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這婚我不結了
車停在江家門前時,雨已經小了。
江渡扶著玄關櫃站穩,將傘靠到一旁,低頭換鞋,半天沒踩進拖鞋裡。
「江渡?」江薴正陪江老太太挑婚禮甜品,目光從他身上移到臉上,「我去,你怎么喝成這樣?」
「沒喝多少。」江渡扶著櫃沿站直,視線跟著動作晃了晃了,緩過片刻,才看清茶几上攤著的圖冊。
江老太太摘下眼鏡,吩咐人去倒了溫水:「過來坐,外套怎麼也是濕的?」
江渡暈暈乎乎地走過去,靠在沙發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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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薴往裡挪了挪,將平板轉給他看,「我和奶奶給你和清野的婚禮挑甜品呢。奶奶喜歡這個小花籃,我覺得太複雜,吃的時候都不知道先拆哪裡。」
她將照片往後劃了一張,見他仍不坐,仰頭打量他,「你今天不是去見清野姐了嗎?怎麼回來就這副樣子,還沒結婚,就開始近鄉情怯了?」
江老太太拍了下她的腿,「不會用就少說兩句。」
江薴吐了吐舌頭,「那就是那個什麼婚前綜合症?」
「別挑了。」江渡伸手按住繼續滑動的屏幕,他的手指冰涼,嘴唇動了動,借著那點尚未散去的酒勁,忍著胸口的悶痛說,「婚約解了吧,我不想結了。」
客廳里頓時陷入一陣窒息般的安靜,傭人端著水看見幾人的臉色,便將杯子輕輕放到桌上退了出去。
江老太太只覺得這人是喝了點貓尿在耍酒瘋:「你又在鬧什麼?喝了點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婚姻不是兒戲,定下來的事,怎麼能由著你說變就變?」
「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江渡鬆開屏幕,往一旁偏開臉,「她又不喜歡我,我也不想熱臉貼冷屁股。非要結婚,折磨兩個人嗎?」
江老太太氣得坐直了身體,「清野不喜歡你?江渡,你又在說什麼胡話!當初訂婚宴上鬧著不肯來的是你,現在人家不計前嫌,你又說不結了。你把婚約當成什麼了?」
說完氣得從抽屜里直接抽出一把戒尺,「手給我伸出來。」
江渡把手一伸,戒尺結結實實地打在掌心。
江老太太看見迅速浮起的紅痕,有些心疼,臉上卻依舊嚴肅,「你是鐵了心的不想結婚對嗎?」
「對!」
江薴倒是狐疑的瞅了江渡好幾眼,以自己縱覽言情小說的學識來看,清野姐雖然對江渡有大恩大德,也提出過要結婚,好像也確實兩個人的愛情小火花總是差點意思
於是小聲問道,「你想解除婚約這事,跟清野姐說了嗎?」
「說了。」
「清野姐同意了?」江薴追問時,已經有了預感。
江渡應了一聲「嗯」,看向江老太太,「您消氣了嗎?沒消氣,就再打兩下。」
江老太太被他堵得一怔,氣得將戒尺放回桌上,「你還知道說混帳話!」
江薴捂臉,完了,她要失去一個厲害還能讓自己吹牛逼的嫂子了。
樓梯轉角,江行舟垂下目光。
他方才從書房出來,正好聽見那句解除婚約。
心底有過一瞬間難以忽視的鬆動,快得幾乎來不及遮掩,隨後便被江渡後面的話壓了下去。
江渡說她不喜歡他?
江行舟看著江渡泛紅的眼尾,又望向玄關處,那把傘,上次下雨時宋清野用過。
「先回房間休息,有什麼事情明天清醒了再說。」
江老太太背過身子,「記得先把濕衣服換了!真的是,我這是造了什麼孽,一個個的不省心。」
喜氣洋洋的氛圍如同漏氣的氣球,只剩下疲憊和無力。
雨夜中,各懷心事。
江行舟站在窗前,窗前的柜子上放著一個水晶罐,顏色不一的糖紙貼著罐壁,在燈下映出細碎的光。
她似乎比較喜歡甜品,所以每次有了那些不能公之於眾的心思,他便放一顆進去。
原本是想等到她和江渡的婚禮結束,就把這個罐子送給她做禮物,將心動與之一起埋葬。
而現在所有的枷鎖似乎又在走向崩潰,那些隱藏在虛假平靜下的心思又開始了蠢蠢欲動。
「江先生,您現在方便嗎?」
消息提示音劃破寂靜。
「方便。」
江行舟按下接通鍵,電話兩端各自陷入沉默,又同時打破沉默:
「我跟江渡說....」
「江渡跟你說...」
宋清野去了寢室樓梯的拐角,夜風夾雜著雨點透過窗戶,打在鼻尖上,涼意暈染開,宋清野往台階處後退了些。
「江渡怎麼了?」
「江渡說...」擰開面前的水晶罐,拿起一顆糖。糖紙被指腹輕輕壓出褶皺,那一點響動,讓他從紛亂的思緒里定下神來。
她真的已經知道江渡說了什麼?
她先前那麼維護婚約,若她在意這門婚事,那江渡今晚那些帶著酒意的難聽話,也不該由自己再傷害她一次。
「你先說。」
宋清野並不是扭捏的人,想要了措辭直接說:「我今天和江渡說,婚約需要取消。」
江行舟愕然半晌。
她的聲音清晰平穩,並沒有他預想中的委屈或遲疑。
「退婚的事情,是你提的?」
宋清野應道,「原本準備明天登門,向江奶奶解釋。提前和您說一聲,也是怕奶奶一時接受不了。」
江行舟看向窗外,過了片刻,才道:「江渡今晚回來,說是他自己不想結婚了。」
電話那頭忽然沒了聲音。
「他....」他竟然為了自己背下退婚的黑鍋。「先生,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明天我會登門解釋清楚,退婚是我提的,和江渡沒有關係。」
江行舟緩緩鬆開手,那顆糖安靜躺在掌心,「好,明天見面再說。」
「嗯,晚安,您早點休息。」
「晚安。」
第二天,宋清野到江家時,江老太太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過來坐。」江老太太朝她招手,等人坐到身邊,便握住她的手,「行舟剛剛和我說了,退婚是你提的?」
宋清野點頭,「是。我今天過來,就是想當面向您解釋。」
老太太嘆了嘆氣,前訂婚宴鬧成那樣,這孩子都沒提過解除婚約,如今兩人好不容易相處得好了些,怎麼反倒不願意了?
「是不是江渡做了什麼,讓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