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八王
蘇昭的手指還搭在沈缺腕上,眼神卻像看怪物一樣盯著他。
自己當初一刻鐘走完,師父的評價是資質上佳,可沈缺呢?
他用了有多久?
不到十息!
沈缺看著她如此反應摸不著頭腦,小心翼翼的開口:「蘇大人……?我是不是哪一步做錯了?」
蘇昭不說話,只是盯著他看,好半晌,她才慢慢收回手。
沈缺見她神色凝重,也不開玩笑了:「這到底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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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昭抬眸:「好。而且是極品。」
她轉過身,在院中踱了兩步。
夜風吹得她衣角微揚,也吹得她心裡翻湧。
原本今夜來,只是想替這小子看看底子,再順手教他些基礎吐納。
可他剛才的表現,已經遠遠超出了「可造之材」的範疇。
第一次接受他人真氣引渡,非但沒有任何不適,反而在極短時間內引導真氣走完全身,這等經脈之通透、神魂之沉穩,她這些年只在自己的師門傳說里聽過。
天才。
蘇昭心中只有這兩個字。
「沈缺。」她忽然站定,鄭重地看向他。
沈缺被叫得一愣:「在。」
「我且問你。」蘇昭道,「若有一門刀法,威力遠勝你手中這套人級武學,但修習之後我需要你去認師父,你學不學?」
沈缺想也不想:「學。」
蘇昭盯著他:「我還沒說是什麼刀法,而且師父是誰你也不知道。」
沈缺笑了:「蘇大人教的,還能差了?我相信你。」
聽聞此言,蘇昭心中一動:「好,你且看好。」
說完,她後退幾步,月光將她整個人籠住,在她周身覆了一層薄薄的銀。
她緩緩抽出長刀,沈缺正色,不自覺放棄呼吸。
蘇昭起手,刀鋒一橫,人已隨步而動。
她沒有蓄力,沒有多餘動作,像整個身子都被風卷了起來。
刀光如練,在月下鋪開,凌厲中透著一股極清冽的意。
刀風過處,院角幾片枯葉尚未來得及落地,已被從中齊齊剖開,像被什麼無形之物斬斷。
沈缺看得眼都不眨一下。
這是一套完全不同於制式刀法的東西,每一刀都連著下一刀,刀意連綿不絕,刀勢如風。
【這女娃娃練刀資質倒是不錯,就是這刀法一般。】
沈缺點頭對前半句表示同意。
但隨即一激靈,這聲音從何而來?!
「誰?」他猛地抬頭,四周空無一人。
這種感覺來源似曾相識,像是初次激發鎮妖錄時的聲音。
沈缺將心神集中在鎮妖錄上,而意識之中空無一物。
我鎮妖錄呢???
緊接著,他的意識像被人一把拽住。
視野驟暗,院中的月光、蘇昭的身影,全都在極短的一瞬里褪去,像一幅被水沖走的畫。
黑暗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
沈缺再睜眼時,已經不在錢塘的院子裡了。
他站在一片古戰場上。
風中滿是鐵腥味兒,眼前是倒塌的旌旗,遠處有城樓如黑山般矗立,一個人影立在血浸的荒草中,背對著他。
沈缺喉嚨發乾,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你是誰?這是哪裡?」他低聲問。
那人沒有回頭,只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漫不經心。
「小子,你可算來了。」他慢慢轉過身,露出一張被亂發遮了半邊的臉。
「小子?你好像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沈缺心頭狂跳。
「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人咧嘴一笑,語氣中充滿自信和驕傲:
「八王之一。」
「八王?」
「別廢話,過來陪我練練,在這破地方,筋骨都快生鏽了。」
說罷那人便瞬間出現在了沈缺面前,下一秒沈缺就已經倒飛出去。
在地上滾了幾圈,沈缺只覺得天旋地轉。
這人有病吧?一言不合就動手?
自稱八王的人漫步走到趴在地上的沈缺面前。
「反應太慢了,你還要休息到什麼時候?」
隨即又是一踢,將匍匐在地的沈缺從地上掀起。
重重落地之後,沈缺只覺得自己的肋骨斷了幾根,嘴裡滿是腥甜,每次呼吸都生出一陣劇痛。
那人繼續慢慢的朝自己走來。
不行,再這樣下去要被打死了。
沈缺強忍著疼痛,站起身。
「嗯,不錯,來,給你這個。」
一柄長刀扔在沈缺面前,沈缺艱難拾起長刀,擺出一個制式刀法的起手式。
「哎呦,大雍到現在還用這個呢,真是令人懷念啊。」
男人似是感慨,將蓋住臉龐的頭髮理到後面,漏出的臉龐上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從額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小子,讓我看看你的刀法練的怎麼樣。」
下一秒男人消失在沈缺視線之中。
沈缺知道,對方不是真的消失,只是自己的眼睛跟不上對方的速度。
他會從哪裡出現?
沈缺心中盤算,身體假意向左側微轉,又瞬間回正向右側揮出一刀。
什麼都沒有砍中,但一記有力的鞭腿確實從右側襲來。
沈缺再次被掀翻,這一踢力道十足,讓他直不起腰。
「呵,腦子不錯嘛?」
男人出現,慢悠悠的靠近沈缺,對方臨近,沈缺俯身向上刺去。
但沈缺狀態太差,一刀刺歪,再次被躲過,同時男人一記頂膝,將沈缺頂起,伸手抓在沈缺衣服後領甩飛了出去。
「嘖,你這練的什麼玩意?手是借的嗎?」
沈缺聞言,翻身平躺,看著天空:「不打了,沒意思,你殺了我吧。」
男人一愣,然後譏笑道:「這就放棄了?」
沈缺不做反駁:「你厲害,上來就偷襲,我狀態不圓滿,招式不穩很正常。」
沈缺挨了幾次打算是躺平了,自己肯定打不過對方,但對方肯定不會真殺自己。
男人輕笑:「是嗎?那行給你公平一點,你起來。」
沈缺心裡一喜賭對了,翻身站起:「我這受傷了怎麼公平。」
男人只是笑笑不說話,再一次消失。
沈缺暗道不好,只能揮刀,下一秒手腕被擒住,對方力道加重,沈缺吃痛長刀落地。
緊接著自己被擒住的手臂便被折斷,男人鬆手。
沈缺只覺得鑽心的痛,趕忙遠離,男人上前一踩,將沈缺膝蓋碾碎。
沈缺痛呼,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咬牙切齒道:「你媽!不說公平嗎?!」
男人面帶微笑,兩隻大手捧住沈缺的頭。
「沒騙你,我們等會兒見。」
話音落下,兩隻大手用力一擰,沈缺的脖子咔嚓一聲,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