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睡美人精神病院（五）
楚頤蘇頓時感覺腹部傳來一陣疼痛。
「本場演繹一分鐘準備倒計時開始，請患者【季夢語】、【楚頤蘇】迅速做好準備。」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ʂƮօ55.ƈօʍ
話落，廣播便開始了一分鐘的倒計時。
聽著計時聲，楚頤蘇眼皮突突地跳，而對面的季夢語早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怎麼辦……我做不到，不可能的……不可能做到的……」
楚頤蘇狠狠地磨了一下後槽牙，此時桌子上已經出現了她們兩人演繹的角色所需要的東西。
而季夢語哭著，嘴裡說著不要，卻抬頭看了一眼楚頤蘇。
……然後拿起了桌上那把手術刀。
楚頤蘇沒有動作，現場除了季夢語的哭聲之外沒有任何聲音，每個人低垂著頭，氣氛壓抑的可怕。
倒計時倒數到四十秒的時候，季夢語頂著通紅的雙眼看向楚頤蘇。
「我不想……不想的……但是計時結束之後說不準我們兩個人都會死……頤蘇……我們兩個人……總得有一個人活下來吧……？」
楚頤蘇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季夢語沒再說話，也沒再哭，她擦乾淚水，站起來開始默默地穿衣服。
剩下的人里有人目光閃躲，有人皺眉將頭別開，他們都不願意看見這場自相殘殺的殘忍戲碼。
楚頤蘇僵在原地，手腳冰涼，她不斷在腦中演算著每種情況下自己活下去的概率，但無一例外，全都不行。
最後的結果都是她必須死。
這場治療明顯第一個就是奔著她來的，她上一場的表現可能妨礙到了副本，所以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她。
楚頤蘇深知，如果她想活下來，那麼這場治療絕對不能進行，於是她又開始將之前思考過的可能性再次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很快，她發現了漏洞。
這場治療，似乎從來沒有說過不完成，是什麼後果。
上一場治療廣播特地強調了如果不按要求完成是什麼後果，未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又是什麼後果，而這一次，從宣布治療方式，到現在倒計時已經快結束，都沒有說過不完成是什麼後果。
風險依舊很大，但楚頤蘇沒有別的選擇。
倒計時結束，眾人看著沒有任何動作的楚頤蘇，心跳不禁都加快了幾分。
「請患者【楚頤蘇】馬上進行演繹復刻。」
「我拒絕。」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將目光投向楚頤蘇，季夢語明顯更為焦急，她甚至慌忙地喊了一聲：「楚頤蘇！你幹什麼？」
楚頤蘇沒理她，只是重複著剛剛的話。
「我拒絕演繹復刻。」
不出所料，在楚頤蘇重複了一遍之後，所有人頭頂響起一陣刺耳的尖銳警報：「檢測到有患者拒絕進行治療，稍後演繹雙方將進行強制治療。」
「治療方式為：精神控制藥物治療。」
聽完廣播後，季夢語的表情變得扭曲起來，她連忙大喊：「不要！我可以進行演繹！我可以按住她！」
說著，季夢語就向楚頤蘇沖了過來，楚頤蘇嘖了一聲，側身一腳踹在季夢語肚子上，季夢語吃痛跪倒在地，趁她掙扎著爬起來的時候，楚頤蘇再次出聲。
「我拒絕。」
這次，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季夢語。
在楚頤蘇再一次拒絕之後，現場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你沒有提前告知患者治療的全部流程，我並不知情不完成演繹會受到強制治療，所以我有權拒絕。」
廣播：「……」
楚頤蘇眯了眯眼睛。
沒有第一時間反駁，有用。
「患者訴求合理，駁回有效，取消強制治療。」
楚頤蘇鬆了一口氣，心底卻不禁冷笑，這廣播每次一開口都要他們的命，但卻意外的講理。
於是她趁熱打鐵：「你說的『演繹復刻療法』是復刻演繹場景，而剛剛關於【手術】的演繹，醫生和患者身份明確，明顯是治療，既然是治療，就必須存在需要被醫治的病症，那請你明確告知，演繹病患得是什麼病，需要用剖腹手術？」
沒有回應。
「精神病患者依舊擁有人權，既然你無法告知病患的病症，那我認為這場演繹已經危害到了我的人權，所以我也有權拒絕。」
現場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楚頤蘇冷笑一聲，嘲諷道：「你不是說這裡是最舒適的精神病院，我們會度過最愉快的治療時光嗎？怎麼，就是這樣的？」
過了兩秒，廣播聲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患者訴求合理，駁回有效，本次治療取消。」
其餘人看著楚頤蘇這波操作，全都驚呆了。
原來還能這樣？！
但還沒等眾人吃驚太久，廣播就又開始播報：「由於患者【楚頤蘇】向病院提出合理質疑，現將所有有關療法重新進行統合，並刪除演繹復刻療法。」
「請各位患者稍作休息，稍後開始第三療法。」
果然。
她就知道。
事情沒那麼容易結束。
要想活著出去，剩下的療法一個也不能進行。
而廣播之所以會那麼痛快地同意楚頤蘇的辯駁，根本不是因為她說的有道理，而是因為就算沒有第二療法也無關緊要。
只要這九種療法不結束，他們就不會有人活下去。
楚頤蘇玩的這場文字遊戲，對它而言只是無傷大雅的一點小聰明。
如果再不快點想出終止治療的辦法，它恐怕就再也不會給楚頤蘇耍這種小聰明的機會了。
趴在地上的季夢語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她看著自動滑落消散的手術服和手術刀，咬咬牙站了起來。
「謝……謝謝你。」
楚頤蘇沒看她，她眉眼低垂，像是在思考，過了一會，她才淡淡開口：「不用謝，我沒想救你。」
季夢語嘴角抽動了一瞬，表情變得有些怨恨。
只是一瞬，她就壓了下去。
果然跟她想的一樣，這個楚頤蘇就是一個冷血無情自私自利的人！
從她在病房裡不讓她開門想等護士去找其他四個人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
她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而這邊的楚頤蘇顯然沒注意到季夢語的憤怒，她還在仔細思考終止這場治療的辦法。
楚頤蘇目光停留在那張白色的圓桌上，原本在中央升起的車輪般大小的圓台也隨著演繹療法的終止而降下。
從最開始他們進屋到現在為止，所有的治療方式都和這張圓桌脫不開干係。
她忽然有一個很大膽的想法。
這個副本會講理，她可不一定。
說干就干。
在廣播又開始播報的時候，楚頤蘇站了起來，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下，她又舉起了椅子。
「接下來開始第三療法……」
砰——！
隨著一聲巨響，那張純白的圓桌裂開了一條縫。
一瞬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但楚頤蘇沒停，她一下又一下地砸著桌子，第十下的時候，椅子被砸散架了，碎片飛得到處都是，離得近的人連忙躲開，所有人全都看著楚頤蘇掄著椅子一下下砸在桌上。
「你瘋了？！」有人失聲驚呼。
楚頤蘇充耳不聞，只是麻木地砸著。
「警告！警告！患者【楚頤蘇】正在損壞重要醫療器械，請迅速停下，否則將遭受電擊處罰！」
聞言，楚頤蘇立馬停下動作。
可桌子已經被砸得四分五裂，季夢語看著被砸爛的桌子和椅子，她尖叫了一聲，再也忍不住了：「楚頤蘇！你有病是不是？你把桌子砸爛幹什麼？！得罪它你要我們所有人都跟你陪葬嗎？！」
誰知楚頤蘇表情不僅沒變，甚至還笑了一聲：「我是有病啊。」
「我們不都是精神病嗎？」
廣播的警報聲越來越大，燈光也開始忽明忽滅，所有人都開始驚慌。
「滋滋……滋，重要……要……滋醫療器械已被損毀，療法啟動……滋滋啟動源丟失……滋……滋滋……」
在又一陣忙音之後，廣播徹底沒了聲音，房間裡的燈光也驟然熄滅。
楚頤蘇長吁一口氣，她猜得沒錯。
這張桌子極有可能就是廣播，就算不是，也一定有著密切的關係，是實施治療的重要媒介。
只要她砸爛了桌子，之後不管是治療還是懲罰就都沒辦法進行。
雖然話是這麼說，可她在聽到廣播給出的警告時還是停手了。
她還是不太敢賭。
楚頤蘇擦了一下手心浸出的冷汗，不管怎麼說，至少她又贏了。
爽！！
但楚頤蘇還沒完全放鬆下來，耳邊忽然聽到一聲及輕的「噗呲——」，同時人群中又傳來一聲驚呼，楚頤蘇忙循著聲音回頭，卻看到她面前的人突然像是被抽走力氣般軟趴趴地倒了下去。
一個，兩個，倒下的人越來越多。
楚頤蘇的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她想去看發生了什麼事，剛踏出一步，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她失去了意識。
一片靜謐之中，突兀的機械雜音尤為明顯，在滋了兩聲之後，冰冷的機械音再次在所有人頭頂響起。
「滋滋……檢測到患者集體發病陷入沉睡，即將啟動下一治療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