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睡美人精神病院（十）
楚頤蘇怔住：「什麼……？」
她目光又看向紅字，猩紅的字體有些刺眼，最後那句『快去治療區！！』在此刻顯得無比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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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沒看錯？」楚頤蘇問。
趙荷又確認了一遍，然後搖頭。
楚頤蘇沉思片刻，腦中閃過那一小瓶透明液體的藥。
難道說，她陷入幻覺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她喝完那瓶藥開始？還是她出病房？又或者是是她和趙荷看這行字的時候？
如果說趙荷是因為沒有喝藥而沒陷入幻覺的話，那這行字也確實是變了啊。
楚頤蘇煩得想抓頭。
護士說幻覺會持續半個小時，那要在這等上半個小時後再看嗎？萬一又有什麼變數怎麼辦？
楚頤蘇不安地咬著指甲，旁邊的趙荷臉色也沒好看多少，過了一段時間，楚頤蘇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去治療區。」
趙荷擔憂抬頭：「啊？可是……」
「如果我們看到這行字有區別的原因是因為我喝下了藥產生幻覺，那至少你沒有。」
楚頤蘇接著說：「你沒喝下藥，所以你不會產生幻覺，由此可以推斷出我產生幻覺的時間是我們一起看地圖的時候，但不管這行字是什麼，我們一開始的目標也是要去治療區，如果我們因為一行字而止步不前，那就永遠也找不到方法出去。」
趙荷神色有些動容：「好，那就走吧。」
楚頤蘇點頭，剛要向前走，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停下了腳步：「對了，幻覺時間是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內我們看到的東西勢必會不一樣，要及時溝通。」
「如果我因為幻覺影響到了認知，不用管我，直接按照你看到的為準就行。」
趙荷應了一聲，兩人朝著治療區的方向走去，在穿過那條隔開兩個區域的長廊之後，楚頤蘇和趙荷正式踏入了治療區。
治療區比住院部還要更破舊，這是楚頤蘇沒有想到的，目光所及之處的牆壁和門幾乎都有些褪色，厚厚的灰塵飄在空中好似蓋上了一層薄紗。
好在治療區的地圖楚頤蘇已經記了個大概，就算視野有些受限，但要探索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但這些的前提是她也沒有產生幻覺。
楚頤蘇轉身對身後的趙荷開口：「我們先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們之前接受治療的房間。」
趙荷點頭，兩人開始繼續前進，楚頤蘇在腦子裡回想著治療區的地圖。
整個治療區是『回』字型設計，穿過走廊後她們經過的第一個地方就是電擊室。
楚頤蘇其實有想過為什麼有單獨的電擊室還會在他們面前進行電休克，但那畢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所以她猜測大概是給他們殺雞儆猴。
之前季夢語他們說過住院部那邊能打開的房間都是病房，所以楚頤蘇才猜想他們之前治療的房間會不會是這邊，因為她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他們沒有經過走廊，保險起見才想過來查看。
但這也只是她來治療區的一部分原因。
不過現在看著這破敗不堪的場景，楚頤蘇心裡的猜想也默默打消了。
他們之前的病房和治療的房間都很新，不會有這麼多灰。
那會是在哪呢？
難道像趙荷說的，在別的樓層？
可楚頤蘇能夠百分百確定他們沒有下過樓梯或者電梯。
「這治療區灰可真多啊……簡直就像是廢棄了一樣咳咳……」趙荷被灰嗆得咳嗽了兩聲。
楚頤蘇一邊確認著路一邊回答趙荷：「應該不會，如果荒廢了，護士也沒道理不允許我們過來。」
「再看看吧，興許有意外的發現。」
在她們又路過配藥室後，楚頤蘇看見了一個她絕對沒有在地圖上看見過的地方。
護士站。
「治療區……也有一個護士站嗎？」趙荷疑惑地看向楚頤蘇：「治療區的地圖我掃過一眼，我記得這邊沒有護士站。」
「你沒記錯，我也記得沒有。」楚頤蘇頓了頓，也回頭看向趙荷：「不過你也看得見護士站嗎？我以為是我出現的幻覺。」
趙荷吞了口唾沫，有些緊張：「怎麼辦？要進去嗎？」
楚頤蘇駐足沉思了一會：「來都來了，而且我們都沒在地圖上看見過治療區有護士站，但是又都看到了護士站，那大概率也不是我的幻覺，裡面肯定有蹊蹺。」
「況且，有關於護士夜間工作這一點我們還有很多地方沒有搞清楚，不能放過每一個有利於我們的線索。」
說著，楚頤蘇抬腳就要往裡進。
「萬一裡面有護士怎麼辦？」趙荷一把拉住楚頤蘇。
楚頤蘇：「這裡灰這麼厚，我猜護士應該是不常過來這邊的……」
「但如果你實在害怕的話，我先去看看，你找個地方躲起來。」楚頤蘇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擔心。
趙荷還是沒鬆手：「那我跟你一起去。」
考慮到自己也許還會產生幻覺，楚頤蘇最終點了點頭。
剛推開門，一股厚重的灰塵味撲面而來。
護士站裡面的灰比外面更多、更厚，甚至有些擺放的東西上都已經結了蛛網，感覺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兩人沒有猶豫，迅速進房間裡開始翻找，桌上倒是沒什麼奇怪的，就是一些之前的排班表和安瓿瓶，針筒則是整齊地排在抽屜里。
不過令楚頤蘇感到不對勁的是，按治療區的破舊程度，這裡面的所有東西都應該很久沒有被使用過了才對，安瓿瓶就算了，勉強可以理解為粗心，但為什麼針筒會整齊地碼在抽屜里？
這種東西不應該放在還在使用的注射室里嗎？
楚頤蘇還是很在意，這個治療區，到底有沒有其他人在。
她又拿起桌上的排班表，是一個月的排班，但表上的時間是半年前，對他們來說已經算是沒用的信息了。
「楚頤蘇，你快過來看這個！」趙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楚頤蘇回頭看去，趙荷正拿著一沓紙朝她走過來。
「我從那邊的架子上找到的。」趙荷將紙遞給她，楚頤蘇接過，映入眼帘的幾個大字卻讓她臉色一變。
「睡美人……沉睡計劃？」
「為實現此項計劃，我院將嚴格執行下列安排，包括患者們的治療方式、治療藥物……」
下面赫然是一張張計劃表和階段成果數據。
精確到每一種藥的服用時間、他們的發病時間、以及……甦醒時間。
種種數據都表明，他們現在所接受的治療和所吃的藥物，都是令他們沉睡而非痊癒的作用。
根本沒有人在這所病院裡痊癒，因為他們本身就沒有得什麼睡美人症！
「這麼說，那些醫生和護士，包括廣播，都是騙我們的，根本就不會痊癒，我們從來都出不去！」趙荷一時之間情緒有些崩潰。
而楚頤蘇大腦一片嗡鳴，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如果只是要他們一直陷入沉睡這麼簡單，那為什麼會有之前那場治療，直接一直給他們服藥不是更好嗎？
還有可疑的治療室、兩次甦醒新舊程度截然不同的病房、地圖上不存在的醫生辦公室、詭異的紅字、消失的胸牌、任尚風左眼的傷口以及他的失憶……
每一個無法解釋的疑點都在楚頤蘇腦海中不斷閃回，她死死地攥著手裡的那摞數據單和計劃表。
全部都不對！沒有一個能對的上！
忽然，趙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不行，我們得馬上告訴大家才行，醫生和護士的話全都不可信！」
說著趙荷就拉著她往外走，可楚頤蘇剛往前邁一步，一股熟悉的眩暈感接踵而至。
……
「當前患者存活人數：5人。」
楚頤蘇是聽到廣播醒過來的，她睜開眼茫然地看著周圍，她又回到病房了。
可她還沒來得及問是怎麼回事，眾人難看的臉色讓她頓時心跳漏了一拍。
病房內寂靜無聲，過了半晌，崔京顥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趙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