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PI-3C-022：黑棗溝
EPI
隨著SUV駛入京薊高速，有關異常的更多真相也開始向李致展開。
首先，這些異常區域是突然冒出來的，像是隨機出現的空間氣泡，讓另一個古代東洲與現實地球發生了交疊。
伴隨著這些交疊的出現，另一個世界的病原、物品乃至生命，也開始向地球擴散，就像是生態入侵。
但由於兩個世界微妙的生態差異，這種擴散十分困難，就像音石菌很難在氧氣中存活一樣，異常區域內的生命也很難活著抵達地球世界。
同樣地，地球這邊的人類在向異常區域靠近的時候，也會面臨越來越濃郁的精神污染，如果無視污染執意深入，將會出現永久性腦損傷，直至引發腦死亡或心智改造。
已知唯一能幫助人類抵抗污染的，是一種名為「清明脂」的膏狀揮發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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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切地說，這是一個被編目為F0M—4D—007的異常物品，已知唯一的來源途徑是在異常區域探索所得，其成分暫時還無法被有效分析。
至於醫案中所說的「灰霧」，便是兩個世界間的過渡地帶，任何技術手段都無法探測其內部，一旦進入，所有電子設備都會失效，就連膠片相機也只會拍出無意義的雜影。
因此，肉身探索成為了了解異常區域的唯一途徑。
但要注意，異常區域不會一直存在，它有明確的「觀測者坍縮效應」。
直白地說，就是一旦有人類進入異常區域，該區域的存在就會開始變得不穩定，隨著觀測的深入將加速坍塌，直至徹底從地球世界消失。
所以也可以說，每一次對異常區域的探索，同時也是對該區域的抹除。
並且，每個異常區域基本也只能承受一次探索，便會永久坍縮消逝。
也正因如此，對異常區域的探索是不存在「提前偵查」這種事的，機會只有一次，時間就那麼多，必須要派最精銳的人，用最高效的方式收集儘可能多的信息和物品。
至於這次的目標區域，由於處於荒山野嶺，且範圍極小，因此出現了半年都一直沒有被發現，直到音石症爆發，才反向溯源找到了這個地方。
現已將其編目為：
EPI—3C—022：黑棗溝。
這其中，EPI（Epicenter）代表「異常區域」，是異常分類中的大類別，與之平行的大類還有SYN（Syndrome），異常疾病。
BIO（Biological），異常生命。
以及FOM（Fomite），異常物。
當然，這樣的分類可能還有更多，只是李致和魏遠航暫時沒有權限知曉了。
在「EPI」之後的「3C」則代表了該異常的「傳播與危害程度」。
其中，數字是異常的傳播管控等級，分為1—4，數字越小傳播力越強，威脅越大。
字母則是異常的危險程度，分為A—D，其中D是危害最小，最易處理的，A則是威脅最大，最難處理的。
最後的三位數字，是大類中按照發現時間順序進行的編號。
知曉過這些後，再回看這次的目標編目，情況也就很清晰了。
EPI—3C—022：黑棗溝。
翻譯過來就是，這是至今為止發現的第22個異常區域，具備一般傳染性和危害度，暫被命名為黑棗溝。
介紹過這些基本信息後，文件的末尾，更是明明白白地列出了此次行動的任務目標1：找到並救治「巡醫」，與「古東洲世界」的人類建立第一次聯繫。
2：收集有關「紅花瘟」的信息，提前做出預警與防範。
3：收集更多「音石症」的信息，收集更多安全可控的異常物。
看至此，李致的呼吸都已經開始粗重了。
原來人————還可以這麼幸福麼？
還可以這麼有目標感和期待麼？
此刻，陰笑愈發濃郁的他，甚至發出了和林小薇一模一樣的感嘆。
能當醫生，真是太好了。
下午，4點15。
冀北市南，水坨山山腰國道旁，護林站小屋內。
三位身著黑色緊身凱夫拉武裝服的人，正清點著鋪滿了地面的裝備。
其中，身姿最為壯碩的小鬍子年長男人，正對著手裡的表單勾畫。
「防護盔。」他說道。
「5副。」蹲在旁邊清點的年輕寸頭男人應聲答道。
小鬍子勾畫過後又說道：「槍械彈藥。」
這一次，另一側俯身清點槍械，身姿修長，一臉英氣利落的年輕短髮女人送上了回答。
「191步槍3支。
「92G手槍3把。
「步槍彈匣18個，手槍彈匣6個，滿載。
「M14燃燒彈12枚。」
小鬍子再次一勾，清點繼續。
接下來幾分鐘，那對年輕男女一聲聲匯報聲接連響起。
「戰術斧、破障錘，捕網器。」
「手術工具包、氧氣瓶、加壓輸液包。」
「穿刺套裝、凍乾血漿、高滲鹽水。」
這樣的清點足足持續了四五分鐘，短髮女才看著一排純白色的圓柱形小盒，送上了最
後的報告：「12份標準劑量清明脂，核對無誤。」
小鬍子這也才最後一勾，放下了手裡的表單，看向了腕上的機械錶。
「醫師和科研員預計10分鐘後到達，休息10分鐘，上廁所吃東西，趕快。」
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這才鬆了口氣，各自坐到了椅子上。
寸頭男第一個嘆道：「這次我真是不明白了趙隊，巡醫已經發出求救了，事情這麼緊急，怎麼還耽誤這麼久等醫院的人來？有段潔這樣的戰地級醫師還不夠用嗎？」
名為趙明遠的小鬍子隊長並未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門外點了支煙才說道：「這次來的醫師不一樣，是那個異常病理科的李致主任，解決了音石症的那位。
「我猜應該是那個寫醫案的巡醫」過於重要了，上級才決定派一個技術最過硬，也最了解音石症的醫師過來。」
「可這是異常前線啊。」寸頭男吳強轉望對面的短髮女，重重點頭道，「段潔是拿下了TCCC（戰術戰傷救治）的，還跟著紅十字會在前線呆過，在這種沒法使用電子設備緊急高壓的環境下，醫院裡坐診看檢查報告的醫生怎麼可能跟她比？」
聽聞此言，對面名為段潔的年輕短髮女忙壓了壓手斥道：「你別亂說，人家老主任的思路和經驗才是重要的，我這次只負責給李主任當助手。」
「哎————那就只能希望那個李主任心態夠硬，進去以後保持正常判斷，別被嚇到了。」吳強又是一嘆過後，與趙明遠問道，「那個科研員又是幾個意思？還嫌這次任務不夠緊麼，塞這種人進來。」
「應該是為了「紅花瘟」吧。」門外的趙明遠愁著臉吸了口煙道：「醫案里不是寫了「【陰祟唱疾，陽世應瘟。】
「【冥音定症，疫散八荒。】
「雖然咱們受唯物教育，不應該信這些邪門的東西。
「可這段時間已經有太多邪門的東西頂到臉上了，也就只能拿它當個客觀規律去摸索了。
「如果這十六個字真會應驗的話，那麼很可能，歌里的紅花瘟即將會出現在我們的世界裡。
「因此，派一個科研人員去黑棗溝調查情況，尤其是微生物病原情況，也就不得不提上議程了。
「再說，無論科研人員還是醫生，視角和知識都比我們更豐富，很可能帶來一些突破性發現的，這也是上級的綜合考慮。」
「我們又不是不會取樣觀察。」吳強搖頭道，「而且趙隊你比誰都清楚，在異常區域內，心態意志和臨場反應才是最重要的，把毫無經驗，未經訓練醫生和科研員塞進來，他們自己危險，我們行動也受限，還會浪費戰友們好不容易才帶出來的清明脂。」
「行了，命令就是命令。」趙明遠轉身朝外吸起了煙。
對面的段潔也擺出了一副大姐頭的樣子：「吳強你在這裡發牢騷就算了，等等見到那兩位，再這麼不敬，就是在丟我們特遣尖兵隊的臉了。」
吳強當即一個側頭：「那肯定不至於當面蛐蛐他們。」
「心裡也不能蛐蛐。」趙明遠重聲道，「命令就是命令，任務就是任務，如果那兩位真的不行，真的是純拖後腿，那在完成任務後我自然會反映上去，在此之前，我們只管服從安排，全力完成任務！」
吳強聞言再不敢造次，忙起身挺著身體回道：「是！我一定全程保護科研員進行現場調查！」
段潔也隨之起身挺立：「我也會完成殿後任務，並全程輔助李主任，請隊長放心！」
「嗯。」趙明遠這才露出了些許笑容，回問道，「段潔這次怎麼主動殿後了？平常不都是你搶著往裡鑽的麼？」
段潔搖頭苦笑道：「吳強經驗和心態都還差點，我怕他受不了慢悠悠的老主任，心情急躁犯錯誤，還是我陪老主任在後面吧。」
吳強這就不願意了，剛要再說，卻聽趙明遠磕了下門：「車來了，列隊！」
片刻後。
嘶SUV一個急剎，正正停在了護林站門前。
3人武裝小隊也已列隊相迎，站得筆直。
緊接著。
咔！
後排車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禿頂眼鏡男探身便吐。
「嘔————」
隊長趙明遠連忙上前，邊扶邊拍。
後面的段潔和吳強則不敢露出什麼表情，只偷偷打量過去。
男人身材微胖，頭也很大，一副聰明絕頂的樣子。
外加年近50歲的面相，大概就是那位醫院的老主任無誤了。
只是，這還沒進異常區域呢，單是被葉子文的車技就給乾沒了。
後面的困難，怕是比想像得還要大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禿頂男吐夠了，這才接過趙明遠遞來的紙巾，「見笑了————這路也太陡了————」
「主要還是葉主任開得太快。」趙明遠繼續拍著勸慰道，「您先進屋喝口水緩緩吧，李主任。」
「啊？」魏遠航忙一抬頭，「我不是李主任啊，我小魏啊。」
「？？？」
3位隊員錯愕間。
咔。
副駕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黑襯衫，身材修長的冷艷男人絲滑躍下，輕眼掃向三人後，眼睛很快定在了趙明遠的衣服上，頗有興致地問道。
「碳纖維？」
三人聞言一愣。
這人誰？幹嘛的？
此時，葉子文也才下了車，點著煙繞到了李致身側，與三人介紹道。
「這位才是李主任，異常病理科，李致，李主任。」
三人一臉的不可思議。
沒辦法，這位形象和氣息太特殊了，任何一個去過醫院的人，都很難相信這件事。
就連趙明遠一時間也很難接受，扶起魏遠航道：「可————怎麼看您都是比較德高望重的那位吧？冒昧問一下————您今年有————46了？」
「我34啊。」魏遠航呆呆點頭，「虛歲。」
趙明遠麵皮難免一抖。
46他已經往小了說了，實際內心感覺應該是48左右的。
他忙又轉頭看向李致。
這一轉才發現，李致已經走到他身前，微微俯身，更加細緻地觀察起他身上的武裝服
o
「不對，碳纖維沒這麼柔軟貼身。
「我還從沒見過這種材質————」
如此端詳之間，李致突然又是一個抬頭問道：「難道是非牛頓流體？」
趙明遠聞言也是淺淺一驚。
只憑眼睛觀察就能做到這一步了麼？
這人好像真有點東西。
趙明遠這便看向葉子文，待葉子文點頭應允後，才與李致展開介紹：「這是凱夫拉與D30非牛頓流體混編材質。
「雖然防禦等級遜於傳統防彈衣，但機動性遙遙領先。
「也是非正面戰鬥任務的首選。」
李致早已聽得眼冒黑光，搓手問道：「我也有麼？」
「當然————您————您也有————」趙明遠擦著汗道。
「那還在等什麼？」李致這便催了起來。
「請————請進————」趙明遠連忙轉身做請，同時介紹起自己的兩位屬下，「吳強，段潔，都有超過5次異常區域探索經驗，這次行動中，他們將全程一對一保護和輔助二位。」
「哦。」李致隨口一應，看也不看二人便探向了小屋，看來完全不在乎誰來保護自己，只好奇屋裡到底還有什麼寶貝。
這樣的態度自然令段潔和吳強心下微嗔，但總也不好表現出來。
好在並非每個人都像李致這麼沒禮貌。
「小段又長個了？」葉子文叼著煙笑嘻嘻上前道，「真是一見一個樣啊。」
段潔聞言臉一紅，接著又稍稍側頭噘嘴道：「葉主任您又開玩笑了，我這個年紀早就不長身體了。」
「可我真的覺得你又長了啊。」葉子文認真地比劃道。
李致聞言也來了些興趣，上下打量起段潔：「有可能是腦垂體生長激素瘤，疊加性腺功能減退，段潔是吧，最近月經正常麼？」
————」段潔整個人都不好了，還是頭一次承受這種震撼。
這什麼雷霆語言系統！
什麼雷霆思維邏輯！
可她還來不及發作，李致便自顧自擺了擺手。
「算了，瘤子也不差這一兩天，先快點進黑棗溝吧，出來再說你的事。」
葉子文也忙上前圓場道：「哎別介意，李致這個人就是思維比較活躍，幫你看診就是拿你當自己人了，沒有惡意啊。」
眼見葉子文像是給犯錯傻兒子道歉一樣的表情，段潔也只好不甘轉身，也不看李致，就這麼冷著臉自我介紹並抬手做請：「特遣尖兵隊，段潔。
「急診醫學碩士，TCCC持證。（戰術戰傷救治）
「本次行動中，由我負責李主任全程的安全，並擔當您的助手完成醫療任務。
「您接下來叫我小段就可以了。
「下面請先進屋穿戴裝備，並進行異常區域探索的緊急培訓。」
「儘量快些。」李致這便插著兜往裡走去。
見這個大黑蒼蠅一樣的身影嗖嗖撲去屋內，段潔也是忍無可忍朝那背影還過去一個臭
臉。
執行過這麼多任務。
還是第一次，碰到了一個完全不想保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