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反擊開始！
第132章 反擊開始！
聽到李致的定論，看著正逐漸恢復呼吸起伏的曾強，沈秉清再也克制不住，一股熱淚不講道理地湧出，他連忙歪過了眼前的電腦，不敢讓人看到他的神態。
他捂著嘴，喉頭哽咽著，身體抽動著，臉上卻只有振奮。
值了，都值了。
紅花瘟被攻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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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院扛過來了！
曾院扛過來了！
與此同時，桌上的手機更是噔噔噔噔響個不停，一院的人已情不自禁在工作群集體發瘋宣洩。
【中間幾次我都以為不行了……辛苦大家！！辛苦李致！！】
【快給一線也通知一下！！已經攻克了！！】
【曾院都挺住了！咱們也都頂住啊！馬上療法就會推廣的！！】
【這已經不止是紅花瘟了，整個硫化氫療法都從無到有了！】 【立峰！讓所有沒法輸血的患者先進行手術準備！】
【異病科是真頂用啊！！那個什么小薇鼻子也挺靈！！】
【感染重症快去接手吧，讓李致他們抓緊休息！！】
【中間的用藥都有記錄的吧，藥房快備藥！不夠的快調！】
看著這一聲聲吶喊，沈秉清忙也擡袖擦了把臉，儘快整理好狀態，重新將電腦擺正。
上情緒到此為止，後面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安排，萬不得再失態了。
然而他掰回屏幕一看，才見嚴仲海竟然也不在屏幕上。
嚴老您也沒繃住？
實際上，嚴仲海繃住了。
他只是摘下眼鏡靠在了椅背上，回味著這場治療，滿面只剩劫後餘生的欣慰。
這已不僅僅是對異常病的攻克，更是將一個全新的療法第一次推向臨床。
雖然步履艱難，險象環生，幾次都在病危邊緣，幾次都靠李致個人難以理解的醫術力挽狂瀾，但成功就是成功，無可置疑的成功。 一個小時前，還沒人敢相信這件事能成功。
一天前，還沒人能想到什麼體內引爆治療。
兩天前，還沒人能相信什麼x假說。
但就是這麼飛速跨越著，猶如躍遷般衝到了終點。
團隊的奮鬥必不可少，但多少個團隊在這裡，也不可能代替李致，在這麼短時間內跨出這偉大的三步。
嚴仲海最初只以為李致是個極有想法的通才，當學生拿來李致在晶石症發布會上的視頻給他看的時候，他甚至頗有微詞。
尤其是那句：「唯獨我自己，我想不到任何替代選項。」
但現在看來，這個話完全就是對事實的描述，放眼全國，這裡的每個人幾乎都有同等級的替代選項，就連自己這個位置也不是必須的。
只有李致，全科通才，思維天馬行空，手術登峰造極，甚至同時還精通傳統醫學的古法，想破了頭也想不到任何替代選項。
當然，那個林小薇鼻子也確實靈……
馬桶搋子比喻雖然有些不雅，但也確實啟發自己想到了那個緊急充血的手段。
其餘人也都不落下風。 虞靜身兼一助和循環，一絲不苟，在李致休息的時候也順利頂上了現場指揮，同樣有大將之風。
許野專注眼前，臨危不亂，海量藥品的管理調配不見一絲狼狽，話到藥到。
盛旭更是全程默默維護著治療環境，能看到他頻繁地記錄和微調，那已經複雜到難以匯報和描述了，只知道他用盡手段對衝著一次次藥物風暴。
可這明明，只是一群不到30歲的人……
真羨慕他們啊……
能出生在一個物資如此豐沛，知識觸手可及，醫療體系如此完備的時代。
能在這個年齡就修煉出如此的造詣，天知道未來能走多遠。
自己在他們這個年齡，可是連醫師資格考試都還沒有呢，大家只能泡在圖書館，圍著老專家，像是師徒作坊一樣一步一挨地學習著，前進著。
現代醫療體系就這麼從無到有，一路建設了幾十年。
時代變遷，一日千里。
一切仿佛只是彈指一揮間，這麼一批人就脫穎而出了。
對嚴仲海而言，與戰勝紅花瘟那一刻的振奮相比。 這種潤物無聲，轉眼已是巨人的震撼，才是更大的觸動。
與此同時，手術室內。
異常病理科的幾人，反倒比外面的人要沉靜得多。
無論是誰，就算是李致，其實也從未想過竟然真的能成功。
匆匆上馬，千溝萬壑，幾近跌落，終見天日。
他們就好像挨過了一個漫長寒冷的黑夜，終見曙光一般，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興奮，而是一種更深厚的釋然。
正如登上頂峰的人，第一反應不是跳起來慶祝，而是深吸一口氣，俯瞰眾山一般，他們同樣也看向了躺在床上呼吸著的曾強，看向了一個個儀器屏幕，看向了一路走來的彼此。
李致：「都辛苦了！」
虞靜：「哪有，都是老師在忙，我們再來三個小時也不辛苦！」
盛旭：「……姐不要這樣姐，我十幾分鐘的時候就已經快吐了。」
許野：「是不是可以出去看手機了，治療這麼順，感覺大盤也該漲了。」
林小薇：「順個屁勒！中間幾次都快沒了！」 虞靜：「大師姐厲害的，鼻子確實靈，我過了好久才聞到。」
林小薇：「？？？紅花瘟攻克我坐鎮，到最後就落下一個鼻子靈了？」
「咳——」
高偉標誌性的清嗓音從頻道中傳出，幾人這才想起還有很多人在聽，連連止住談笑。
不得不說，現在的高偉，完全是另一番感受了。
他就像是一個目睹著全線潰敗的司令，在就要宣布戰爭敗局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戰團孤軍深入，直接搗毀了對方的司令部！
驚喜，慶幸，不可思議，難以理解。
他想跳起來揮拳，與身邊的人擁抱。
但他知道，不是現在，現在還不行。
心緒激盪良久後，他終是止住了顫抖，極盡努力沉穩著開口：
「李致，一院，異常病理科。
「請恕我詞窮，想不到太多慶祝的話。 「我只能說——
「好樣的！
「都是好樣的！
「林小薇的鼻子也是好樣的！」
聽到這個，所有人也都點頭微笑，緊繃了太久的神經終才稍稍一松。
只有林小薇的臉獰成了一團。
怎麼到我這裡畫風就變了啊！沒得說你不會不說嗎！
短暫的停頓梳理情緒後，高偉才繼續說道：
「更多的褒獎等打完了這場仗我們再說！
「現在我只有一個問題。
「這個療法能推廣麼？
「能在沒有李致的條件下完成麼？」 李致聞言只一個擡手：「別問我，這個要讓旁觀者判斷。」
「我認為是可以的。」項沖的聲音接踵而至，此刻的他依然在寫著什麼，一邊寫一邊快速開口道：
「醫學史上，任何高危療法的難點都在於『從0到1』的突破，這個過程往往都要依賴主刀醫生的靈光一閃與臨場應變。
「但一旦首例成功，也就意味著探明了致死雷區，同時確立了用藥標準，後面的推廣將會非常快。
「具體到硫化氫治療紅花瘟，有了剛剛的經驗與用藥記錄，後續團隊無需再依賴主刀醫生的個人手感，完全可以提前設計出程序性的方案。
「如，已知李致是在硫氫化鈉推注完畢後第7秒，讓麻醉泵入的纖維蛋白原與氨甲環酸合劑，後面只需要大概遵守這個時點，就不會出大錯。
「當然也要根據每個患者情況進行適當微調，雖然仍有風險，但總體可控。
「又如，李致是通過觀察結膜血管，決定的給藥時間，那麼後續團隊完全可以提前安排雷射散斑血流成像儀，用技術手段實現觀測。
「至於脾臟，可以提前在左上腹安排氣壓腹帶，使其沒有膨脹淤血的空間。
「此外，對於可以輸血的患者，這裡只需要額外輸血就可以解決了，根本不構成難點。
「具體更多的信息我的團隊還在歸納，我們會在兩小時內給出可實操指南。
「我這邊先下線了，做好文檔會通知諸位。 「最後，很慶幸能與諸位合作，又見證了一次偉大。」
話罷，項沖直接黑屏。
雖然這位說走就走，說黑就黑，但卻給所有人留下了巨大的欣喜。
正如項沖所說，確實是可以推廣的！
用藥劑量和時點都已經明確了，雖然人體各有不同，但根據體重和血象微調就可以了。
李致的那些華佗在世的手段，也都有相應的現代設備可以替代！
0到1確實難。
但1到100，沒人比我們更牛逼了！
此時大家也才意識到，項沖全程哢哢記錄是在記些什麼。
早在術中，他就已經在考慮替代與推廣了，大概每見到李致一個操作，他都在默默歸納聯想，就算看到治療成功也都來不及有一絲興奮，這就已經馬不停蹄去整理臨床指南了！
見項沖離場，高偉也即刻下令：
「如項教授所說，現在還遠不是結束。 「對紅花瘟的全面反擊，才剛剛開始！
「請三個組儘快安排後續治療，優先救治無法輸血的患者。
「爭取在中午12點前，每組組織出2個以上的治療團隊，從今天下午開始大規模應用『李致硫化氫療法』。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但這裡懇請大家堅持，堅持，再堅持。
「我們已經實現了無比巨大的突破。
「接下來就是與時間賽跑。
「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
一小時後。
嗵——
李致終於躺到了隔離病房的床上，四肢大開，閉目微笑。
這次不再只是攻克後的欣喜，更多的是一種踐行使命後的踏實。 我做到了。
杏兒，謝謝你的提醒。
呂方，承蒙你的傳承。
沒有辜負曾強的獻身，那些逝者也沒有白白犧牲。
終於可以睡個沒有煩惱的好覺了，這次一定不會再做什麼企鵝鴨子怪夢了。
李致也就此調出了面板，沒有比這更幸福的催眠了。
【『紅花瘟』圖鑑完整度提升↑】
【特性1：……
【……
【特性5（新）：古東洲人通過服用「礬根掩爐」製成的藥劑，可讓患者進入「絕薪止火」的假死狀態，一覺醒來便可治癒紅花瘟，其機制在於核心的硫化氫成分，可以在引發紅花瘟爆發的同時，又完全遏制其爆發，病原碎屑也將被人體分解排出。
【同時，礬藤中還存有更多未知的成分，可以調控患者的中樞系統，使其進入類似於動物的短暫冬眠狀態，從而避免低代謝造成的損傷。
【因此在古東洲，很多病在無路可走的情況下，醫者都會選擇用礬藤最終一搏，或許會有奇效。 【但礬藤依舊是一味高風險的重藥，用後經常生死難料，或留下一些終生後遺症，負責的醫者從不會輕易使用。
【圖鑑完整度：75%→90%
【可分配異常點數：3.1→3.6
【距離感染爆發：56→61天
【感知強度：10
【體質強度：10
【理性強度：17→18
【……】
李致平靜地欣賞著這些內容，雖然圖鑑完整度還是沒到100%，但這對現在的他來說完全就是好事了。
很好，和音石症一樣，紅花瘟背後也還藏著最後的秘密。
可真想……
再見識一下那個…… 古東洲……
李致想著想著，終於沉沉睡去，睡得從未如此香甜。
……
箐島，郊外，爛尾公寓樓。
葉子文坐在磚瓦上，向一個蓬頭垢面，流浪漢模樣的男人遞了支煙。
男人卻嚇得縮了回去，不敢說話。
見此景，葉子文身側的正裝男斥道：「給你煙你就抽！」
男人只好哭喪著臉接過。
他早就想跑了，但現在一圈特工一樣的人圍著他，面前還坐著一個頂著黑眼圈，一臉陰沉的大姐，他還能怎麼辦？
顫顫將煙點燃後，他才又磕磕巴巴朝葉子文道：「領導……我就是一個……四海為家的人……找個沒人的爛尾樓住一住……連身份證都沒有了……要將我打回原籍您就打吧……不至於這麼大陣仗吧……」
「你知道我要問什麼。」葉子文道。
「啥啊……我真不知道啊……」男人快哭了，「我就四處撿撿垃圾……沒犯罪啊……」 「是麼？」葉子文說著從正裝男手上接過一遝照片，將其亮給男人，「這裡面的幾位，你不認識麼？」
男人應聲看去，很快就是一個哆嗦，手裡的煙也掉到了地上。
葉子文這便又扔下照片道：「這幾個都是和你混在一起拾荒的掛壁老哥，過去你們吃住都在一起，但現在只有你一個人搬到了這片爛尾樓，他們人呢？」
男人哆嗦著低下頭：「我……我不知道……」
「真麻煩。」葉子文當即揚手一掏，將手槍頂在了男人的額前，「沒時間審你了，我數三下。」
「別啊，領導！！！」男人當場跪地求道，「我這也是一條命啊！！」
「反正沒身份證。」葉子文哼笑道，「2。」
「不是……我這……」
「1。」
「女人！！！」男人終是哭叫道，「我把他們賣給了一個女人！！！！」
「這才對嘛。」葉子文嘴角一咧，「好看嗎？」
「好看，特別好看！」男人死瞪著葉子文道，「比你好看多了！！還比你年輕！！！」 「……」葉子文嘴角一抽，「嘭！」
「啊啊啊啊！！！」男人嚇得抱頭伏地。
葉子文這才收槍起身，擡腳提起男人的下巴：
「算你走運，我最近對冒犯的耐受度比較高。
「具體的後面別人審你。
「現在只需要告訴我。
「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