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真的狠心啊


  宋清野垂在身側的手收緊了些,「這道婚書除了指引我找到天命之人,還有一個禁制就是,如果我在二十歲之前沒有找到天命之人...我會死。所以...」

  會死...

  他想要死纏爛打的話就這樣全部埋葬在了胸腔里,在極度混亂的思緒里,他似乎認清了一件事實,「所以,當初你要我用婚約還救命之恩,也是因為這個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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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時我以為自己找對了人,才提出繼續婚約....真的很抱歉。」

  「那為什麼當初選擇了我,現在又不是我?或許是這次它又弄錯了呢!」他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宋清野!就算有禁....禁制會不會是假的,會不會....」

  「不會。禁制是真的。」她已經親身領教過一次天罰。前世的修為尚且只保下半條命,如今這副身體、這點靈力,再受一次,絕無活路。

  宋清野看著面前的人眼眶通紅,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江渡抬手按了按眼睛,石台上的糖果花束還在那裡,每一顆糖果都是他親手挑的,包裝紙也是他選的。

  店員問要不要扎大一點,他想著她不喜歡招搖,拿小束的正好,往包里一放,想吃時隨手便能拆一支。

  他今天來還準備問她,等婚禮結束,要去哪裡度蜜月。

  「宋清野,這不公平,你在我放棄婚約的時候讓我喜歡上你,現在你卻要放棄我。」

  「我...很抱歉。」錯上加錯,都是因為自己當時判定錯誤。「你需要我做什麼來彌補,只要我可以做到的都行。」

  他倉皇無措的是突然失去主人的小狗,想要迫切地拒絕現實,只好手足無措地伸手將人擁入懷裡,雙手圈在宋清野的背後,「宋清野,為什麼是我,又為什麼不是我。」

  額頭抵在她肩側,衣料上傳來一點溫熱的濕意,宋清野才聽見他壓得發啞的聲音,「為什麼啊!宋清野!」

  短短几分鐘力他想過很多種辦法。死皮賴臉繼續要求履行婚約,或是從前一樣耍賴裝作沒聽見。

  可她說,她會死。

  江渡閉了閉眼,似乎鎮定下來,抱著她的手慢慢鬆開,語速卻仍舊很快,「如果二十歲以後,我是說如果,你沒找到那個人,禁制也沒有發作,我們就繼續履行婚約。到時候你也沒有後顧之憂了,可不可以?」

  「這樣對你更不公平。」

  「我不在乎。」

  宋清野看著他,神色認真,「你以後或許會遇見真正喜歡你的人,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並不划算,婚書的事情沒有第三種可能。」

  江渡唇邊扯出一點笑,「宋清野,你真狠心啊。」

  連一絲一毫的幻想都不留給他。

  兩人四目相對,各自沉默著。

  湖風吹過來,最後還是宋清野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回去吧。婚約的事情我明天正式登門和江奶奶說清楚。」

  從湖心亭出來,江渡將宋清野送到了寢室樓下。

  宋清野看了眼暮色:「一會兒要下雨,你早點回去。」

  天陰得厲害,樓下晾著的幾件衣服被風吹得晃起來,有女生匆匆跑出來收

  江渡往旁邊讓了讓,含糊應了一聲,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回到寢室,宋清野剛放下包,窗外便響起細密的雨聲。

  「又下雨。」亢怡起身去關窗,探頭往下看了眼,「清野,你的...未婚夫還沒走。」

  宋清野走到窗邊。

  江渡仍站在樓下那棵樹旁,雨點落在深色肩頭,將衣服染出深色,而人像沒察覺一般,失魂落魄地摁熄了手機屏幕。

  宋清野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去拿門後的傘。

  「你跟你的未婚夫吵架了?」亢怡疑問道,下午剛見面時這未婚夫還歡呼雀躍得跟小狗似的,怎麼一會兒功夫就變成傷心欲絕的落湯雞了?

  「沒有。」宋清野抿了抿唇,沒再解釋,拿著傘出了門。

  樓下,江渡收起手機,正準備離開,落在頭頂的雨忽然停了。

  他抬眼,一把藏藍色的傘撐在上方。

  宋清野站在身側,手臂微抬,將傘往他那邊傾了傾,「雨下大了,拿著吧,別淋著。」

  「雨下大了。」宋清野把傘遞過去,「拿著,別淋著。」

  江渡看著她,眼底那點猝然亮起的神色,在聽清這句話後,又慢慢淡了下去。

  他伸手握住傘柄,停了片刻,才低聲道:「宋清野,我寧願你現在不下來。」

  宋清野短暫的失語了,站在台階上,看著他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將濕傘收攏後放進車裡。

  車子駛離學校,直達酒吧。

  「喲江少,怎麼還淋著雨過來,車頂漏了?」

  「閉嘴。」江渡將傘靠在沙發邊,俯身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仰頭灌了下去。

  酒喝得太急,喉嚨里火燒火燎的。

  旁邊的人伸手沒攔住,眼睜睜看著杯子見底,忍不住道:「江少,那是龍舌蘭,不是啤酒!」

  江渡將空蕩蕩的玻璃杯王桌台上一墮,扯開外套拉鏈,仰頭又喝了一杯。

  江渡將空杯往桌上一放,扯開外套拉鏈,伸手又去拿酒瓶。

  「你今天怎麼了?」朋友終於察覺不對,按住他的手,「誰惹你了?」

  「沒事。」江渡拂開他,酒倒得太滿,晃出一點,淌過虎口。他隨手往褲子上蹭了蹭,端起杯子,「不是喊我來喝酒嗎?」

  朋友看著他又喝下去半杯,想起近來那樁婚事,自以為明白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兄弟,你要是不想結婚,也不用這麼折磨自己吧。」他嘆了口氣,順嘴接道,「宋清野也真是,不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嗎?」

  江渡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後,他緩緩轉過頭,眼底壓著的情緒終於露了出來,「你再說她一句試試?你知道什麼?」

  「得得得,我嘴賤。」朋友舉起手,忙把話收回來,「我不說了,行吧。」

  江渡沒再理他,端起杯子,喝到一半卻嗆住,彎下腰咳了好幾聲。

  旁邊的人趕緊遞紙,又倒了杯水,他低頭撐著膝蓋,緩了好一會兒,伸手去拿的卻還是酒瓶。

  朋友一把按住,「夠了,真不能再喝了。」

  他想掙開,手上卻已經沒什麼力氣。酒勁一層層湧上來,包廂里的燈晃得人眼花,江渡靠回沙發,閉上眼,只覺得胸口悶疼得厲害。

  明明自己當初是拒絕這個婚約的,明明自己是沒有那麼喜歡她的!

  「江渡!我送去你回去,你要回哪兒?老宅還是你自己住的地方?」

  江渡緩慢地眨了下眼,「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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