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京外相聚
恍惚間。
霍驍好像瞧見她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可再一次看過去時，眼底卻是溫順的緊，莫非方才瞧錯了？
思緒收斂歸來，他道：「一會兒，你同我乘一輛馬車，不必另備車了。」
孟清黎眉心微蹙，不讚許道：「殿下，這怕是有些不妥當，安寧公主那邊若瞧見臣與殿下同乘而來，怕是會覺得臣女是借著公主名頭，故意拉著殿下來赴會的。」
霍驍見孟清黎此番話語推拒如此明顯，自是有些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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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莫要忘了，你是本宮未婚妻，同乘一輛馬車本就天經地義，有何不妥？」
話音剛落，他已然朝外頭吩咐。
「去跟門房說一聲，將本宮的馬車趕到前院來，孟大小姐同承。」
侍從應聲去了。
孟清黎咬了咬牙，看來今日這輛馬車是非坐不可了，便不再多費唇舌。
「那臣女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馬車很快備好，車身寬大，用的還是暗青色緞錦帘子，此馬車一看便是太子出行慣用的那輛。
霍驍先是上了車，回身又朝孟清黎伸出手來。
孟清黎只裝作沒看見那隻手，自己扶著車轅穩穩踏上，在她對面落座。
霍驍看著自己伸出去的那手，眼底閃過一絲陰翳，卻仍笑著收回。
「你如今倒是不愛叫人扶了。」
孟清黎坦然回之：「殿下說笑了，不過是怕一會兒碰著了殿下那隻還未曾傷好的手。」
一路無話。
簾外街景原是鬧市，商販聲四起，片刻後，寂靜無聲。
花香隨風而來，倒也令人心神略微鬆緩了一些。
約莫小半時辰，馬車便在一處臨水庭院前停下。
此處為京郊一處頗有名氣的別院，園中遍植金菊，紅紫白黃，開的滿目皆是，還有垂柳，別具一格。
孟清黎才下馬車，瞧眼四周，便望見庭中一道玄色身影。
霍驌背對著入口，正站在水邊逗弄著一隻落地的白鷺，渾身透著閒適。
許是聽見腳步聲，他緩緩轉過頭來，瞧見來人時，微微一凝。
「喲，皇兄今日竟然也這般雅興。」
霍驌說完便將手中那位白鹿的糕點碎屑隨手扔進水裡：「我還以為皇兄只認得奏章與朝堂。沒想到也有這般閒情雅致前來賞花。」
霍驍手不自覺負到身後，身形往孟清黎身側靠半步：「安寧妹妹竟然邀請青璃來賞菊，本宮身為她的未婚夫，自然是要陪著走這一趟的。」
此話一落，他話鋒一轉：「九弟不也難得出來走動？」
霍驌聽聞未婚夫這幾個字，懶懶散散往庭桌上一靠，桃花眼微微一眯。
「臣弟陪安寧來的，那丫頭一早便鬧著要出來透透氣，我這若是不跟著呀，怕是能將這滿園菊花都薅禿了，此生沒想到你與孟大小姐也會來。」
霍驌提及孟大小姐這幾字時，目光飛快地掠孟清黎一眼。
孟清黎從那一眼中讀出了幾分玩味，除此以外，還有一絲別的東西，耳根驀然有幾分熱，便低頭裝作賞花模樣。
這時候，匆匆腳步聲起。
安寧從迴廊那處飛奔過來：「清黎，你可算是來了！」
她跑到孟清黎的近前，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拉著她便往亭里走。
在經過霍驍身邊時，卻是連正眼都沒給他個，只敷衍哼了一聲。
霍驍被這般無視，心中自是不虞。
「安寧，你如今倒是越發不知禮數，本宮再怎麼說也是你皇兄。」
「你如今見了皇兄，連聲招呼都不打，這便是你這些年在宮外學的規矩？」
安寧回頭看他一眼，那雙杏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她皮笑肉不笑的回一句：「太子皇兄教訓的是，臣妹方才沒瞧見您，失禮了。」
霍驍沒想到這安寧如今連裝都不裝，直接用這般話語來敷衍。
他壓下心中戾氣，故而轉頭看向霍驌說：「九弟倒是個好兄長，陪妹妹鬧騰，只是安寧如今年紀也不小，總該學學規矩，若再這般重著，將來入了宮宴場合，怕是要叫人笑話了。」
霍驌淺淺打個哈欠，桃花眼裡面也浮起幾分似笑非笑。
「皇兄說的是，安寧確確實實也是該學些規矩了。」
他偏頭看一眼，正拽著孟清黎往花叢深處走的安寧：「不過嘛，如今這性子倒也自在的很，總比那些面上端的周全，背地裡，算盤不休的人強。」
霍驍如何不知，此人分明是陰陽怪氣在點他呢。
他只得說了句：「九弟心中有數便好。」
而這邊安寧則拉著孟清黎一路穿過金菊花叢，走到一處臨水的曲廊下才鬆開手。
她回頭瞥眼遠處庭中兩個男人身影，確認距離夠遠，這才氣鼓鼓說：「這霍驍當真令人厭惡，一天正事不干，淨會找茬，早知如今，當時就應該再拿蠍子再蟄他幾回。」
她罵得暢快淋漓，孟清黎也沒有攔著，今日這霍驍會來，到底她也有幾分責任在的。
她等安寧火氣消了些，才說：「安寧，今日是我對不住你，我原本是想獨自來的，誰知他不知從哪裡得了消息，非要跟著一道。」
「我這推了幾回也都推不掉，又怕他起疑，只好應了。」
安寧聞言毫不在意擺擺手。
「你跟我道什麼歉？又不是你的錯，他那個人啊，就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粘上了就甩不掉，我還能不明白。」
似想起什麼，她又湊近些：「再說了，來就來唄，正好叫我哥也瞧瞧你這未婚夫是個什麼貨色。」
孟清黎聽見這後半句，耳根微微有些熱，正欲岔開話題，卻見安寧目光忽然往頭頂上方一掠，整個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清……清黎……」安寧突然有些發顫，死死拽住孟清黎袖口：「你快瞧瞧這上頭……」
孟清黎順著安寧的視線往上面一看，只見此刻百年老槐樹的橫枝上面懸著一隻灰褐色的馬蜂窩，足足有海碗般大小，此時正有幾隻黑黃相間的馬蜂正繞著窩口緩緩往裡爬。
恍惚間便想起了前世在莊子上住時，曾聽老農說過。
馬蜂怕煙又怕火，且只要不驚動巢穴，便不會主動攻擊人。
可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