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陳虎安然醒來
濃霧漸漸消散,山林間的陰冷仿佛被一併驅逐,久違的日光穿過枝葉,落在滿地荒草上。
宋清野收回手,淡聲道:「怨念已散,剩下的是讓她們入土為安。」
不遠處,陳老六院子裡的兩名保鏢正守著躺在地上的陳虎曬太陽,察覺山林深處忽然亮起金光,兩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那片金光穿透濃霧,直衝枝頭,映得半邊山林都亮了起來。
兩名保鏢看得目瞪口呆,一時差點忘記呼吸。
村里其他人也瞧見了這番異象。
有人驚呼,有人匆忙跑出屋子,望著金光升起的方向,竟不約而同地跪了下來,嘴裡念念有詞。
他們不知道山里發生了什麼,只當是山神顯靈。
遠在另一處的辦公室里。
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桌上的茶還冒著熱氣。
抬起茶杯的動作忽然僵在半空,一股劇烈的反噬毫無徵兆地襲來。
男人臉色變白,一口血噴在桌面。
那雙一向平靜的眼睛裡,第一次掠過震驚。
母蟲……死了。
而且死得太快,快到他甚至來不及切斷與母蟲之間的聯繫。
不過很快,男人臉上的震驚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宋清野……比他想像的還要有本事!
他拿起紙巾擦掉唇邊的血跡,隨手扔進垃圾桶。
「可惜了。」
陳老六這枚棋子,其實還算好用。
「看來,得找個新的工具了。」
門口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有個村子裡說鬧鬼,需要我們去看看。」
男人喝了口茶,壓下嘴裡的血腥味,「好,馬上來。」
.....
三人還沒完全走出山林,手機已經重新有了信號。
趙帥傑立刻按照宋清野的吩咐報了警,剛掛斷電話,山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出來了!她們出來了!」
看見宋清野和陳麗並肩走來,一群人的怒罵聲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誰讓你們進山的?」
「女人只有死了才能入山!你們擅闖禁地,是對山靈的大不敬!」
「陳麗,你瘋了是不是?連祖宗留下的規矩都敢違背,你是想害死整個陳家嗎?」
幾個人越說越激動,仿佛宋清野和陳麗犯下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有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拽陳麗。
「跟我們回去!趁現在趕緊給山靈賠罪,說不定還能保住你這條命!」
陳麗看向人群中慷慨激昂的親人,這一瞬間仿佛全都不認識了。
是這些人說,自己和陳虎乃是雙生同胞,如果自己不能給陳虎找個媳婦兒,不能讓陳虎黃泉有伴,那麼自己就會死。
說自己會死,其實只是想讓自己的屍體成為鬼參的養料吧!
宋清野冷冷瞥過眾人,「既然明知山有靈,還敢在山裡聚煞養鬼參?」
山里埋著那麼多枉死的女子,所謂的規矩不過是用來掩蓋罪行的藉口。
「你們的規矩還真有意思,活人不許進去,死人卻能一具接一具地往裡埋。」
男人勃然大怒,抄起身旁的木棍便朝宋清野打去。
兩個保鏢見狀,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人撂倒在地。
男人疼得齜牙咧嘴,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其餘陳家人見狀,非但沒有收斂,全部惡狠狠地抄起了農具。
「嘀嘀嘀..」
幾輛警車沿著山路駛來。
「警察辦案!所有人退後!」
幾人張開手臂堵在路口,「不行!今天誰也不許進山!」
「這是我們老陳家的山頭!」
「砰!」
槍聲驟然炸響,驚得眾人渾身一顫,叫嚷聲戛然而止。
「再敢妨礙執法,一律依法處理!」
趙帥傑立刻上前,「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具體位置我帶你們去,山裡的情況比較複雜,最好儘快封鎖現場。」
帶隊警察點了點頭,立即叫上幾名同事跟他進山。
宋清野沒再理會陳家人,轉身回了陳老六的住處。
陳虎被重新抬進屋,安置在床上。
宋清野指腹搭上陳虎的手腕,探察著脈象。
山中養鬼參的聚煞陣已破,山中匯聚的陰煞也在逐漸消散,陳虎暫時不會再受到陰煞侵襲。
但他此前接觸鬼參,體內積累的陰氣還未徹底化解。
宋清野從包里取出一張符籙,一縷淡金色的光芒順著她的指尖沒入陳虎眉心,沿著經脈緩緩散開。
片刻後,一絲絲黑氣從他額頭浮出,逐漸消散在空氣里。
陳虎原本蒼白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又過了半晌,陳虎的眼皮顫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
「……小麗?」
「哥!」陳麗一直守在床邊,見他醒來,激動得泣不成聲,「你終於醒了!」
陳虎撐著身子想坐起來,抬頭看向宋清野,意外地愣住了,「清野妹子?」
宋清野「嗯」了一聲,「我想問你,鬼參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鬼參?」陳虎一臉茫然。
「就是你昏迷前,挖的那個東西。」
陳虎這才反應過來,「小叔只告訴我那是人參。」
那是他頭一回進山挖參。當時他只覺得那些東西長得古怪,氣味也格外難聞,陳老六卻說那是祖上傳下來的稀罕山貨,只要挖出來賣掉,就能換不少錢。
這幾年陳家村收成不好,日子過得緊巴巴。他也聽說過有人挖到山參,一夜之間發了財,便信了陳老六的話。
可自從抱著那些東西回家後,他便總覺得精神不濟,整日昏昏沉沉,連清醒的時候都沒多少。
「那段時間,我總夢見嬸子。」
陳虎眉頭緊鎖,努力回憶著。
「她總是站在老槐樹下,渾身都是泥,沖我招手。我想過去問問她怎麼了,可剛走近,她就突然撲過來掐我的脖子……」
說到這裡,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臉上浮現出幾分後怕。
「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對了,六叔呢?」
宋清野看著他,緩緩開口:「你嬸子應當是被陳老六勒死的,她的魂魄被困在聚煞陣里,無法離開,只能一次次進入你的夢境,試圖讓人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你與她感情深厚,又長期接觸鬼參,身上沾染了陣中的陰氣,所以成了她傳遞消息的媒介。」
陳虎怔怔地看向陳麗,半晌才喃喃道:「小叔之前只告訴我,說他得了一道祖傳的養參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