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睡美人精神病院（四）
「把鏡子放下！不要想像！！」楚頤蘇嘶吼著：「再這樣下去，我們所有人都會死的！」
有些人聽見楚頤蘇的話驚恐地抬起頭，有些人還是固執地看著鏡子，楚頤蘇沒管他們，她語速極快，每句話都像是攆著從喉嚨里發出：「廣播說的是要我們每個人對著鏡子想像自己最恐懼的事物，且不能作假，陸川想像的是什麼我們不知道，不過可以清楚的是，他想像的東西絕對是以自己受害為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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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只有在受害的時候才會感到恐懼，並且也足夠具體，所以恐懼事物就會直接反噬到他身上。」
「而這個人。」楚頤蘇看了一眼桌子上男人的屍體：「他可能也想到了，所以想像的事物不是以自己為受害者，但這樣一來就不會太具體。」
「換句話來說，他感受不到恐懼，我猜這也是廣播評判我們有沒有作假的標準。」
「如此一來，我們既不能以自己受害為前提想像，但又必須感受到恐懼，那麼就只有真實的、發生在我們眼前的事，足夠具體，也有足夠的衝擊力讓我們感到恐懼。」
話落，那道催命般的廣播聲再次響起。
「當前治療剩餘時間：十秒鐘。」
「十。」
楚頤蘇的手指了一下算上護士已經死亡的三人。
「九。」
「他們隨便一個人的死法都可以。」
「八。」
「想像他們在自己眼前死去的感覺！」
「七。」
在場所有人都聽明白了，每個人都拿起鏡子開始爭分奪秒的想像，楚頤蘇也不例外，她拿起鏡子對準自己那張全都是血和冷汗的臉。
「六。」
倒數聲還在繼續，楚頤蘇卻發現她怎麼也想像不出來。
該死！
她總算明白為什麼陸川照鏡子的那十幾秒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了。
因為人在極度恐慌的情況下根本沒辦法短時間集中精神想像。
那時候陸川還沒來得及想像出來！
「五。」
在場不止楚頤蘇一個人出現這種情況，心理素質不強的人已經開始崩潰，每個人都呼吸急促，卻絲毫不敢從鏡子上移開眼。
「四。」
楚頤蘇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腥甜味瞬間在口中瀰漫，她稍微冷靜下來幾分，心臟卻依然跳得厲害。
「三。」
楚頤蘇努力地回想起護士自殺在面前時她自己的感受。
噴涌而出的血，深到可以看得見被割斷的組織器官的傷口，刺鼻無比的血腥味，震驚、恐懼、強烈的噁心感，每一樣都讓楚頤蘇顫慄。
「二。」
「一。」
全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恭喜各位患者，第一療程第一療法已經順利結束。」
「請剩餘患者稍作休息，稍後進行第二療法。」
所有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楚頤蘇放下鏡子，心底泛起一抹冷意。
恭喜？
是恭喜他們這一輪沒死，還是恭喜他們可以比那些死了人多活一段時間？
楚頤蘇覺得這聲恭喜無比諷刺。
令人噁心的惡趣味。
不過經歷了剛剛的一切，楚頤蘇明白這場治療絕不能繼續。
人的思維方式固然有限，她也不是神，不可能每次都能幸運的思考出活下來的辦法。
說不定下一場治療死的就是她。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砸掉廣播？可從他們進入這個副本開始，所有的廣播聲並不是從傳統的音響里傳出來的。
很詭異，但這些廣播聲每次都像是在頭頂響起，距離極近。
楚頤蘇下意識咬著指甲。
現在完成過一場副本的陸川已死，剩下的任尚風……
楚頤蘇看了他一眼，他還在發愣，似乎還沒緩過勁來，右眼的傷口依舊駭人，但他貌似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楚頤蘇不禁蹙了蹙眉。
說起來，他眼睛的血是什麼時候止住的？
護士中途有帶他去包紮過嗎？
楚頤蘇心存疑慮，但眼下有更重要的問題，她還是選擇將這些疑問暫時拋到腦後。
總之，單論之前的處事方式就能看出來任尚風靠不太住，從他那裡應該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如果不能問有經驗的人，那麼了解副本的方法就只剩自己摸索和……
系統。
楚頤蘇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在心底叫了幾聲。
沒有任何回應。
意料之中。
關於這個系統，楚頤蘇第一個副本進來的太匆忙，沒有來得及問系統與副本之間的限制。
但是依照現在看來，不能在副本中召喚系統應該算一條。
楚頤蘇思考著，眼神忽然瞥到躺在桌上的男人屍體，突然，她反應過來，也許他們剩下的三人里也有像陸川一樣有經驗的人，她正想開口，廣播卻再度響起。
「親愛的各位患者，接下來開始第二療法：演繹復刻療法。」
「請各位患者稍後仔細觀看桌面上演繹的場景，並在接下來限定的時間內完成演繹復刻。」
「注意：此次療法共有四場演繹，每場演繹人數不定，依照場景需求擇選。」
「每場演繹準備時間為：一分鐘。」
「接下來開始第一場演繹：【手術】。」
「請各位患者仔細觀看。」
話落，桌面上的手持鏡全部不見，燈光也全部暗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桌面中央升起的一小塊圓台。
圓台大概有車輪般大小，上面有兩個小人，一個穿著墨綠色短袖洗手衣，外層罩著手術衣，帶著口罩、手套，而另一個正躺在一張床上，穿著手術服，頭頂照著手術燈，穿手術衣小人身邊的桌子上還有著手術器具，儼然一副正在進行手術的樣子。
眾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圓台上的小人就開始了動作。
只見穿手術衣的小人拿起手術刀，側身站在手術床邊，刀尖在手術燈的強光下折射出凜冽的寒光。
它將手術刀懸停在病患小人的腹部上方，無菌洞巾規整覆蓋住了其餘軀體，隨後手術刀便穩穩落了下去。
病患小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隨著術口越開越大，醫生小人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只是一刀一刀麻木地劃著名，鮮血飛濺而出，染紅了手術衣和無菌洞巾。
病患小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渾身顫抖卻無法動彈，醫生小人的動作也越來越快，隨著最後一刀落下，它竟然將整塊肚皮都割了下來！
隨著手術燈熄滅，整個房間也暗了下來，不過幾秒鐘，房間重新亮起燈光，在場的所有人都面色灰敗。
他們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了來自副本最純粹的惡意。
「第一場演繹結束，下面公布本次演繹復刻人選。」
楚頤蘇猛地抬頭，這時候她才明白剛剛廣播說的『依照場景需求擇選』是什麼意思。
那個擇選，根本不是讓他們自己根據場景的人數擇選，而是強制性確定復刻的人選！
「本場演繹復刻醫生為：季夢語。」
季夢語一個激靈，又開始低低地啜泣起來。
「演繹復刻患者為……」
「楚頤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