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講解的不專心
幾人走出教學樓,宋清野放慢腳步,稍稍落後錢主任半個身位,又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朝前面一彈。
硬幣擦過地面,撞上旁邊停放的鐵皮清潔車。
「哐當。」
夜裡響起的動靜,驚得錢主任肩膀一抖,他轉過頭,伸長脖子張望著,「怎麼回事?」
身後傳來宋清野的聲音,「錢主任。您講解得不專心啊,怎麼抬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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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主任愣了愣,臉上的肉繃緊著。
趙帥傑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拍了拍錢主任的肩旁,「是啊,錢主任,今天看一眼,明天看一眼,少講的東西,最後都得體現在管理上。」
緊隨著,趙帥傑的身後傳來一聲沒憋住的氣音。
柳明衡抬手抵住唇,偏過臉去,跟在後面的兩名特情局人員也各自移開目光。
錢主任臉色漲紅,「這能一樣嗎?突然這麼大動靜,正常人都會...」
他猛地停住。
宋清野望著他,神情中流露出譏諷。
側目從敞開的窗戶望進去,旁邊的教室里,沒有一個學生轉頭。
清潔車離窗邊不過幾步遠。
靠窗的女生握筆的手在抖,另一隻手卻死死壓著卷子,連肩膀都不敢動。
錢主任的面子掛不住,走路的步子加快了不少,幾人走到寢室樓外,正巧一名抱著練習冊的女生迎面走了過來。
女生看見最前面的錢主任,幾乎是下意識地低下頭,往路邊讓了讓。
「你等一下。」錢主任把人叫住,「怎麼不在教室里上晚自習?」
「英語卷子落寢室了,我回來拿。」
錢主任皺起眉,「卷子都能忘,心思都花在哪了,高三了,還這麼丟三落四。」
女生一刻也不敢抬頭,只道:「下次不會了。」
錢主任正要擺手讓她離開,忽然又想起什麼,對著女生問道,「外我記得你跟陳小雨是一個班?正好,這幾位來了解一下她的情況。」
女生抱著練習冊的手收緊了些。
錢主任往旁邊挪開半步,「陳小雨走之前,是不是跟你們說過,她不想繼續讀了?」
女生遲疑的視線在宋清野幾人身上打轉,半天沒開口。
「我問你話呢,知道什麼就說什麼,別吞吞吐吐的。」
女生垂下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嗯...是,小雨說她學習壓力有點大。」
錢主任轉過頭對著宋清野幾人說道,「聽見了吧?不是我替學校推卸責任,現在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差得很,陳小雨那個孩子肯定是學不下去,偷偷溜跑了。」
說罷又對著女生揮了揮手,「行了,你趕緊回教室去。拿張卷子的工夫,都夠做好幾道題了。」
「謝謝主任。」女生如蒙大赦,抱緊懷裡的練習冊,快步朝教學樓走去。
宿舍樓一層靠里,有幾間供值班老師休息的房間,門口的桌上擺著厚厚的登記簿。
最下面一行:
登記時間:17:13。
登記人:黃濤。
離開時間:17:34
如果她沒記錯,監控視頻拍到黃濤最後的畫面是17:54分。
從離開宿舍樓,到徹底失聯不到半個小時,所以是因為在陳小雨的寢室里發現了什麼然後被人限制行動了嗎?
「把304的鑰匙拿來。」錢主任對著宿管說。
宿管從抽屜里取出一串鑰匙,「我帶你們上去,陳小雨的寢室在三樓。」
幾人最終停在304的門牌號前,宿管推開門,入眼的是意見四人寢室,三張床鋪著被褥,靠門的一張卻只剩下空床板。
被子卷在床尾,桌上的東西已經裝進紙箱。
「那個收起來的就是陳小雨的床位。」錢主任道。
宋清野看了眼紙箱,問道,「東西是誰收拾的?」
宿管解釋說:「她人不在,東西放著也是落灰,所以我們就幫忙整理了一下。」
人還沒找到,東西倒先替人收好了。
宋清野將紙箱裡的東西逐一取出水杯、筆袋、洗漱用品,還有幾本課外練習冊。
趙帥傑拿出手機拍照,柳明衡則去查看門窗。
「她平時怎麼跟家裡聯繫?」宋清野問。
「宿管那裡有電話,學生有需要,可以申請使用。」
「她自己沒有手機?」
錢主任推了推眼鏡。「之前私自帶過,已經按規定沒收了。高三正是關鍵時候,拿著手機,哪還有心思學習?不過手機應該還在學校,你們要是需要,我的物管科的人找找。」
「宋大師,您看看這個。」趙帥傑遞過一直軟皮日記本,「在被子裡找到的。」
宋清野翻開,前面記的都是些日常小事。
「月考第三,獎學金應該沒問題。」
「媽媽說讓我別省飯錢,她店裡最近生意很好。可她每次都這麼說。」
再往後,是一張被仔細展平的糖紙。
旁邊寫著:「吳艷給的,說慶祝我數學滿分。」
趙帥傑湊過來,看了兩眼。
「這姑娘成績挺好啊。」
宋清野繼續往後翻,字跡肉眼可見凌亂
「這次又退步了,老師講過的題,換幾個數字,我就不會了。」
「今天重新做以前的卷子,錯了好多。」
「吳艷給我講了三遍,我還是聽不懂。」
最後一頁,有句話被反覆描了幾遍,筆尖幾乎劃破紙張。
「我是不是越來越笨了?」
宋清野翻回前面,對照了一下日期,日記前後不到一個月,
不到一個月,成績變化竟然這麼大。
錢主任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高三成績波動很正常,有些孩子初中成績好,到了高中跟不上,就容易鑽牛角尖。」
宋清野合上本子,抬眼看向另外幾個床位。
靠窗的床架上,貼著「吳艷」兩個字。
剛剛他們那個女生的小幅銘牌上就是這個名字。
幾人又檢查了書桌和柜子,記錄好物品,才離開寢室。
「這些東西我們都需要帶回去調查。」柳明衡例行公事地說了一嘴。
錢主任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都可以帶走。」
下到一樓時,錢主任看了眼腕錶。
「現在天也晚了,幾位再回去也不方便。行政樓那邊有幾間空寢室,平時給值班老師休息的,你們要是不嫌棄今晚可以直接住在這裡。」
他轉頭讓宿管拿鑰匙,領著三人往走廊里走。
錢主任取來三把鑰匙,分完鑰匙才想起來問,「對了,下午那位黃警官呢?他也住這一間,下午還來找過我。怎麼沒跟你們一起?」
柳明衡抬眼,與宋清野交換了一個眼神。
黃濤已經失聯。
這人是真不知道,還是明明知道,卻故意裝作隨口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