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伸手借點功德
宋清野被他拽得身形一晃,「你再喊一句,就先把你扔過去。」
她將羅川推到牆邊,看向江行舟的時候呼吸急促了些,「江先生,您的手借我用一下。」
江行舟立即伸出手。
宋清野握住他的手掌,兩人十指相扣。尚未消散的引功符再次亮起,溫和而充沛的功德之力順著相接的掌心湧入,抵住了她經脈中不斷竄動的陰寒。
宋清野穩住呼吸,借勢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迅速結印。「乾坤有序,陰陽分明!九宮開路,萬邪退避!」
金光沿著指尖射出,狠狠撞向即將閉合的出口,擠壓的陰陽分界被強行撕開一道缺口。
宋清野沒有半分遲疑,抓住羅川身後的繃帶,將人朝出口推去:「出去!」
羅川踉蹌著撲過分界,迎面就被柳明衡按住肩膀,重重壓倒在地。
「控制住他!」柳明衡一膝抵住他的後背,兩名特情局人員立即上前,將人拖離出口,騰出接應的位置。
宋清野扣緊江行舟的手,拉著他朝那道缺口衝去。
就在兩人跨過陰陽分界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條走廊徹底塌陷,狂亂的陰氣撞上金光,又被迅速閉合的分界吞沒。
腳下踩到實地,宋清野一直緊繃的神經驀地鬆弛下來,膝彎跟著一軟,臂彎卻被人狠狠抓住。
江行舟及時扶住她的手臂,將人攬到身側,帶著她往前走了幾步,直到徹底離開陰氣籠罩的範圍,才停下腳步。
「怎麼樣?」他低頭看她。
宋清野借著他的力站穩,緩了片刻,「沒事。」
江行舟看著她暴露在空氣里的手臂,裸露的皮膚上纏著細細的黑紋,邊緣隱約透著青紫。
宋清野抬指抹去腕邊沾著的一點符灰,「陣法反噬,已經壓住了。」
她特意舉高了手掌,展示著活動著手指,「沒有什麼問題,回去處理一下就行。」
說完,「咔嚓。」一聲脆響。
手腕處的佛珠裂了。
她垂下眼,撥開滑落的袖口。佛珠上原本已有的裂紋又深了一些,細細的裂隙一直延伸到珠孔,連相鄰的珠子表面,也浮起了幾道裂痕。
宋清野尚未來得及細看,便聽見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特情局人員快步跑來,氣喘吁吁道:「柳顧問,出事了!羅川死了!」
「怎麼回事?」
「剛押到外面的臨時看押區,一名負責接應的同事突然出手,用術法殺了他!我們發現不對,馬上去攔,已經來不及了!」
「動手的人呢?」
「也死了。他剛殺完羅川,身上的禁制就發動了,前後不過幾息,我們根本沒能救下來。」
宋清野將佛珠掩回袖口,轉身便朝外走。
江行舟抬手扶住她的手肘,跟著她一起趕往臨時看押區。
臨時看押區設在學校外的一處空地上,四周已經重新拉起警戒線,羅川倒在地上,雙眼圓睜,臉上還維持著臨死前的尚的驚恐,身上卻看不見明顯外傷。
就在他旁邊,另一名身穿特情局制服的男人仰面躺著,脖頸上布滿了黑色符紋。
宋清野轉頭看向旁邊的特情人員,問道:「這人是誰?」
「陳啟明,入職五年了,一直在局裡工作。」
宋清野伸手掀開陳啟明的衣領,只見他鎖骨下方留著一道黑色印記,紋路正一點點變淡,殘留的陰氣卻與張紅所用的術法極為相似。
「他身上的禁制毀了魂魄,也斷了追蹤的線索。張紅和羅川知道的東西,值得他們犧牲一個潛伏了五年的人來封口,他們想圖謀的定然不會只有這所學校。」
但是現在線索就這樣斷了!
該死!
江行舟站在宋清野身側,住她的手臂:「張紅那邊的線索,我會安排人繼續查,現在我們既然知道了張紅這些人的存在,按照目前的線索查下去,總能查些東西出來,所以現在剩下的讓特情局來處理,你先去休息。」
天邊的晨光也一點點越過學校的圍牆。
特情局與警方聯合進駐,校醫院、舊舞蹈樓以及相關教學樓外都拉起了警戒線,校門口停滿警車,陸續趕來的家長被安排到專門的接待區域,等待核實孩子的情況。
黃濤留下的證物袋,成了揭開整起案件的關鍵。
調查人員循著其中的筆記與記錄,找到校醫院地下病房,大量偽造的轉院記錄、器官交易帳目以及失蹤學生名單被逐一清點出來,尚未來得及銷毀的手術器械也被封存取證。
趙帥傑聽說學校涉及器官買賣,立即去找了宋清野。
宋清野暫時借了間休息室調息,手臂上的黑紋已經淡去許多來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便問了一句:「查到什麼了?」
趙帥傑走進來,頹廢地坐在對面地床鋪上,「校醫院被查出來在做器官買賣。當時黃警官攔住沈薇的時候,沈薇說了一句『拆分處理』,是不是就是把活人的器官摘下來賣?」
宋清野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趙帥傑的胃裡一陣翻湧,他抬手搓了把臉,掌心壓著眼睛,好一會兒才放下來。
「他們先把孩子的本事搶走,再告訴家長,這孩子沒用了;家長把孩子送來讀書,他們卻直接把人都賣了。」
宋清野輕輕頷首。
好孩子身上的學習天賦往往都具有充盈靈韻,這些人往往悟性更好,記憶與理解也更敏銳,而學校利用竊靈術,將這些靈韻強行抽走,轉給付得起價錢的學生。
失去靈韻的孩子,成績開始下滑,反應逐漸遲鈍,原本輕易就能理解的題目,翻來覆去也想不明白。他們越著急,越想證明自己,便越是熬夜苦讀,可無論怎麼努力,都追不上從前的自己。
學校卻將這一切歸咎於懶惰、貪玩、不肯用功,再將曠課、違紀、不服管教的記錄送到家長面前。
孩子的解釋成了狡辯,求助成了逃避,連哭著說自己真的學不會,也只會換來一句失望的責罵。
「等家裡不再過問,或者接受了學校編造的轉院、退學理由,那些孩子就會被送進地下病房,這些被放棄的孩子就會被送進病房,被剝奪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