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只是有些累了
見孟清黎不說話，孟清淺又喚一聲。
她眼底掠過一絲不耐，面上卻仍舊是笑盈盈的：「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昨夜受了驚嚇還沒緩過來？」
孟清黎收回思緒，淡淡笑了下。
「沒什麼，只是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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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伸手接過食盒，掀開蓋子看一眼。
燕窩粥燉的濃稠，上面還撒幾顆枸杞，聞著倒香甜得很。
可孟清黎深知這位好妹妹手段，自然不會當真入口，只是將蓋子又合上。
「勞煩妹妹費心了，過會兒我再去喝。」
聞言，孟清淺眸光流轉，忽然又湊近一些：「阿姐，你脖子上……」
她故意將尾音拖長，一雙杏眼直勾勾的盯著孟清黎脖頸。
孟清黎心頭一緊，面上依然淡然。
霍驌所給的那一瓶膏藥應是有用的，何況出門前一對銅鏡反覆查看，那些紅痕已然淡得幾乎看不出。
可孟清淺如今又提脖頸……難不成如今是在試探？
「怎麼了？」孟清黎偏了偏頭，做出了一副不解模樣。
孟清淺沒瞧出什麼端倪，只訕訕的笑道：「沒什麼，我還以為阿姐被蚊蟲叮了呢，瞧錯了。」
她話落，又往孟清黎身邊挨了挨：「阿姐，昨夜你遇到的那些歹人，你可還記得歹人長什麼模樣，可有傷著你？」
孟清黎瞥見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焦灼，只覺譏諷。
所謂送早膳。不過就是為掩蓋他此行目的罷了。
昨日那場絕世孟家和霍驍聯手設下，其一是為讓霍驌身敗名裂，其二也是為回她。
那場局中的棋子安然無恙歸來……心中自是有萬千疑惑在。
「我記得不太清了。」孟清黎垂了垂眼，輕聲說：「當時我被迷藥迷暈了，迷迷糊糊，只記得有人把我拖進禪房……」
「後來我拼命掙扎，頭太暈了，便不省人事，等再醒來時已經在公主的馬車上了。」
此番話說完，她對上孟清淺視線，神色帶著幾分後怕：「妹妹，你說那些歹人究竟是什麼來頭？竟敢在法華寺裡面行兇，這膽子也太大了些。」
孟清淺沒想到會被反問一句，隔了一會兒才訕訕道：「我也不太清楚，興許是山下流竄的匪徒吧，阿姐沒事就好，往後出門可得要小心些。」
她用東扯西扯的說了幾句閒話，可惜到底沒套出什麼有用話來，而後便藉口要去查看太子傷勢，帶著丫鬟匆匆的走了。
孟清黎望著那人背影，嘴角笑意散去。
她低頭看一眼桌上那碗燕窩粥，端起走到窗邊，悉數倒進花盆。
晌午時分。
碧桃從外頭回來了。
孟清黎問：「那封信可是送到了？」
碧桃搖搖頭：「奴婢把信送到九皇子府上，可門房說安寧公主一早便出了門，不知何時才回來。」
言畢，她遲疑片刻道：「奴婢當時正想走，裡頭卻忽然竄出個人來，那人說是九皇子身邊的近侍，讓奴婢給您帶一句話。」
孟清黎瞬間來了興致。
「說說吧，什麼話。」
「那人說，殿下邀您今夜子時到西角門相見。」
孟清黎眉心跳了跳。
此時相見？
這人膽子未免太大了些。
孟家宅院雖不算銅牆鐵壁，可眼下霍驍也在府上養傷，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竟然還敢這般明目張胆的約她夜會。
她本想讓碧桃傳話回去拒絕，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霍驌既是讓人傳此話，想必是有要緊事，再者說……
她如今已打定主意抱緊這條大腿，總不能一味躲著。
「我知道了。」孟清黎點了點頭，將碧桃拉近了些，醫生囑咐幾句。
碧桃聽得眼睛睜大，卻還是咬咬牙應了下來。
入夜之後，孟家上下都歇下了。
霍驍的傷經過太醫診治已無大礙，只是疼得厲害，被孟夫人安排在客院歇著。院門口還特意加派人手守著。
孟清黎在自己屋裡等到卯時三刻，換了一身深色衣裳，將頭髮利落挽起，又往袖中揣了把短匕首，這才從後窗翻出去。
她前世雖是嬌養長大的貴女，可從小在府中爬樹翻牆的事也沒少干，身手這些還算利索。
一路順著牆角跟陰影摸到西角門，那處並無人，不過孟清黎也不急。
她倚在牆上，心裡頭忍不住腹誹這人見就見，偏偏要在此處見，莫不是在故弄玄虛？
這時頭頂便傳來衣料窸窣聲。
孟清黎猛然抬頭，便見一道玄色身影從牆頭躍下，落地寂靜無聲。
男人立在她面前，高大身形籠下一片陰影，月光落下，映出一雙帶著笑意的桃花眼。
「瞧模樣等很久了？」霍驌聲音雖慵懶，若細聽，還是能聽出一絲冷意。
孟清黎下意識後退半步，但後面是磚牆，佯裝鎮定問：「你你是怎麼進來的？外頭還有巡夜的家丁。」
霍驌微微挑眉：「不過就是幾個廢物罷了。」
孟清黎嘴角微抽。
此人好似總是這般雲淡風輕……
未曾回神時，霍驌忽然俯身湊近，清冷檀木香縈繞鼻尖，孟清黎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如木頭人般站在原地。
「你今日寫那封信送來，到聰明。」霍驌聲音貼她耳畔響起，此言一出，又話鋒一轉：「不過那封信被攔了一道，送到安寧手上之前，先是經了太子的眼。」
孟清黎也顧不得兩人此時是何等姿勢，急忙的問了句。
「他看了？」
「嗯。」
霍驌直起身，月光將他眼底神色照的晦暗不明；「不過以他的性子來瞧，應是只當你真心實意要謝安寧，沒起什麼疑心。」
「倒是你那個妹妹，下午又往客院跑兩趟，不知盤算什麼。」
語罷，男人抬手，指尖掠過她一縷碎發：「孟清黎，你既然選了我，便該知曉往後要面對的是什麼。」
孟清黎直直對上男人的雙眸，最看不懂在想什麼，但卻莫名讓人安心。
「你且放心，九殿下，我既選了……便不會選擇退縮。」
霍驌似笑了下：「既然如此，那本皇子可就當真了。」
孟清黎看見那雙笑意淺淺的桃花眼，恍惚一瞬。
她輕咬下唇，想起正事，正欲開口，卻見霍驌倏地眉眼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