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刀落之下
刀光閃動，人頭落地。
直到鮮血濺到臉上，沈缺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先前雖殺過豬妖，但那是妖，現在死在面前的是人啊。
吳縣令所說確實讓人憤怒，但這位蘇大人看著也不像一個衝動之人啊？
無頭的吳縣令確實不讓人憤怒了，但有些駭人了，沈缺愣愣的開口：「蘇大人……這……」
蘇昭白皙的臉上也沾染了點點血跡，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此人若回到州府，定然不會被追責了，官官相護，到最後我們也會被報復。所以……」
「不能讓他活著離開！得給那些冤魂一個交代。」
沈缺張了張嘴，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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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陳主簿臉上早已沒了人色，看著有些神志不清，他呢喃著：「別殺我……別殺我……」
此時門口響起腳步聲，兩名捕快聽到縣令死前的呼喊，推門而入。
為首的正是趙三：「大人，我們……」
話還沒說完，兩人便看見書案後吳縣令的實體和滿地的血跡。
另一名捕快面露驚恐，想要往外跑去，嘴裡喊著：「殺人了，縣令被……」
趙三看了看蘇昭身邊的沈缺，攔住那名捕快，捂住他的嘴，拉著他半跪在地上。
轉向對著蘇昭與沈缺行禮：「大人，您剛才叫我們，有何吩咐？」
沈缺看著低著頭半跪在地上的趙三挑了挑眉。
這小子還挺機靈。
蘇昭也沒想到這捕快會做出這種反應，她垂眉思索片刻：「沈缺，去召集縣衙所有人到正堂，你二人把這裡收拾乾淨，帶著吳縣令和陳主簿也去正堂。」
說完便離開了，沈缺緊隨其後。
待到二人離開偏院，沈缺疑惑道：「蘇大人，剛才的事不應該掩蓋一下嗎？」
蘇昭面不改色：「不必了，此事我既然做了，就想好了後果。」
擅自殺害朝廷命官，此事肯定不是蘇昭輕飄飄兩字，後果就能概括的。
但她這麼決定，沈缺也不好再說什麼。
他想了想對蘇昭說：「蘇大人，此事有我一份，若後續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蘇昭卻是笑了笑：「你個小小捕快能幫我什麼？」
沈缺聞言倒是一臉真誠地說：「大人，我雖是一個普通人，幫不了太大的忙，但還是能扛事的，這責任我也該分擔一些。」
蘇昭打量起沈缺來，心想真是會說大話，這責任可能會丟命呢？
不過他好像確實不怕死，連入品都沒有，也該去殺那豬妖，那豬妖雖然被我重傷，但依然嚇得整個縣令與錢塘不敢反抗。
他倒是好膽色，錢塘若是大膽些早就把那豬妖殺了，何苦繼續餵養它？
沈缺看著蘇昭盯著自己，有些不自在。
「大人？小人臉上有東西嗎？」
蘇昭醒過神：「咳，你臉上的血沒擦乾淨……好了你去召集。」
沈缺有些疑惑，但還是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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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正午，正堂里站滿了人。
文吏、衙役、捕快齊聚，烏壓壓一片，卻沒人敢大聲說話。
縣令不在，主簿也不在，只有沈缺站在上首，眼尖的人發現他衣襟上還沾著沒擦淨的血。
底下人再沒眼色，也覺出不對了。
「沈哥，這到底……」有人小聲開口，被沈缺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不多時，蘇昭從側門進來。
鎮妖司那身標誌的玄黑勁裝讓堂中瞬間安靜，有人認出正是前幾日將豬妖屍體帶到縣衙的鎮妖司領頭。
緊接著，趙三和另一名捕快抬著個草蓆裹著的人形物件跟在後面，輕手輕腳放在堂下。
陳主簿也被人半扶半拖進來，臉色灰白，站都站不住，一進來就癱在地上。
蘇昭站在上首，目光掃過眾人。
「吳縣令通妖害民，事已查明，今日起，永寧縣衙由鎮魔司暫代署理，陳主簿犯案同謀，待府衙來人交接。
其餘人等，各歸其位。有敢散播謠言、私自離城者，以通妖同罪論處。」
堂下鴉雀無聲，沒人敢動。
沈缺趕緊開口：「行了，散了吧，大家各司其職，現在妖禍已除，別讓縣裡亂了。」
眾人這才散去，沈缺忽然有種很怪的感覺。
一個月前，他還擠在人群里給錢塘賠笑臉，聽著上首訓話。
一個月後，他已經站在了這裡。
他說話時看著底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有人疑惑，有人敬怕。
沈缺不自覺的挺了挺腰。
散了之後，蘇昭叫住沈缺：「你跟我來。」
沈缺跟著她走到後堂，蘇昭從懷裡取出一張紙，攤在桌上：「這是案件匯報，我暫時離不開這裡，你找個信得過的人送去晉安府。」
沈缺接過開口：「蘇大人我去就行。」
「錢塘還沒抓住，你得留在我身邊。」
說完蘇昭意識到這話聽著有些不對，又補充道：「你得留著永寧縣，我有用得到你的地方，然後面色如常的看著沈缺。
她是在擔心我？
沈缺沒覺著第一句有什麼不妥，但這麼一解釋品出味道來了。
但兩人身份懸殊，沈缺只好裝作沒聽出來：「是，大人，隨時聽候差遣。」
蘇昭聽到回答，心中鬆一口氣，換了個話題。
「對了，你想不想加入鎮妖司？」
「想。」沈缺立刻回答，斬妖錄顯然與這鎮妖司極其契合，機會擺在面前沒理由猶豫。
蘇昭並不意外，她把那張案件匯報重新折好，放進信封，遞給沈缺。
「讓今天那個捕快去吧。告訴他，信送到府城鎮魔司，親手交給李巡司。若有人問起永寧情況，只需說鎮魔司已接管，其餘不要多說。」
沈缺接過信：「好。」
蘇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入鎮魔司，先要入品。你現在的底子，還不夠。」
「我知道。」沈缺正色道，「所以我想請蘇大人教我。」
這倒是與蘇昭所想不謀而合，她抬眼看他：「我教人的話，很嚴格。」
沈缺嘿嘿一笑：「巧了，蘇大人，我這個人最不怕嚴。就怕老師不罵我。」
蘇昭聽著覺得好笑，但面上不顯：「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會來找你。」
沈缺聽到蘇昭同意下來，心裡一喜拱手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