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點功德救命
宋清野聲音沙啞,卻一句一句咬字清晰,「我並非他的妻子,乃是被劫至此。」
目光掠過那個握鋼筋棍的男人,腦海里不屬於自己的畫面再次翻湧上來,於是繼續開口,「你虎口有厚繭,是長期握刀棒所留。右手腕外側有一條舊疤,是被人咬傷,時間不過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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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下意識把右手往身後一縮。
宋清野的目光移向右邊那個拿鐮刀的矮壯男人:「你久居陰濕之地,滿身都是霉味和鐵鏽味。」
「你管押之人在地窖,近半月夜夜驚悸,是不是總夢見有人扼你咽喉?」
聲帶撕扯著如同針扎,可說出來的話卻越發堅定,「販人害命,手上沾了不止一條人命。你們身上的因果,黑的發臭!」
空氣像是陡然凝固了一般。
江行舟的目光緩緩掠過,女孩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裸露在外的小臂布滿擦傷,右腳連鞋都跑丟了一隻,整個人狼狽不堪。
可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沒有半分恐懼,冷靜得不像一個剛逃出來的人。
領頭男人的臉沉了下來,他盯著宋清野,忽然咧嘴一笑,「阿清。」
他舌頭在嘴角轉了一圈,「你又在裝神弄鬼了。」
他轉頭看向江行舟,聲音憨厚:「先生,真不好意思,我這媳婦腦子有點毛病,犯起病來說話一套一套的,村裡的老中醫都看過,治不好。」
說完領頭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江行舟沒動,「你們是夫妻?」
領頭男人繼續笑:「對,夫妻之間鬧點矛盾很正常。」
江行舟掃了一眼那些鋼筋和鐮刀,「夫妻之間,需要七個人拿鋼筋和鐮刀追?」
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先生,村里管老婆都這樣。」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旁邊幾個人跟著笑了起來。
「就是,我們村裡的媳婦都這麼管。」
「跑一次打一頓,跑兩次打兩頓。」
「打斷腿就不跑了。」
最後那句話是那個矮壯男人說的,他說完之後,甚至朝宋清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黃牙。
宋清野連眼皮都沒動一下,清冷的目光落在男人臉上,「你印堂發黑,三焦火衰,你會比我先斷腿。」
矮壯男人笑容一僵,莫名覺得後背發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荒草、野地、一道被鐵絲纏住的枯樹樁。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他又轉回來,用力吞了口唾沫,盯著宋清野嗤笑一聲:「臭丫頭,還挺橫。」
江五也忍不住扭頭看過來。
都這種時候了,這姑娘竟然還能面不改色地放狠話?
宋清野垂在身側的左手稍稍蜷起,指腹在身前身那片幾乎凝成實質的金色光暈上偷偷颳了一下,然後手腕一翻,一縷氣被彈出去,砸進山坡上鬆動的岩縫裡。
「轟轟轟。」山坡上一塊岩石滾落,直直朝矮壯男人的方向砸過來。
「狗日的!」
碎石擦著他頭皮飛過去的時候,男人腿一軟往側面退了兩步,結果一腳踩空。
排水渠里傳來「咔嚓。」一聲。
緊接著是殺豬般的嚎叫:「腿!老子的腿啊!」
江五拉著車門把手的手頓住了,回頭看宋清野,目光里全是不可置信。
「小姑娘,你這嘴開過光?」
宋清野沒回答,後背抵著車門,撐著一口氣,手腕不斷翻動,隨之不遠處的小石塊咕嚕嚕地滾下來。
宋清野冷呵:「再不走,等山體滑坡,那便一起死在這!」
領頭男人的瞳孔劇烈收縮,猛地攥緊鋼筋棍指向宋清野:「你他媽的!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他轉頭看向江行舟:「先生,我最後說一遍,這是我們的家事。你走你的路,我帶走我的人,咱們各不相干。但你要是非得插這個手....」
他往前逼了一步,剩下的幾個人同時跟上,鋼筋棍和鐮刀在路燈下泛著冷光,金屬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聲。
江行舟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娶媳婦靠綁,留人靠打?我沒想到南省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
男人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先生,這裡可不是城裡!鄉下地方,有鄉下的規矩!」
「規矩。」江行舟輕聲重複了一遍。
「巧了,我的規矩,比你們的大。
江行舟側眸,看向江五,「帶人上車。」
「是。」江五一步上前,擋在宋清野前面。
「今天這人,你帶不走!」
男人一聲暴吼,剩下的幾個人如同惡犬,鋼筋棍高高舉起,鐮刀劃破空氣,同時朝宋清野撲過來。
江五側身一腳,最前面那個拿鋼筋棍的瘦高個還沒看清他的動作,整個人就已經飛了出去。
江行舟依舊站在那裡,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
他只是抬起眼,淡淡掃了眾人一眼。
那目光平靜得沒有任何情緒,卻讓為首的男人心裡莫名一寒。
「滾。」
為首的男人猛地頓住,臉色陰晴不定,目光看向被人扶起來的兄弟,又落在車前清一色數字七的車牌上。
這樣的車牌號整個南省都沒幾個,最終咬了咬牙,惡狠狠瞪了宋清野一眼。
「算你他媽今天運氣好!」
隨即一揮手,帶著幾人退進了旁邊的小路。
宋清野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走慢一點。」
她喘了口氣,似喃喃自語,眼底一片冰冷,「腿斷了尚且能接,命盡可就再無來日。」
山林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徹底沒了動靜。
「江總,人都走了。」江五收回目光,低聲說道。
江行舟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卻依舊停在宋清野身上,「你會看相?」
宋清野轉過頭,神色坦然道,「略懂,今天運氣好沾了先生的光。」
這話倒不是客套。
今天若是換個普通人,就算對方願意停車,也未必有能力護住她。
弄不好,人和車都會一起被留在這裡。
江行舟不置可否,微微頷首朝江五吩咐道:
「報警。」
「另外,讓附近派出所封鎖下山路口。」
「一個都別放走。」
「是。」
江五立刻撥通電話。
宋清野靠在座位上,身體在這一刻才慢慢放鬆下來。
攤開掌心,燈光下掌心裡除了混著血漬的泥土,一條斷紋安靜地盤踞在中央,若不是斷紋里隱隱約約冒出不斷遊走的黑線,幾乎讓她以為剛剛所經歷的一切不過是幻覺。
「師父,您這一卦,可真是將我算進了鬼門關。」
宋清野爬起來坐到車裡,江五已經打完電話,走到男人跟前。
「江總,需要送醫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