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強強聯合!
第102章 強強聯合!
眾目睽睽之下,林小薇就這麼慌慌地坐上了主治的寶座,李致則滿不在乎地坐到了助理的位置上,翹著腿看戲。
前來旁聽的眾人也是面面相覷。
大佬為了練新人,讓新人主診,自己退居二線把關是很合理的。
可真的不看場合麼?
還是乾脆就是故意的?
要說旁聽學習這種事,雖然學的人很開心,但對主診來說卻也不一定是好事。
人多麻煩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會給患者造成壓力,讓患者的病情陳述變得很緊張,尤其是事關隱私的部分,經常就會避而不談。
當然,多數被旁聽的專家並不介意這個,畢竟能被這麼多人圍觀本就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這個情緒價值是無可比擬的。
可李致顯然不是多數……
看來這是在謝客了。
十幾個人也都通通看向了在場職位最高的王立峰,等著這位表態。 雖然才入駐感染科不久,但王立峰的名號已經傳出來了,無論是對感染病房的標準升級,還是把關設立這個異常病理科的新診區,都是完完全全的雷厲風行,惜時如金。
這麼一位主任百忙之中來旁聽,已是給足了李致面子了,卻被這麼對待,總該說點什麼吧?
然而王立峰卻並無任何表情,只是認真地展開本子準備記錄。
眼見如此,眾人也只好作罷。
王主任都忍了,他們也只好先觀望一陣。
前面,坐在主治椅子上的林小薇無疑也感受到了這股肅殺的氛圍,整個人都不好了起來。
看來不僅是突擊檢查,還拿我當槍使了!
我林小薇流竄一院各科這麼久,吃瓜無數。
今天,我自己怕是要成瓜了!
正想著,許野推開了門,請進了一個大學體育生樣貌的男生,高個子,黑皮,小帥,耳朵上還戴著耳機。
男生見這一屋子人也是嚇一跳,看著他們齊刷刷打量的眼神,有點不敢往裡走。
他正要回頭問許野什麼,這位卻已經像走地雞一樣,踏著白布鞋嗒嗒走人了。 男生也只好咽了口唾沫,一點點,一點點地看向了最中央,坐在主治位置上的那位醫生。
能被這麼多人圍觀學習,想必應是位國士無雙院士級別的老專家了。
可……
為什麼……
坐在那裡的是個像企鵝一樣的大頭女!
而且,這個大頭女怎麼好像比自己還慌的樣子,臉上已經在冒汗了!
林小薇當然在冒汗,這種情況就不可能不冒汗。
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這就像考試一樣,不管會不會,先特麼寫個「解」字!
她這便擠出了一絲生硬的微笑,朝著桌對面的椅子抬手做請:「請……請患者落座……」
男生也只好邁著虛浮的步子走上前,有氣無力地坐了上去,接著雙手呈上了病歷:「您先看,還是我先說?」
林小薇強行學著李致的風格,隨手一揮道:「邊看邊說吧。」 「行。」男生也不敢看虎視眈眈的那一排人,只悶著頭一五一十講起了他的病情:
「我是大學練田徑的,飲食也很注意,身體一直都很好。
「大概兩個月前吧,我在健身房突然聽到槓鈴砸地的聲音,被嚇到了,感覺很刺耳。
「之後一點點發現,我的聽覺好像在變好,平常普通的聲音也會變得很大,會嚇到我。
「最明顯的就在跑步的時候,本來耳邊拂過的風聲,是種很舒服的享受。
「可這個聲音卻越來越大,越來越雜,現在跑步的時候我都要戴降噪耳機了,不然會被吵死,很影響成績。
「生活里別的聲音也是,說話啊,有東西砸下來什麼的,包括晚上睡覺時空調室外機的噪音,聲音好像都被放大了幾倍。
「所以我戴著耳機並不是不尊重各位大夫,純粹是在降噪,現在已經24小時都要戴了……
「兩個月來,耳鼻喉和神內都做出了診斷,我也沒少吃藥,但症狀反而在加劇。
「昨晚突然有人找到我,說可以來這邊緊急會診,這裡是這類病最終定案的地方,我就連夜過來了。
「先前的具體檢查結果也都在這裡。
「辛苦各位專家了。 「也辛苦您,林……」
男生眯眼看著林小薇的胸牌,只是看不太清,最後只好期待地看著林小薇道:
「辛苦您了,林教授。
「您是我這個病的最後一站了。」
林小薇也是咽了口唾沫,自是愧不敢當……
但現在也不好解釋什麼了,跟人家說他滿懷希望連夜趕過來,結果給他最終定案的醫生是個規培,還不得給他氣到投訴?
關鍵特麼處理投訴也是我去啊!
可不管怎麼說,被患者如此期待地看著,被稱為林教授……
就還……挺爽!
這就是老專家受到的尊重嗎?
竟讓我提前爽了一把高冷女醫!
林小薇也就此神色一振。 正如這位男生所說,這裡真的是最終一站了,如果這裡都給不出定論,那這病恐怕這輩子都難解了。
我林小薇好歹耳濡目染了李致這麼久,又全程深度參與了音石症的攻克,我明顯也不是什麼凡人了!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
交給我了,體育生帥哥,我蒙也給你蒙個病出來!
林小薇就此翻起了病歷和檢查資料。
接著,場面就沉默了。
一分鐘過去。
慌張翻頁的林小薇,已再次開始冒汗了。
不好,能蒙的病都被前面的醫生蒙光了,都蒙到五十年後的老年病了,一點空間也不給咱留啊!
而且這檢查結果也太多太雜了,看都看不過來,單是歸納總結都要忙上半個小時,李致特麼是怎麼瞬間找到刁鑽角度的!
但一直這麼沉默翻頁也不是個事。
林小薇突生一計,與李致道:「那個……要不請後面的老師們也一起看看?患者的檢查很全面,和很多科室都有交叉。」 李致只隨意擺了下手:「你是主治,隨你便。」
一排人卻是不知所措,分不清李致這是真的同意了還是在陰陽。
照理說,這種旁聽是不該多事的,參與進去明顯是在冒犯李致。
最後還是王立峰看了眼李致的神色後,當先上前:「那就抱歉添亂了。放心,我們只是學習一下相互討論,絕對不多話影響異常病理科診療。」
林小薇頓時神色一獰。
就是要你多話啊!
你不多話我要你看什麼勁!
但事已至此,林小薇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將檢查資料分發給對應科室後,這便催動起自己全部的腦容量,開始滿血思考。
像這種聽覺突然異常增強,書上確實看到過,沒記錯的話被稱為「聽覺過敏」。
剩下的……
就什麼都不知道啦!
咱又不是耳鼻喉和神內的,怎麼知道這些東西! 也正是因為病太雜,太專,現代醫學才細分成了這麼多領域和科室,每個醫生也只有精力專攻那麼一兩個特定的領域。
除去神內神外,心內心外這種強相關的科室外,正常的醫生都不太可能了解太多其它科室的病症,何況是「聽覺過敏」這種少見的情況。
現在想來,李致能精通整容之外一切,什麼屌病都信手拈來……
確實是有牛逼資本的。
怪不得葉子文一眼就看中了他,這種級別的全才果然獨一份的。
我果然……還是差得太遠了……
沒辦法了……這種情況已經完全超越我的認知了。
承認吧……
我的首診……
已戰敗。
林小薇這便眼淚汪汪地看向李致——
我錯了李哥,我不牛逼了好不好,我老老實實給你當苦力搬桌子買咖啡…… 李致自是一臉笑意。
就好像看到了一個數學考試及格線的人,突然被扔進了奧數競賽現場,露出了那種連題都看不懂的絕望。
的確,這個病例對林小薇來說確實有些難過頭了,那麼多醫院都沒搞定,來這裡起手也該請耳鼻喉或神外的主任出馬才對。
但也沒什麼好怕的,誰不是從菜雞一步步過來的?
無論是林小薇還是虞靜,甚至是未來的盛旭,都是要培養出獨立接診能力的。
將來這樣篩查出來的患者會越來越多,甚至還會開常規門診,需要他們先做一遍初診解決能解決的病例,再由自己去啃那些真正的難題。
在這個過程中,錘鍊與挫折必不可少,只有永遠不放過自己,哪怕60歲也依然在渴求提升的人,才配得上在這個最牛逼的科室立足。
李致這便看著林小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動腦子,能走到哪裡走到哪裡。
眼見李致如此表態,林小薇也是終於心中一暖。
我李哥手下留情沒想我死!
他是在煉我! 好好好,那我就儘量往前推,推不動了再請大神李哥親臨!
林小薇這便強打起精神,再次進入了滿血思考的狀態。
剛剛那些檢查顯示,純音測聽、聲導抗圖、耳聲發射,全部正常。
內聽道mri (磁共振)也未見聽神經瘤及血管壓迫。
24小時腦電圖,未見異常放電。
主要可能的病症都已經排除了……
患者也去過了很多大醫院,那麼多專家都沒能搞定,所以……
這必不是一個常見病!
換言之,常規的診斷思路和臨床指南,在這個病例中,並不適用。
既然這個患者會被送到這裡,那過往的知識是處理不了這個病的,所以無論是耳鼻喉主任還是神外專家……
此刻,都被拉到了和我林小薇同等的白痴水平!
接下來,拼的是純粹思維能力了! 哈哈!這麼想突然就有自信了。
另一邊,王立峰雖說過不發言影響看診,但此時這麼多各科室醫師擠在這裡看資料,卻又怎麼能忍住不說話?
眾人越看越是忍不住好奇,很快便齊齊看向了前來旁聽的耳鼻喉主治。主治盛情難卻,也是心癢難耐,當即壓著嗓子,輕聲與周圍人說道:
「這個應該是聽覺過敏了。
「最常見的病因是面神經麻痹,就是控制鐙骨肌的面神經分支受損,導致鐙骨肌活動限制,失去對聲音的緩衝作用。
「這裡簡單解釋一下,就是當我們聽到的聲音過大的時候,鐙骨肌會產生收縮,從而把進入內耳的聲音稍微壓下來,這是一個基本的生理機制。
「所以當這裡出問題的時候,往往就會出現音量失控,聽覺過敏的症狀。
「當然,到底是不是這個病,還是要由神內診斷的。」
咕嘰!
前面的林小薇也是耳朵一豎,瘋狂偷聽。
好,你們果然忍不住。
諮詢意見這不就來了? 而且這個意見很靠譜的樣子,咱們一院就是人才多!
事已至此,後面的那一排人也知李致是在練新人,並不急著診斷,再看林小薇明顯一副要死的樣子,也是心有不忍。
其中,神內副主任醫師眼見如此,乾脆便也大大方方開了口,算是變相幫扶林小薇一把。
他抬了抬眼鏡看著手裡的資料道:
「耳鼻喉的意見沒錯,但病例上的神經檢查是沒問題的,面神經麻痹只能排除了。如果非往神內上引的話,我更偏向於前庭性偏頭痛,這也會導致神經對聽覺信息的門控異常。」
說話的同時,他還衝林小薇擠了擠眼。
林小薇也是一震。
多謝老師相救!
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吶!
她這便嗽了嗽嗓子朝男生問道:「除了聽覺過敏以外,還有什麼別的併發症嗎?尤其是與神經相關的,偏頭痛之類的。」
「沒有頭痛過。」男生搖頭道:
「併發症倒是有一些,但都是與聽覺相關的。 「比如吃硬東西的時候會很吵,總是被突然的巨大聲音嚇到,導致會神經衰弱什麼的。
「另外,還總是會像坐飛機一樣,出現那種氣壓變化導致的耳鳴,怎麼吞咽也好不了,要睡一覺才行。
「因為這些,訓練狀態下滑嚴重,成績也被影響了,所以才這麼急著治。」
林小薇聽得眉色漸緊。
看來和偏頭痛是沒關係了。
另外,這些症狀也都是跟聽覺緊密聯繫的,並沒有給出什麼新的線索。
但不管怎麼說,問診這條路都是對的,只有儘可能問出更多的信息,那樣身後的全院智囊才有可能給出更準確的分析。
林小薇想著神色一恍。
是啊,剛剛已經交換過眼神了,身後這幫人可都是站在我這邊的。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十幾個科室的人,外加一個我林小薇,我們的腦子加在一起,難道還要看李致的眼色嗎?
想至此,林小薇心下突然又莫名燃了起來,又覺得自己行了。
她不禁滿眼鬥志地回望眾人。 兄弟們,干不干?
一排人見了這眼神,不少回以堅定的點頭。
現在他們也是確定了,李致明知這麼多人旁聽,卻偏偏在這種時候練林小薇,明顯就是在謝客!
就像來了獅虎山,卻只看到了企鵝一樣,想讓人掃興而歸。
但這有什麼的?
企鵝就不是動物了?企鵝就不可愛麼?企鵝就不少見麼?
相比於獅虎,就不能更喜歡企鵝麼?
既然被李主任如此搪塞,乾脆將計就計,幫著企鵝,不,幫著被拿來推諉的林醫生把這個病給看了,共扶林醫生成功看診上位!
到時候尷尬的就是你了,李主任!
那就來吧,林醫生。
這次我們強強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