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陰陽分界節點
幾人衝下一樓,宋清野忽然抬手,攔住了身後的吳艷。
沈薇就站在拐角處,胸前別著那枚學生會徽章。她聽見腳步聲,轉過臉來。
宋清野指間扣緊銅錢,往旁邊挪了挪,將吳艷和彭俊擋在身後。
樓梯上的腳步聲漸漸逼近。
最先追下來的是那個第一次見面袖章女生,她伸手便去抓離她最近的彭俊。宋清野手腕一抬,銅錢將要脫手,沈薇卻先開了口。
「停下。鬆手,都回去坐好。」
袖章女生的手頓時停在半空,隨後立刻縮了回去,僵硬地轉身,往樓上走了兩步,扶住欄杆坐下。後面幾個巡查員也全部停在台階上。
宋清野仍將銅錢扣在指間:「你是這裡的管理者嗎?我們可以談談。」
「長話短說。」沈薇抬手按住胸前的徽章,指縫裡漏出一點黑氣,黑氣像活物一樣繞著徽章邊緣爬,「每天十三點後,我只有一個鐘頭清醒。這段時間,他們聽我的。等我壓不住她,追捕的命令就會重新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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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衡抬眼看向大廳的掛鍾,和考室里那隻鍾一樣,都是十三格刻度先,現在時針剛過第十三道刻線,
沈薇朝樓後指了指:「你們要找的人,應該在校醫院。我見過那個姓黃的人往那邊去。沿後牆走,配藥室有道小門,別走正門。」
「為什麼幫我們?」宋清野問。
沈薇捏著徽章的手停了停:「我想請你幫我找個答案。我記得我媽來找過我,可每次往後想,都只記得有人說....她沒有來過學校,所以我想知道我媽到底有沒有來找過我。」
她推開走廊盡頭一道側門:「從這裡走,到了校醫院,去找暖和的地方。」
趙帥傑還有些遲疑,見宋清野已經邁出門,便抱緊登記冊跟了上去
校醫院這間病房有兩扇門。
一扇在窗邊,通往陽面的配藥室。另一扇在床尾,門外是陰面的病區走廊。
兩扇門之間橫著一張病床。
床頭的窗外夜色沉沉,遠處還能看見路邊的路燈,床尾卻被一片慘白的日光照得透亮,連地磚上的裂紋都清晰可見。
只是陽光照在人身上,沒有半分暖意。
一道筆直的明暗交界從床底穿過去,地磚上的水漬被這條線徹底斬斷,像被什麼東西一刀切開了。
黃濤背抵著配藥室的小門,兩隻腳都踩在夜色籠罩的地磚上。
銅尺被他斜卡在門框上,尺身朝下,末端抵著一枚翹起的鐵釘。他只要手腕再往下壓一點,釘尖就能在銅尺上刮出一道鏽痕。
隔著病床,張紅站在慘白的日光里,一手扣著陳小雨的後頸。
女孩離那道明暗交界只差兩步,光著的那隻腳試探著往前挪了挪,腕上的病號帶便收緊一圈。
她疼得縮回腳,沒敢再動。
黃濤原以為順著配藥室往外走,就能找到回去的路。誰知他剛把陳小雨背起來,陰面走廊里便有人叫了一聲「十七床」。女孩猛地從他背上掙下去,直越過地上那道明暗交界,走回了張紅手裡。
「再動一下銅尺,我就讓她死在這兒。」張紅說。
黃濤停住手,往陳小雨腳邊看了一眼,「讓她過來。兩隻腳都踩進這邊的夜色里,我把銅尺給你。」
張紅扯了下嘴角:「黃警官,這東西在你手裡,你會用嗎?」
「不會。」黃濤換了只手握尺,裂開的虎口在門框上蹭出一道血印,「可我從陣台上把它撬下來的時候,你身後的門少了一扇。要不我拿這釘子再劃一下?看看這回少的是哪扇。」
他手腕往下一沉。
釘尖在刻痕上刮出一聲細響。
走廊盡頭,掛著「主治室」牌子的那扇門頓時向牆裡陷了半寸,門牌歪下來,撞在已經陷進去一半的門把上。
張紅臉色一沉:「行了!我鬆手,你把銅尺扔過來。」張紅臉色一沉。
黃濤連第十二道刻痕管的是哪裡都不知道,可再讓他劃下去,連她也說不準先塌的是哪一段路。
「不僅要人,還有登記牌。」黃濤盯住她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十七床那塊,給她。」
張紅攥著床號牌,看了一眼抵在銅尺上的鏽釘,終於把牌子塞進陳小雨手裡。
「我數三個數。她往前走,你往外推尺。數到一,她人過去,銅尺也得整個推出門縫。」
「行。」黃濤把銅尺往外送了半截,尺尾仍壓著釘尖。
張紅繞過床尾,伸手要去抓陳小雨。
黃濤反手將銅尺擲向走廊盡頭。尺身擦著地磚一路滑過去,正前方,剛錯開的兩截地面之間裂著一道黑縫。銅尺撞上牆根,打了個轉,半截尺身已經懸在縫外。
張紅伸出的手頓了一下。再追一步,她就能碰到陳小雨,可那把尺已經沿著斜下去的地磚往裂縫裡滑。
她猛地轉身撲過去,在銅尺墜下去前一把扣住了尺尾。
等張紅從裂縫邊撈起銅尺,病房裡已經沒了兩人的身影。她看了一眼緊閉的內門,拇指按上尺身的刻痕。
「掌握銅尺才能掌握真正的出路,你們就在這耗死吧!一群蠢貨!」
宋清野趕到時,校醫院後牆的小門還在原處。
她剛推開門,便看見窗下的黃濤和陳小雨,立即招呼身後的人進來。可她才跨過門檻,門後的光就暗了下來。
黃濤伸手來拉她。兩人指尖還沒碰上,眼前的配藥室已經變成了一條陌生的走廊。
宋清野立刻回身。
門板仍在她手裡,門後卻也看不見來時的路了。
「趙帥傑?」
「咚咚咚」牆後傳來一陣敲擊聲。
宋清野循聲走到牆角,也敲了三下。
對面立刻傳來趙帥傑的聲音:「宋大師,你在哪?我跟吳艷在一塊兒,其餘人都不見了。」
「你的位置能看到什麼?」宋清野問。
「這裡有個窗,能看得見外頭的太陽。」
她剛剛看見的窗戶後面,是沉沉的夜色,夜色才是真正對應現實時間,有夜色的地方才是真正的陽界。
陽界與現實重合,陰界則是陣法虛造出來的空間。
「趙帥傑,去找有窗戶,但是沒有陽光的房間。」
宋清野剛說完,原本通往樓梯間的走廊,又憑空多出了一道牆,眼看著牆上的門牌從「配藥室」變成了「處置室」。
又變了。
她低頭看向地磚。
方才還在牆根的那道黑氣,此刻已經越過走廊中央,朝另一側蔓延。
有人正在移動陰陽兩界的分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