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婚書對象是他


  「沒有。」宋清野搖頭說,「他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

  江老太太握著她的手,半信半疑地說,「你不用替他遮掩。昨天回來喝成那樣,問什麼都不肯好好說,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宋清野有些無奈,卻也明白這位老太太為什麼不信。

  當初堅持婚約的是自己,如今突然改變主意,卻拿不出來一個能夠讓人信服的理由。

  她選擇向江渡坦白婚書,是因為兩人之間需要一個真實的交代。可若是老太太知道了那個期限,恐怕往後的每一天,都要替她提著心。

  「奶奶,江渡真的很好。」宋清野看著她,認真道,「是我自己的原因。之前有些事情沒有想清楚,現在既然發現不合適,就不該繼續耽誤他。」

  「怎麼就不合適了?」江老太太聽得更急,「你們這段時間不是好好的嗎?意見你都可以說,不能什麼都放在心裡。」

  「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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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渡不知什麼時候下了樓,站在沙發後,聲音還有些啞,「都說了和她沒關係,您別一直問她了。」

  江老太太回頭瞪他一眼,「還不是你昨晚沒一句明白話!」

  江渡也沒反駁,看了看宋清野身上,又把目光挪開了。

  而他目光轉開的瞬間,卻沒注意到沙發上的她呼吸一滯,手指蜷緊。

  那陣灼痛沿著斷紋往深處鑽,來得太快,宋清野甚至沒來得及將手藏進袖中,手指已經抖了起來。

  「宋清野?」江行舟最先發現她的不對勁。一步上前,幾步走到她面前。見她低著頭沒有回應,他俯身碰了碰她的額頭,觸碰到一片汗漬,「宋清野,說話,怎麼了?」

  江老太太這才發現她臉色不對,連忙扶住她的手臂,「怎麼剛剛還好好的,突然就這個樣子了。」

  江渡看著她那被攥緊的右手,那句「我會死」像是一道驚雷把他的思緒炸得一片混沌。

  「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想先避開眾人,撐著沙發起身,膝彎卻驟然一軟。

  江行舟把人橫抱起來,「旁邊休息室的門打開。」

  抱穩後,他轉頭看向江薴,「叫人拿條乾淨毛巾過來。」

  因為疼痛,宋清野攥住他胸前的衣料。

  也就是在這一刻,混亂的感應忽然清晰起來。

  那道始終若有若無、無論她怎樣推演都難以捉住的牽繫,終於有了明確的歸處。

  近在咫尺的功德氣息包裹過來,婚書隨之回應,穩穩指向抱著她的人。

  宋清野抬起頭,怔怔看著江行舟。

  他正低頭確認她的狀態,見她望過來,放緩聲音,「先別動,馬上就到了。」

  她沒有應聲,手指卻不由得收緊。

  竟然是他。

  婚書真正指向的人,是江行舟。

  掌心仍在發燙,宋清野心裡卻已經亂成了一團。今天登門,是為了解除和江渡的婚約。難不成剛說完和侄子不合適,便轉頭告訴他們,自己真正要找的是小叔?

  這都什麼事。

  江行舟將她放到休息室的長沙發上,拿過靠枕墊在她身後。江薴很快送來毛巾,「清野姐,要不要叫醫生?你手抖得好厲害。」

  「先不用。」宋清野緩過一口氣,「我知道怎麼回事,等一下就好。」

  宋清野靠在軟墊上,緩慢調整氣息,掌心的灼痛終於開始消退。

  江行舟將溫水遞過去,她伸手接住,然後快速避開了他的手。

  江行舟察覺到她的動作,動作微頓,卻沒有說什麼。

  江老太太卻已經想到了另一處,神情從驚疑變成了擔憂,「你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怕拖累江渡,才要退婚?」

  宋清野一怔,「奶奶,不是——」

  「有事就好好治,不能自已扛著。」老太太握住她另一隻手,語氣急切,「現在醫學這麼發達,多少以前沒辦法的病,如今都能治。你年紀輕輕,別一不舒服,就往壞處想。」

  宋清野看著幾張擔心的臉,握住杯子的手慢慢收緊。

  她越不解釋,越像是在隱瞞什麼。可真將婚書說出來,再提及江行舟,事情只會更難收拾。

  「身體是一部分原因,但退婚不只是因為這個。」她將語速放緩,認真道,「至於更具體的原因,我現在確實不太方便說。但我可以保證,江渡沒有對不起我,是我自己的決定。」

  江渡看著她臉上尚未褪盡的蒼白,低聲道:「就這樣吧,奶奶,別再問了。」

  江老太太看向兩人,嘆了口氣。她抬手替宋清野理開被汗沾住的鬢髮,「奶奶不逼你,但身體一定要顧好。婚約解了,你也還是能來家裡。」

  宋清野點頭,「我會來的。」

  這句話讓老太太稍稍寬慰了些。

  見她臉色緩過來,便起身準備去取當初定親留下的東西,又不放心地叮囑她再坐一會兒。

  江薴扶著老太太出去,江行舟接到一個電話,走向廊外,休息室里漸漸安靜下來。

  宋清野靠著軟墊,攤開右手。

  斷紋已經平息,可那種明確指向江行舟的感覺,仍清清楚楚留在心裡。

  她看了片刻,聽見門口傳來兩聲輕響,抬頭便看見江渡站在那裡。

  「好些了?」

  「嗯,好多了。」

  江渡走進來,停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看著還攤開著的手,低聲問:「剛才……是因為婚書嗎?」

  宋清野收攏手指,輕輕點了下頭。

  江渡的喉結動了動,那些在酒後反覆冒出來的不甘,此刻再想,竟連一句也問不出口。

  「你以前也發作過?」他問。

  「有過幾次。」宋清野沒有細說,將手放回膝上,「這次來得突然,沒來得及避開。」

  「這種時候,你還管避不避得開?」

  宋清野被問得一頓。

  「我要是能幫上忙就好了。」他聲音很低,說完又笑了下,笑意卻沒有留再臉上,「可連那道斷紋都看不見。」

  宋清野心口一緊。「江渡,這不是你該承擔的事。」

  「我知道。」他很快接話,像怕她又要道歉,抬頭看了她一眼,「我沒說還要怎麼樣,你別這麼緊張。」

  她便沒再說話。

  江渡坐了片刻,起身將桌上的溫水挪近些,放到她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做完又覺得這動作實在多餘,手停了一瞬,才收回去。

  「我先出去了。」他道,「你好好休息。」

  宋清野抬眼看他,認真說了聲謝謝。

  江渡扯了下嘴角,想像從前一樣回句不客氣,終究沒能說出來。他擺擺手,轉身出了門,順手將房門虛掩上。

  宋清野一個人坐了片刻,直到呼吸徹底平穩,才拿起毛巾擦去額邊殘餘的汗。

  門上再次傳來輕響時,她以為是江薴,抬頭卻看見江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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