查和治療了。」李致說著點了點桌子,「而這一切,都將以我們科的《臨床指南》為準。」
「太————太強大了!!」
「所以你到底來不來?」
「來了可以交給我寫臨床指南嗎??我————我真的能做這麼有價值的工作嗎!!」
「不然讓企鵝女寫麼?到底來不來,快。」
「那論文和噬菌體治療的臨床成果,是不是也可以讓我來主筆啊?」
「是的,我討厭臨床診療以外的一切,這部分你愛做多少工作就做多少,可以告訴來不來了麼?」
「我真的可以重新讀博嗎?真能拜在李老師門下嗎?」
「煩了。」李致瞬間一臉冷淡,轉身就走,「拎企鵝女吃早飯去了。」
「來!!!我來!!」
虞靜猛地睜開眼,縱身抓住了李致的白大褂,眼淚也不爭氣地再次流了出來。
這次,你可別想再跑了!
李致本是不爽回頭,但見她酸紅的眼睛,還是皺眉埋怨起來。
「說了閉眼,就算是一過性乾眼症,也是可以發展成慢性病的,到時候多少眼藥水都沒用,煩死你。」
哈哈哈。
虞靜再次咯咯笑了。
好像找到與李老師的相處之道了。
一旦情緒不對,就要被訓的時候。
裝病就對了!
哭是鼻淚管堵塞。
羞是甲亢。
生氣是咬肌痙攣。
慌張是低血糖。
至於像現在這樣又哭又笑的————
「睡眠剝奪性譫妄?」李致神情一緊,再次俯身貼向虞靜面前。
這次虞靜自己主動探頭迎上,笑呵呵地牽開了自己的眼瞼。
李老師。
已被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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