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睡美人精神病院（七）
楚頤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說什麼？」
任尚風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你這麼看我幹什麼？」
楚頤蘇短暫地思考了兩秒，只得出了一種可能性。
她咽了口唾沫：「……你失憶了？」
「失憶？你什麼意思？」任尚風皺了皺眉：「你別嚇我。」
楚頤蘇使勁閉了閉眼，現在有兩個選擇擺在她面前。
一是告訴任尚風所有，但可能需要面臨任尚風精神崩潰，一時之間輸入太多信息也許會讓他狀態不佳，這不利於他們現下的計劃，況且時間本來也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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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先瞞著任尚風，他會心存疑慮，但比第一種情況受到的影響要小，但要找個合適的時間把一切告訴他，如果在其他人面前暴露他失憶這件事，可能會造成恐慌。
而且……
楚頤蘇又看了任尚風一眼。
他眼睛的傷，會跟他失憶有關嗎？
他是不是真的失憶，一切都還不得而知。
保險起見，楚頤蘇選擇第二種。
她扭過頭，繼續摸索著往前：「沒什麼，如果你的問題就是想知道陸川在哪的話，等找到地圖我自然會告訴你。」
任尚風跟在後面點點頭，也是，現在的情況不算安全，不夠他們掰扯這些。
兩個人繼續小心翼翼地朝前走，終於，在看到『綠色安全通道』標識的時候，楚頤蘇停下了腳步。
「找到了。」楚頤蘇抬頭，一張裱在牆上，寫著『睡美人精神病院地圖一覽』的長方形圖紙擺在他們眼前。
那張圖紙將整個病院一分為二，左邊是治療區，右邊是住院部。
這個病院只有一棟大樓，一共有十層，治療區和住院部則是用一條長廊隔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代太久遠的關係，紙張有點泛黃，很多標註的地方都有點模糊，甚至看不清了。
如果說他們最開始是在住院部，而那場治療是在治療區進行的話，楚頤蘇不可能不記得他們走過那條長廊，但事實情況就是，他們沒有走過。
如果是在住院部進行的，那又是為什麼要在住院部這邊為他們開設一間單獨的治療室？
治療區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如果反之，那住院部那邊又發生了什麼？
不過第二種念頭很快在楚頤蘇腦中消散，因為他們現在的位置，就在住院部的最西邊，第五層。
楚頤蘇又想起他們最開始醒過來的那間四人間病房。
「那邊的設施看著還挺新的……」楚頤蘇嘀咕著，目光飛快地在地圖上略過。
現在當務之急是記下病院的大概構造，方便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他們能夠有其他逃生方法。
五層，不高也不低，算是個好消息。
不過楚頤蘇也並不覺得逃出病院就能出去副本，畢竟這裡和現實世界根本不沾邊。
誰知道病院外是什麼，可能是在天上，森林裡，海底下，宇宙中，又或者外面是一片虛無。
就算不能逃出去，那也至少能拖延時間。
但想要過關副本，最好還是達成廣播的條件。
所以她來看地圖，還有另一個目的。
「醫生辦公室……辦公室……」楚頤蘇繼續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張地圖，可很快，她愣住了。
「沒有……？」她又從頭到尾把整張地圖看了一遍。
沒有哪個地方標註了醫生辦公室的位置。
那他們要怎麼找到醫生，又怎麼獲得認可？
「這是什麼？」
突然，任尚風指著最左下角的一行小字，楚頤蘇順著任尚風手指的地方看去，發現那是一行紅色的，貌似是用血寫的字，中間有幾個字已經被血跡洇糊了，有些難以辨認。
「不要……相……快……？」楚頤蘇蹙眉。
這是什麼意思？
正當她準備更加專注地辨認剩下的字的時候，旁邊的安全通道里突然響起了噠噠的腳步聲。
很突兀，像是突然就出現在樓梯上，踩著高跟鞋，聲音空曠、詭異。
「噠——噠——」
楚頤蘇嘖了一聲：「有東西來了，不能看了。」
話落，樓道里的東西仿佛像是聽到了一般，迅速加快了腳步。
「噠噠噠——」
一瞬間，楚頤蘇仿佛覺得那東西就快要到了！
「快……快走！」楚頤蘇和任尚風不禁加快了腳步，他們快速回到病房內，發現除他們以外還沒有人回來。
按照約定，要等她和季夢語兩組回來之後留門將燈熄滅，然後趙荷和簡旭看見之後就能知道他們已經安全回來，也就可以偷偷撤退。
但楚頤蘇見門外還沒有季夢語和崔京顥兩人的身影，於是在確認安全通道的東西沒有過來之後，她轉頭看向任尚風。
「關於我們來這個副本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任尚風摸著下巴回憶了半晌，開口道：「我記得我們醒過來之後在病房裡發現了病例單，然後有人來敲門，季夢語想開你不讓開。」
楚頤蘇挑眉：「就這些？」
「還有別的嗎？」任尚風反問道。
楚頤蘇深吸了一口氣，跟任尚風講述了一遍之後他們被帶去治療時發生的所有事，包括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以及陸川和那個男人的死亡。
一開始任尚風還有些不能接受，他實在是想像不到之前那麼有膽識，那麼聰明冷靜的一個人會死的那麼快，那麼草率。
但楚頤蘇說的頭頭是道，每一處細節都很自然，能對的上，再加上他醒過來之後沒有看見陸川，他察覺到自己的記憶可能確實有些缺失。
「你的眼睛……你還有印象嗎？」楚頤蘇見任尚風半天沒有回答，試探著問。
「眼睛？我眼睛怎麼了？」任尚風剛問完，他的眼睛就感到一陣刺痛，他連忙捂住，蹲下身緩了好一會。
「我的眼睛……我好想記起來了一點……」任尚風站起身鬆開了手，而他原本已經沒有任何受傷痕跡的右眼，此刻多出了一條極細的，淡到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疤。
楚頤蘇有些震驚，她還想再說些什麼，門外卻傳來了三聲輕叩。
緊接著，季夢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們回來了。」
這也是他們定下的暗號，先敲門，再出聲，不用說名字，畢竟在出門的時候就已經商量過了回來的順序。
無非就是季夢語他們先回和楚頤蘇他們先回這兩種可能。
眼看已經有人回來，楚頤蘇只能作罷，她咽下到嘴邊的話，起身去開了門。
「怎麼樣？」楚頤蘇問。
季夢語和崔京顥進門後分別坐回自己的床上。
崔京顥：「大部分的病房都是鎖著的，只有極少部分病房沒有上鎖，我們偷偷看了一眼，病床上貌似都有人。」
「不過我們沒有細看，誰知道裡面到底是人還是其他什麼東西。」季夢語接過崔京顥的話：「反正我們這邊的病房我們基本都看過了，沒上鎖的病房寥寥無幾。」
楚頤蘇點點頭，將她和任尚風在地圖上看到的信息也說了出來。
但她沒有說她沒有在地圖上找到醫生辦公室、安全通道的腳步聲，包括那行奇怪的紅字的事。
任尚風也默契地沒有開口。
崔京顥：「那目前為止我們掌握的信息就只有這些了，關於護士站那邊的事情，只能等小荷他們回來了。」
楚頤蘇應了一聲：「那把燈關上等他們回來吧。」
說完楚頤蘇便按下開關，病房重新回到一片漆黑。
但過了很久，趙荷和簡旭都沒有回來，久到楚頤蘇都開始思考要不要出去找他們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是我們。」趙荷的聲音。
楚頤蘇打開門，剛想叫他們快點進來，卻借著走廊昏暗的燈光看見了兩人有些難看的臉色。
趙荷率先開口，她一把抓住楚頤蘇的手腕，面色有些蒼白：「護士站那邊，一個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