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馬蜂窩
孟清黎餘光掃過曲廊那頭正在與霍驌對峙的霍驍,一個念頭在心底悄然生成。
「安寧,你站遠些,別出聲。」孟清黎小聲說道,輕輕的將安寧又往廊柱後面推了推,然後彎腰從腳邊拾起一顆拇指大的碎石。
她屏住呼吸,手腕一揚,碎石精準地擦著蜂窩邊緣掠過,雖不曾真正的砸動,可那輕微的震動已然足夠讓蜂巢裡面的馬蜂騷動起來。
嗡鳴聲音突然響起。
孟清黎在同一瞬拉了安寧一把,兩人貼著廊柱退後半步。
而恰好在此時,曲廊拐角那邊,霍驍似聽見這邊動靜,邁步朝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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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黎,你們在做什麼?」
話音才剛剛落下,一團黑黃相間風群已然如烏雲般從枝頭嗡嗡嗡的飛出來,而後朝著最近目標撲去。
霍驍反應也算快,下意識的揮袖就去擋,可馬蜂被驚擾後,攻勢極其的猛烈。
那馬蜂轉眼便在他手背頸側蟄了好幾下。
他悶哼一聲,踉蹌一步,險些摔進旁邊花叢。
孟清黎在霍驍被蜂群圍住的那一瞬,瞪大眼睛,驚惶開口:「太子殿下,快來人啊!太子殿下被馬蜂蟄了。」
曲廊那頭原本正在閒閒散步的霍驌聞聲抬眸,目光掠過蜂群中央那個狼狽揮袖身影,餘光又瞥一眼孟清黎,燎燃了幾分。
守衛們聽見動靜,就從別院各處奔涌而來,七八個。侍衛手持火把,一邊驅趕蜂群,一邊將霍驍護在中間。
可這馬蜂被驚了巢,攻勢也是越發猛烈,侍衛們也都被蟄了,痛得齜牙咧嘴,卻又不敢逃。
費了好一番功夫,又是揮火把又是揚熏煙的,才終於將這蜂群逼退回了巢穴四周。
霍驍被幾名護衛攙扶退到庭院另一側的安全處,脊背和手背已然腫起了好幾個紫紅色的包。
男人額角青筋直跳,眼底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與痛楚,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又不好發作。
他咬著牙低聲道:「這院子裡面怎麼會有馬蜂窩,管事兒的是幹什麼吃的?」
隨行的內侍嚇得連聲告罪,慌忙的讓人去請隨行太醫。
孟清黎此時才鬆開安寧袖子,快步走到霍驍面前,面上滿是擔憂之色。
「殿下,您傷的如何了?都怪臣女不好……」
說著說著,他便低垂下眸子,眉宇間滿是愧疚之色。
霍驍被蜂蜇的頭腦發脹,又見孟清黎這副楚楚可憐模樣,心底那點疑竇一時也顧不上去深究。
「與你無關,說到底也是這院子管事的疏忽。」
片刻過後,管事的和隨行的太醫一塊就來了。
那個管事兒的姓高,瞧見此番模樣,連滾帶爬過來,撲通便跪地上。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這馬蜂窩是去年便有的,當時小的便想找人捅了。」
「可是在後來有位懂風水先生路過,說這築巢在槐樹東枝上,正對園中水池,乃是聚財納福的吉兆,若是動了反倒不美……」
他越說聲音越發小:「那時陛下也在此處上居,得風水先生所言,便依他所言,留著罷了……」
霍驌沒想到這蜂窩竟是父皇親自索要留下的,他若再揪著不放……此事若是傳到了父皇耳中,免不了會惹他不痛快。
他咬了咬後槽牙,將那口惡氣生生吞回去,冷冷道:「既然是父皇的意思,那便罷了,只是這園中既然有蜂巢,往後也該在四周立牌子,免得又傷了不知情的人。」
那一名管事聽聞此話,連連叩首。
「是是是,奴才一會兒就去立牌子,殿下寬宏大量,奴才感激不盡。」
霍驍冷哼一聲不再看他,手上和脖頸傳來絲絲疼痛感,眉頭一皺。
此時隨行太醫已然提著藥箱匆匆趕到,而後替霍驍用銀針挑出蜂刺,又敷上清涼消腫藥膏,做完這一切,可那灼痛感卻仍在。
孟清黎適時上前,自責開口:「殿下,說到底都是臣女的不是,若不是殿下陪著臣女來這賞菊,也不至於被這馬蜂蟄傷,是臣女連累了殿下。」
霍驍見狀,心底那點因蜂群而生的煩躁,反倒不好朝她發了。
何況這說起來也是她非得要陪著她來到此處……
霍驍揉了揉眉心:「與你無關,是本宮自己要來的。不過如今這傷雖然不算重,卻也要回府歇一歇,你隨本宮一起回去罷了。」
孟清黎沒料到此人竟要讓自己跟隨他一起走。
剛要開口,安寧已經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來,擋在孟清黎面前。
「回什麼回,太子皇兄,你傷的是手和脖子,又不是腿,坐馬車回去便是了,為什麼非得拉著清黎一道?」
此番話說完,她梗著脖子瞪向霍驍:「再者說,今日是我邀清黎來賞花的,人還沒賞完,你就要帶走,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霍驍被阿寧這副毫不客氣的模樣,弄得臉色微沉,可當著滿院侍衛和管事的面,也不好與一個小姑娘當眾爭執。
「安寧,本宮受了傷,清黎隨我回去照看本宮,有何不妥?」
「那又如何?又非是大夫,何況府中有奴才這些,又何須清黎……」
「再說了,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跟著太子皇兄你回府,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安妮不肯退讓的辯駁。
霍驍緊繃下顎。
氣氛一時僵持不下。
僵持間,霍驌踱步過來,慢悠悠開口:「皇兄,安寧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孟家大小姐到底是個未出閣姑娘,跟著皇兄回府去照看,這傳出去確實容易惹人閒話。」
「何況皇兄這傷瞧著也不算嚴重,太醫既已處置,回府靜養便是,又何必非要拉著人一道。」
此番話字字在理。
霍驍咬了咬牙,到底忍住了,沒再堅持,拂手轉身,冷冷丟下一句。
「既如此,本宮便先回去了,安寧,你這張嘴遲早要惹禍端。」
此番話一說,他便帶著侍衛頭也不回地朝院門走去。
安寧見人走遠,朝著那道身影扮了一個鬼臉,哼了聲。
「討人嫌可算是走了,清黎,咱們接著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