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退婚是因為我?


  「方便進來嗎?」他站在門外,沒有直接推門。

  宋清野疊毛巾疊的動作停頓了下才道,「方便。」

  他走進來,看了眼她的臉色,在另一側的椅子坐下,「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已經好了。」她答得很快,說完又覺得太刻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江行舟看著她。

  從剛才起,她便幾次望向自己,又倉促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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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借著他的手緩解不適時,她從不避諱,但是今天連遞水碰到自己的手,會刻意錯開。

  他沉默片刻,終於問:「退婚,是因為我嗎?」

  宋清野心頭一跳,這人難道是發現什麼了?

  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又感覺不想,不過自己也沒說謊的習慣,只好含糊著應了一句:「算是。」

  此言一出,空氣凝滯。

  昨夜得知是她主動退婚時,他曾生出許多猜測,也有過不該有的期待。直到此刻看見她不自在的神色,那些期待又一點點破滅

  他以為自己留足了分寸,原來還是讓她察覺了。

  江行舟移開目光,停了幾息才開口:「京城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我下個月會過去。」

  宋清野一怔,「下個月?」

  「嗯,可能會待一段時間。」他重新看向她,「你不必因此為難。婚約的事,按自己的想法決定就好。」

  宋清野握著水杯,覺得天道果然就是在玩她!

  人好不容易找到了,結果是前未婚夫的小叔子,然後現在小叔子也要去京城。

  算了,過幾天再說,萬一這次又感應錯了呢?

  宋清野抬手攏了攏耳邊的頭髮,借這個動作稍稍平復心緒,才問:「對了,張紅的事,後來查得怎麼樣?」

  話題轉得有些突然。

  江行舟卻也不想繼續之前的話題,順著答道:「沒找到太有價值的線索。她過去的交往和用過的東西都查過,在接觸過她的人印象里,就是個做事細心、話不多的普通中年女人。」

  宋清野眉心微蹙,「沒有關係特別近的人?」

  「暫時沒有。她在老宅這些年,也很少談自己的事。」

  這倒符合她一貫的作風。一個在江家待了這麼久的人,真被查起來,竟沒有多少值得注意的痕跡,可見平時就留著退路。

  宋清野想了想,又問:「奶奶最近有沒有什麼異樣?睡眠、食慾,或者有沒有做反覆出現的噩夢?」

  江行舟神色稍凝,「沒有。老太太的身體檢查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嗯,那就好我剛才看過,氣色和神魂都正常。」宋清野道。

  江行舟看向內室的方向,片刻後才問:「張紅一直貼身照顧她,會不會留下別的東西?」

  「目前看,沒有。」宋清野搖頭,見他眉心未松,又補了一句,「她留在江家,未必是為了對奶奶下手。」

  「你的意思是?」

  宋清野看著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與平時一樣自然,「江先生,您身上的功德,對修習邪術的人也有用。

  不是能任人取用,而是長期待在您附近,可以借這份氣息遮掩身上的陰邪,減輕反噬帶來的影響。江家對她而言,既是藏身的地方,也是一道庇護。」

  這也是張紅能在眾人眼皮底下,安穩藏這麼久的原因之一。

  「既然占著這樣的位置,如果只是做些容易暴露的小動作,反而得不償失。」

  宋清野低頭看了眼院中尚濕的石徑,「真要動,恐怕也是借運陣那樣,值得她捨棄身份的大事。」

  「你說的有道理。」

  雖然兩人都知道危機暫時解除,但是張紅死後,黃泉會在江城的線索斷得太乾淨,既沒有倉促收拾留下的破綻,也找不到與她長期往來的人。

  就意味著還有更大的風險沒有被發現。

  一個潛伏多年的人,不可能從未接受過指令,也不可能所有事都獨自完成。

  可如今憑藉江家的實力竟然也查不到多少有用的線索,只能說明章後背後的組織對於身份、人脈和消息的控制,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嚴密。

  「這些事情,特情局那邊會處理,你也不用太擔心。」江行舟看出了她的想法,寬慰道。

  「嗯。」看著他關切卻克制的神色,宋清野輕輕點了下頭,「我知道。」

  廊外的風漸息,她心頭的波瀾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退婚的事情到這裡,算是正式說定。

  宋清野臨走時,江老太太取出一個玉鐲,水色溫潤,襯著深色絨布,顯然被仔細收存了許多年。

  江老太太拿出了當年和宋清野外婆的姐妹鐲子,送給宋清野。

  「當年我和你外婆一起挑的姐妹鐲,一人一隻。」

  老太太將鐲子拿出來,輕輕握住宋清野的手,「原先想著,等你結婚時再給你,現在雖然婚約不在了,但我跟你外婆的情誼是還在的,你收著,就當幫奶奶存一個念想。」

  「江奶奶...」

  宋清野剛開口,老太太便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將鐲子放進她掌心。

  「收著吧。」老太太又看了宋清野手腕上原本戴著的玉鐲,神色又柔和了些,「先前還怕你們年輕人嫌玉鐲老氣,原來你也喜歡。正好留著換著戴,總比在我這盒子裡躺著強。」

  宋清野看著掌心的玉色,一時沒有說話。

  「還有以後想來就來,別跟奶奶生分。還有身體的事,真有什麼難處,記得告訴我們。」

  「好。」宋清野輕輕點頭,「謝謝江奶奶。」

  江薴也抱著一盒點心出來,往她懷裡一塞,「婚禮甜品清野姐你是吃不上了,所以就送你這個吧,這可是我親手做的。希望清野姐你往後天天開心,吃不了兜著走!」

  「嗯,恭敬不如從命。」

  江薴比心:「清野姐你懂我!」

  江渡倒是沒有沒出來送,方才宋清野告辭時,他只站在樓梯口說了聲「路上小心」,就重新上樓。

  江行舟站在檐下,看著車駛出院門,直到轉過彎,回到客廳,抬步往樓上走去。

  「小叔?」

  「有些事,想問你。」

  江渡側身讓開,隨手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走。

  江行舟的視線從他尚未完全退紅的眼尾移開,開門見山道,「清野剛才不舒服,你知道是什麼原因。」

  這句話並非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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