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天網之中


  第134章 天網之中

  午後,箐島機場高速公路上,一隊武裝車輛正向市區方向疾馳,驚得其餘車輛紛紛讓行。

  車隊中段的一輛黑色轎車內,高偉正握著電話,快速向上級匯報著情況。

  「……是的,已經有成功治癒的先例了。

  「現在為止,薊醫一院已成功二次復現硫化氫治療,對兩名患者實現了治癒。

  「研究所一例成功,一例失敗。

  「宏佑醫院首例治療還在進行中。

  「預計對於無法輸血的患者,治癒成功率在60%左右,對於可輸血患者,提升至80%。

  「是,必盡全力。

  「之前研究所方面造成的犧牲,首責在我,是我在任命研究所負責人方面識人不明,優柔寡斷導致的嚴重後果,全靠醫療組其他人力挽狂瀾,才有現在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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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事後我會深刻檢討。

  「不不……您過獎了,攻克紅花瘟全是醫療組的功勞……」  高偉越說越虛,上級的態度讓他有些摸不清底。

  紅花瘟的確是一個近乎無解的難重症,能在這麼短時間攻克的確是個奇蹟。

  但自己根本還沒匯報太多細節,也沒有充分說明這個病的治療到底有多難,照理說上級是不該這麼好說話的,已經出現了死亡,航班的事也已經造成了社會影響,上級應該很不滿才對。

  然而剛剛卻極力肯定了防控組的工作,這讓高偉自己反倒有些發虛。

  大概是從其它渠道了解到了紅花瘟的恐怖,與治療組的驚人成績了。

  此時的高偉也無暇再想這些,當即硬著頭皮說起下一件事。

  「溯源方面,已在箐島發現5具紅花瘟感染者的屍體,孢子很可能已經擴散。

  「同時,『美婦』大概率仍在箐島市內。

  「考慮到紅花瘟的嚴重性與美婦的危險性……

  「我認為,應即刻全城封鎖防控,並展開全面搜捕。

  「我知道這個反應有些過度了……恐怕會造成嚴重的社會影響……但……

  「嗯?  「您……批准了?

  「不不……倒也不用那麼多支援……

  「是是,一定安排好。

  「我只是以為……全城封鎖過於嚴重了,還需要上會討論,再斟酌一番的……

  「哦?

  「多國……都已經出現類似的事了?

  「美聯佛州異常病感染患者已經超過3萬??

  「世衛組織已經在表決是否要正式公布了?」

  聽到這裡高偉才意識到,正如李致與吳文翀的對比一樣,千萬句話也不如一次同行的襯托。

  與外面成千上萬人捲入其中的形勢相比,這邊防控組的工作已堪稱滴水不漏,神醫下凡。

  外加事情即將公布,保密工作也不再重要,上級這才這麼痛快認可了自己的提議。

  如此短暫的驚訝後,高偉也是連聲應道:  「……是我的問題,這幾天全部精力都在紅花瘟上,實在沒時間關注最新的內參。

  「明白,一定將問題解決在箐島市內!」

  一句鏗鏘的表態後,高偉重重放下電話,滿心澎湃,卻又神情複雜地看向前方。

  這一天……還是到了。

  歷史大事件已發生在眼前,還不知前路通往何方。

  我輩唯有死守陣線,將疫病拒於疆域之外。

  將歹人擒於天網之中!

  ……

  下午三點,薊醫一院,隔離病房內。

  李致獨坐於床前,面前架了6台平板電腦,每個屏幕上都是一個不同的手術室。

  他兩手不斷划動著這些屏幕,來回查看著每個手術室的數據,並不斷切換語音頻道說著什麼——

  「三號手術室,e拉到4.2升,靜脈推注碳酸氫鈉,糾正酸中毒後再推硫氫化鈉。」  「二號已進入最後一波潮汐給藥,主治盯住sf(舌下微循環成像儀),血管管逕到達25微米,直接推亞甲藍和氯化鈣。」

  「一號,虞靜不要降e轉速,你們的脾動脈沒堵嚴,腹帶壓力打到60,靜脈端快速補液橋打開,加壓打入150毫升鹽水填補容積。」

  「嗯,三號可以繼續硫氫化鈉了……」

  李致就這麼沉浸於如同車輪棋局一樣的八爪魚操作中,根本沒注意到這已經持續了近3個小時,足足17場治療。

  在親自完成梁玲的治療後,他已經無法容忍單個手術室的治療效率,採取了多線指導方法,同一時間觀摩所有治療現場,在必要的時候提供意見。

  另一邊,項沖其實也在做著類似的事情,只不過他並非是指導,而是歸納。

  他同樣也在觀摩著所有現場,並記錄著李致的建議與患者體徵,同時將最新的經驗及時歸納到正動態完善的臨床指南中。

  可以說,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每一場治療都在進步,都在不斷趨於完善。

  不覺間,又是一個半小時過去,最後一場對於無法輸血患者的治療也終於完成。

  換言之,對這部分最急迫的感染人群,已實現了清零!

  包括曾強在內總計26人,19人完成治癒。

  4人雖成功完成引爆和洗脫,但最終沒能醒來。  3人在治療中途死亡。

  這雖然有些遺憾,但73%的治癒率已實屬奇蹟。

  結合不斷進化過的臨床指南,後面能輸血患者的生存率必然會更高!

  接下來是一段兩小時的用餐休息,下一階段對可輸血患者的治療將在晚7點展開。

  李致飛轉的大腦這才終得下線,坐在桌前拿起了早就涼掉的咖啡,另一隻手劃開手機,給葉子文回了個電話。

  可電話音還沒來得及響,葉子文就已經接通並罵了過來。

  「又不接電話,又不接電話!」

  李致放遠了電話道:「更年期麼,一驚一乍的。」

  「???你他娘的越來越來勁了是吧!現在牛逼了是吧,不管怎麼冒犯我都沒法炒你了是吧?」

  「不然呢?」

  「……」葉子文陷入了沉默,好像真就是這麼回事啊。

  「說事。」李致這才重新把電話放回耳邊。  「呼……」葉子文這才苦苦嘆了口氣說道:

  「先說好消息,段潔他們三個進別墅的人沒事。

  「然後是不好不壞的消息,別墅里明確發現了紅花瘟孢子,由於沒有窗戶,很可能散播出去了很多。

  「現在初步處理方案是,把那一整片爛尾樓全部燒掉,並在周邊建立永久隔離區。

  「那5個屍體太過危險,基本不準備動了。

  「屋子裡的瓶瓶罐罐是各類藥劑,都是藥房裡買到的,美婦好像在研究這個世界的藥物,具體進展還不知道。

  「這些藥物和家裝,都是那個飛機上的死者幫她置辦的。

  「經後續調查,這個死者是在8天前在餐廳偶遇的美婦,美婦搭訕想找他討頓飯,兩個人就這麼勾搭上了,他一路被美婦迷得神魂顛倒,唯命是從。

  「但在行事的時候又很小心,尤其是置辦家裝的時候,幾乎沒有留下通向別墅區的直接證據,懷疑是僱傭市郊的日結工做到的。

  「直到身體不適他才反應過來不對,匆匆搭上了去薊京的飛機。

  「另外,二層臥室內發現了頭髮、皮屑等身體組織,檢測結果也已經出來了,結果比較……驚人。

  「那裡面有6個不同人的,並且這些人都不是我們這邊的人,是與呂方具有相同特徵的……  「難道……從迷霧裡過來的……不止美婦一個人?

  「還有5個我們不知道?」

  「……」李致微微一頓,問道,「監控里還能找到類似美婦的可疑人物?」

  「完全沒有,來過這片爛尾建築區域的人我們都抓了,血檢和都正常。」

  「稍等,我想想。」李致沉思半分鐘過後,突然身子一抖,「這樣的話,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

  晚,八點。

  箐島市區邊緣,老居民樓,地下室出租屋中。

  女人正靠在椅子上刷著手機短視頻。

  【由於突發擴散性感染病菌,請全體箐島市民居家防護,餐廳外賣等生活必需行業不會受影響!】

  【嚴仲海團隊發布聲明,l4231航班隔離感染者已達成20餘例治癒,有望在3日內實現治癒清零,箐島不太可能出現大規模感染,防控屬徹底切斷傳播的必要之舉!】

  【美聯佛州不明病毒死者已突破2000!當地醫療體系崩潰,大量醫護請假拒絕診療逃往別州!】  【櫻島國疑似出現「超級梅毒」,據傳,感染後關鍵部位會成為失控的自主生命體!主包當然是不信的,但去旅遊的人可千萬要注意了!】

  【咚咚購物30輛物資車已出發支援箐島,箐島加油!】

  女人一面向上划動著手機屏幕,一面幽幽嘆道:

  「這邊的東洲也太雷厲風行了……

  「從前做一件事,多少也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傳出去,這邊的醫者已經治好了麼……

  「美聯又是哪裡?那邊我做起事來是不是方便些?

  「不行我就去那邊吧……

  「怎的,妹妹,你有主意嗎?」

  她說著關上了手機,看向了在桌上擺著的那個早已沒有臉的腦袋。

  「哎……忘了……」女人搖了搖頭,輕撫著上面的頭髮道:

  「該再留你幾日的。

  「可我最不忍見女孩子家家受苦,見你難過便替你了結了。  「咱們誰又不是受罪的命呢……

  「姐姐我啊,走到哪裡都有人抓,這躲躲藏藏的該有幾百年了吧。

  「是,我是殘害了不少人。

  「但你以為,我不害人就不會被抓了麼?

  「從抓我姊妹的邪君算起,多少王侯將相,富商巫教都在尋那長生之法,千多年來抓我們姊妹就從未停過,我們也沒少被抓到過。

  「一旦被擒了,他們就會吃我們的肉,熬我們的骨,燒我們,凍我們,用你從未見過的方式蹂躪我們。

  「我們已不記得經歷過多少次了,短的幾年,多的上百年,我們只能熬,熬到天數有變,熬到那些人,那些家族氣盡衰亡。

  「好在啊,我們多少也修煉出了一些法子,讓這日子不再那麼難熬。

  「被抓的多了,我們姊妹也終是學聰明了,今後不再一起走,各走各的,天各一方。

  「我們姊妹打出生起便是心連著心,總能知道對方在哪裡,總能感受到對方現在的心情,我們要是想對方想到不行了,就會往對方那裡走,隔個幾十年見上一面,聊以慰藉。

  「歷經了那些,我們也算明白了,這世上容不下我們,那些個人為了長生什麼都會做的,我們早晚有一次被抓,會再也逃不掉的。

  「那我們也就不必這麼善了。  「該鬧瘟鬧瘟,該修行修行,他們譏我們是妖,那我們就真修出個震世大妖給他們看看。

  「別罵我啊妹妹,這都是身不由己,換你經歷了這些個事,你也單這一條路可走的。

  「姐姐我啊,還是太善了。

  「現在想來,就不該放走那個人,不放就沒這麼多事了。」

  女人說著一笑起身,拍了拍桌上的腦袋道。

  「是了是了,不嘮叨了。

  「我去看看『易子津』煉得如何了。

  「那津水只要散進在這裡的下水,過得幾日,全城的人也就瘋到互食了,到時候不愁脫不得身。

  「還要多虧妹妹這肥肥的身子,才能煉得出這麼好的津水。」

  話罷,她便轉過身朝廁所走去。

  可剛邁了一步,便覺腿上一虛,直直撲倒在地。

  「咦?」她緩緩撐起身子,「不該的……才剛剛吃飽了的……」  她撐著地想再站起來,另一條腿卻也突然一陣脫力,再次撲倒在地。

  「不對……不對……」她忽地驚愕回身,「誰在施術?!」

  沒有任何聲響,安靜得不可思議。

  這明顯有些不對了,照理說該能聽到樓上的走動與街上的車聲的,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好像就再無聲響了……

  她當即定睛四望,側耳細聽。

  片刻後,她眉色猛地一緊,看向頭頂的天窗。

  嘶——

  那裡正傳來微微的氣流聲。

  她跟著又看向門縫。

  嘶——

  同樣也有那聲音。

  還有廚房的管道……廁所的排風……  到處都是……

  她又猛地一個甩頭,一把拍向了桌上的一隻蒼蠅。

  明明該是拍爛的,她卻只感受到了一個硬物。

  她僵僵地捏起那隻「蒼蠅」,回過手細細看去。

  那原來……是塊硬疙瘩,像是手機汽車那樣材質的硬疙瘩,只是外形像蒼蠅罷了。

  細細看去,這「蒼蠅」的兩眼也不是自己熟悉的樣子,而是兩個空洞的孔眼,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看著自己。

  女人恍然悟到了什麼,猛地回身爬向廁所。

  與此同時,在一個遙遠的地方,一個冷漠的男聲響起:

  「抓捕。」

  突突突突突突——

  無差別的掃射穿透大門和天窗。

  女人的身形劇顫,上百發子彈在幾秒內穿進了她的身體。  她卻只死盯著廁所,拚命運著力。

  肢體不斷地破損,又在不斷地新生著,她依舊在前進。

  直至「嘭嘭嘭」一陣連響,數顆毒氣彈在室內接連爆炸。

  無數種味道接踵而來,不知多少種毒素在通過她的口鼻與傷口浸入體內。

  漸漸地,她最後的力氣也使不出來了,就這麼癱在了廁所門前。

  轟。

  大門被轟爛,呲呲的機械聲在她身後響起。

  她想扭過脖子去看,但根本做不到。

  「裝入神經毒素封閉箱。」冷漠的男聲再度在遠方響起。

  咣——

  一個像棺材一樣的大黑箱子落到了她旁邊的地上。

  呲——呲——  機械臂將她像是娃娃一樣拾起。

  女人的眼中卻再無哀怨與驚恐。

  只剩下平靜的絕望。

  她用盡最後的心力,迸發出自己的心意——

  妹妹,別來。

  這裡的人。

  我們……

  鬥不過。

  接著,她兩眼一閉,身體被放進了箱子。

  轟的一聲,只剩下黑暗。

  用時6.67秒。

  『美婦』抓捕完畢。  遙遠的地方,那個聲音冷漠的男人終也難得痛快地揮了下拳。

  怎麼樣,我特調的32種李致嚴選神經毒素。

  夠勁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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