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賦
小葉睡得很沉。
沈缺把她抱進裡屋時，她手裡還攥著新買的鈴鐺。
沈缺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看著小葉又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妹妹。
不知道爸媽，妹妹如今怎麼樣了。
但願穿越之後時間流速不一樣，回去了或許一切都還來得及。
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確定她沒醒，才輕手輕腳退出來。
沈缺搬了把破竹椅坐下，閉上眼，意識沉了下去。
白天陪小葉逛了一整天，又是買新衣裳，又是買零嘴，這會兒才總算騰出空來，好好看看身體裡那本「斬妖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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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要凝神，牆頭忽然「嗖」地一聲。
沈缺眼皮一跳，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等他看清來人，又慢慢鬆開手，嘆了口氣：「蘇大人，你們這厲害的人，是不是都挺喜歡翻牆的？」
蘇昭從牆頭落下，衣角輕飄飄地一振。
她看了眼內屋：「家裡還有人？」
「一個小姑娘，現在被我收養了。」
蘇昭「嗯」了一聲，走到院中站定：「那我們去別處，別打擾孩子休息。」
沈缺點點頭：「我知道一處好地方，蘇大人隨我來。」
說完就推門往門外走去，卻剛好看見蘇昭從牆頭翻出。
兩人對視，蘇昭率先開口：「習慣了。」
很快兩人來到一處宅子門前，蘇昭覺得有些眼熟：「這不是錢塘的宅子嗎？」
「他家院子大，而且他不是不在嗎？」
沈缺又說：「大人，現在確實需要翻牆了。」
蘇昭輕輕瞪了他一眼，縱身一躍。
片刻後又翻出來，皺眉道：「你怎麼不進去？」
沈缺有些無奈：「大人……我不會輕功……」
蘇昭沒話說了，思考片刻走上前攬住沈缺，腳尖一點跳上牆頭，再一躍而下，過程行雲流水。
沈缺直到落地院中還在愣神，鼻尖還殘留著蘇昭身上淡淡的香氣。
不過他倒是沒有多想，只是單純覺得這飛檐走壁的功夫太帥了。
「你打算抱到什麼時候？」
蘇昭清冷的聲音讓沈缺回神，連忙鬆開拱手。
「大人，真是好身手。」
蘇昭輕哼一聲，轉身走到一處空曠的院落。
「好了，我們不廢話，既然要教你武學，先看看你的底子如何，你善使什麼兵器？」
「回稟大人，刀。」
說完他將佩刀抽出，先是一式起手，接著整個人陡然變了個味道。
刀風驟起，腳步如踩鼓點，九式制式刀法一口氣使完，勢大力沉，乾淨利落。
蘇昭看得很認真，全程沒出聲。
沈缺收刀，微微喘著看向她：「怎麼樣？大人？」
蘇昭沉吟片刻：「你練的是咱們大雍官差的制式刀法吧？練到大成。相比平時下了不是功夫。單論刀術，有很不錯的底子了。」
沈缺面上嘿嘿一笑，沒說什麼。
「但這套人級刀法終究是人級，就算你把這一套練到圓滿，也無法蘊含真氣。妖物皮厚，你破不了它的防禦，就沒有意義。」
那天若不是豬妖重傷在前，沈缺早就死了，刀砍在好皮上，像砍在石頭上的感覺讓他記憶猶新。
「所以，你得知道武學真正的用處。」
蘇昭說著，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隨手往旁邊一彈。
「啪」地一聲，石子在牆角炸出一小片碎屑。
沈缺瞳孔一縮，那只是普通石子，可蘇昭這一彈，卻打出了強弩的勁道。
這便是真氣嗎？
「武學分天地玄黃人五等，黃級以上可調動真氣融入在招式之中，品級之差代表真氣運用的強弱。」
蘇昭看向他，「這些你應該都知道。」
沈缺面色尷尬：「嗯……大人，我其實並不了解。」
蘇昭疑惑：「你父親沈回不是入品武者嗎？他沒教你？」
沈缺搖頭編了個謊：「我爹其實並不想讓我習武，他認為讓我當個普通人更好。」
沈缺突然靈機一動：「他告訴我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蘇昭低聲念叨著這句話，若有所思，隨後誠懇開口：
「令尊的思想令人敬佩。」
沈缺心中則是對彼得的叔叔表示感謝。
「那我便繼續講了。」
「好。」
「武道九品，與真氣息息相關，當感應真氣，引入體內，便可入品。
前三品真氣淬體，中三品氣淬神魂，至於上三品……」她頓了頓，「離你還早，先別想。」
沈缺好奇問道：「那蘇大人現在是什麼境界？」
蘇昭看了他一眼：「三品。」
怪不得能把豬妖傷成這樣？若不是當時豬妖行將就木，但凡強上一分，都不是自己能對付的，他越發覺得那天晚上自己真是從鬼門關里爬出來的。
蘇昭繼續說：「你想入鎮魔司，有兩條路，引薦與府城考核，但不管哪條路，最基礎的便是入品。」
也就是說，沈缺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入品。
「想要入品我需要開口你氣感的強弱。」
沈缺認真起來：「氣感？」
蘇昭沒急著回答。
她走到院中空地，抬頭看了一眼月亮，說：「氣感就是你對真氣的敏銳程度，有人練一輩子也察覺不到，有人閉眼就能『看』見，簡單來說這就是，武學天賦。」
沈缺認真聽著。
蘇昭繼續道：「判斷氣感高低，通常有兩種法子。一是由入品武者引一縷真氣送入你體內，看你能留住多久。二是通過樁功，打坐，練武學，在身側周遭看你能不能察覺有氣遊動。」
她又開口問：「你刀法大成，練了應該不短了，這期間有我說的那種感覺嗎？」
沈缺不知怎麼回答，畢竟自己的刀法是通過百鍊提升的，他哪裡知道有沒有什麼氣感。
只好開口道：「未曾察覺。」
蘇昭語氣有些遺憾：「那可能你的氣感比較弱。」
「如果氣感太弱，有辦法補救嗎？」沈缺問。
蘇昭看了他一眼：「有，用名貴藥物溫養經脈，或者由中三品的武者反覆幫你引氣沖脈，還有一種——修煉上等的內功心法。」
沈缺苦笑。這三種，他現在一樣都占不上。
蘇昭像是早就料到了，又道：「但你不必太喪氣，畢竟這只是判斷並非定論，還要看過才知道。」
話雖這麼說但蘇昭知道，有氣感之人，只要練武是肯定會感覺到周圍有氣流動的。
沈缺眼睛一亮：「那蘇大人能不能先幫我看看？」
蘇昭沉吟片刻：「你確定嗎？如果氣感很差會打擊你的自信，氣感差也並非不能入品，但心態很重要。」
沈缺笑道：「蘇大人放心，我這個從來不覺得問題是什麼不好的東西，早些知道問題我才好儘早想出解決的辦法。」
蘇昭眉頭一挑：「你倒是心性堅韌。」
沈缺伸出右手：「來吧。」
蘇昭沉默上前，三指搭在他腕脈上，閉眼凝神。
夜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去，沈缺又聞到她身上那點很淡的香。
腕上傳來一陣極細的涼意，像有根看不見的絲線在往他皮肉里鑽。
「凝神感受，我在引導真氣進入你體內，你只需沉浸心神，引著他走完全身即可。」
沈缺閉眼，依言照做。
蘇昭保持著引渡真氣的動作，看著沈缺。
第一次接受真氣引渡的人，捕捉到這一縷他人的真氣是最困難的，源於他人進入自己體內，會極難控制。
就算捕捉到也很難控制走完全身，天賦上佳者，需要一刻鐘，而他的話，估計一會兒，神魂就該疲憊了。
沈缺突然睜開眼睛看著蘇昭：「走完了，然後呢？」
蘇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