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想你能活著
江渡拿外套的手停住:「她不是說了,身體有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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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具體是什麼問題。」江行舟坐在椅子上,身體稍稍前傾,目光落定在江渡臉上,安靜等著江渡的回答。
江渡避開他的視線,將外套胡亂搭上衣架,「她不想讓別人知道。」
再回頭時,神色里已經多了些懇求,「小叔,別問了。沒辦法的。」
「我只相信事在人為。」
江渡怔怔望了他片刻,「小叔,你...」
是不是太在乎宋清野了些?
江行舟心口有些窒息,「江家欠她的恩情得還,知道具體的原因,也許還有辦法。」
江渡在床沿坐下,雙手交握,拇指無意識地抵著掌心。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也先別告訴奶奶。她會受不了。」
「你說。」
江渡慢慢鬆開手,「她說她手心有一道婚書,婚書會指引她找到天命之人,之前……她以為那個人是我。」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停了好一會兒,「然後昨天她說自己認錯人了,所以需要退婚。而且如果她二十歲之前,如果找不到真正的那個人,就會死。」
江行舟搭在膝上的手倏地收緊,「會死?」
江渡聲音漸漸啞下去,「我問過她,禁制會不會是假的。可今天她疼成那樣……」
「好,我知道了。」
江行舟推開椅子走了出去,書房裡,他一顆糖果放入水晶罐。
五臟六腑像是被擠壓過一邊,酸疼的厲害。
真是命運萬般不由人,原以為的一線希望,卻成了永遠的無期徒刑。
在這場名為暗戀的獨角戲裡,他還沒有來及抽身撤離,卻先一步聽聞了被宣判的死期。
她找到對的人,是他的死期。她沒有找到那個人,亦將是他的死期。
可是,他還是希望她能活著。
「玄真道長,麻煩幫我聯繫京城的徐老。」
玄學世家多在京城。
*
對於這次退婚,宋清野還沒回到學校,就接到了意料之中的電話。
她隨手點下接聽,另一隻手順便打開了江薴臨走前塞給她的點心盒。
「你和江渡退婚了?大的事,誰允許你自己作主?要不是江家打電話過來,你還打算瞞我多久?」
宋遠快要氣瘋了。
「我的婚事,自然由我作主。」宋清野拈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眉骨情不自禁地上揚了下。
細軟的酥皮在舌尖化開,裡頭的餡料清甜,半點不膩。
這個小姑娘成語很一般,但是廚藝是真的很不錯啊,這點心味道比她買過的大部分甜品都好吃了。
「江奶奶已經同意,後續的事情,江家會安排人處理。」
那頭立刻傳來一聲脆響,像是什麼東西被重重磕在桌沿,緊接著便是宋遠壓不住的怒斥:
「處理什麼!啊?你知不知道宋家現在是什麼情況?家裡剛辦完兩場喪事,你就跑去退婚,是嫌外面議論的還不夠多?
明天跟我一起去江家道歉,一時耍小性子。這婚事不是你一句退就能退的,兩家的臉面,你不要,我還要!」
「訂婚宴上江渡走的時候,你怎麼沒讓他回來顧全你的臉面?」宋清野語氣淡淡。
「宋先生,我還願意接你電話不是因為惦記你那點錢,只是因為這具身體裡留著你的血脈。如果你非要覺得這點血脈能夠要挾我,那我也不介意看著宋家自取滅亡,宋先生,你真以為蘇婉的事情徹底完了?」
「宋清野,你現在真的是翅膀硬了!」
「掛了。」
通話結束,宋遠盯著暗下去的屏幕,胸口起伏了幾下,猛地將手機扣在桌上。
書房門外,傭人端著茶,遲疑著沒敢敲門。
別墅里已經恢復了原先的布置,門口拆過輓聯的地方卻還留著淺淺的膠痕。
宋遠的手機再次響起,是生意上認識的人來慰問。他閉了閉眼,再接通時,聲音已恢復了往日的平穩。
「謝謝掛念,家裡的事差不多都處理好了。原定的安排照常,不耽誤。」
對方寬慰了幾句,又話鋒一轉,試探著提起近日聽到的傳言。
宋遠臉色陰沉,語氣卻仍客氣,「老人家身體一直不好,蘇婉也是突然出了意外,家裡接連辦喪事,難免有人添油加醋。您聽聽就算了,真有什麼事,我哪還能在這兒跟您談生意?」
電話結束,他臉上的客氣便散了個乾淨。
管家進來收拾桌上的茶水,他盯著對方,冷聲吩咐:「再把家裡的人敲打一下。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裡都給我有點數。拿著宋家的工資,還管不好自己的嘴,就趁早走人。」
管家連忙應下,小心將裂開的杯子收進托盤,才低聲問:「夫人的東西,還按先前說的收起來嗎?」
聽見「夫人」兩個字,宋遠眼底浮起一層厭煩。
蘇婉活著時,背著他做了那麼多事,如今人死了,留下的麻煩卻都要他來收拾。
母親也沒了,家裡亂成這樣,外頭還有人盯著看笑話,偏偏宋清野在這個節骨眼上退婚,連江家這層關係都留不住!
他越想越煩,擺了擺手:「先裝箱,貴重的東西列好單子給我,別讓人隨便拿走。」
管家正要退下,又聽他補了一句,「若笙那邊的車也不用留了。學校有宿舍,讓她搬過去住,省得成天來回折騰。」
林若笙站在門口,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冷了,確認宋遠抬頭看過來的時候彎了彎唇角,「」
林若笙站在門口,這裡對宋遠的情緒還是先以討好為主,
「剛才買畫材的時候,卡一直付不了款。我打電話問了,說是停用了,是不是銀行那邊弄錯了?」
「沒弄錯,我讓停的。」
林若笙心裡一沉,臉上卻不敢露出來,
「爸爸,是不是我最近花錢太多了?您要是覺得哪裡不合適,我以後注意,可學校下個月有作品展,材料還沒買齊……」
「家裡最近什麼情況,你也看見了。」宋遠終於正眼看她,「以前你媽給你安排的那些開銷,該收的都收一收。學校有宿舍,生活費我會讓人按月給你,上個學而已,其他的東西沒必要弄那麼大排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