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睡美人精神病院(十一)


  楚頤蘇感覺腦子裡仿佛有一根弦斷了。

  「……死了?」楚頤蘇有些不可置信。

  一旁的季夢語一直緊咬下唇,到底是沒忍住出聲:「你們兩個在治療區到底幹什麼了?我們還在住院部找其他線索,突然廣播就通知要我們所有人都回病房,一進來就看見你躺在床上……」

  她說話聲音漸小,似乎是想起什麼很難過的事情:「……還有旁邊的護士懷裡抱著趙荷的屍體。」

  任尚風接過話頭:「護士告訴我們是你們違反了規則去治療區,還動了不該動的東西,所以必須接受懲罰,但由於你發病沉睡了,所以接受懲罰的,只有趙荷。」

  楚頤蘇握緊了拳頭。

  更多內容請訪問www.sto55.com

  她可以想像到趙荷當時的無助,她無法一個人拖著沉睡的自己躲起來,但又叫不醒,直到最後接受懲罰死亡,趙荷都沒有丟下她一個人跑掉。

  明明丟掉她躲起來她自己就還能有一線生機……

  這是楚頤蘇第一次感受到這麼純粹的善意。

  因為自己倒霉體質的原因,她身邊從來沒有什麼很親近的人。

  楚頤蘇原本就是孤兒,孤兒院的孩子普遍都缺少家庭的愛,他們不像普通孩子那樣是一個家庭的唯一,他們如果想要過得好,那就只能競爭。

  於是他們自己把自己偽裝起來,期盼著有一天能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領養他們,但小孩生性頑劣,沒有不犯錯的時候,每到這時,他們就會使出最常用的手段。

  ……栽贓陷害。

  孩子們發現他們不管犯了什麼錯,栽贓給一個人總能成功,以至於是她自己不小心犯了錯,都能恰好被大人們發現,於是這種行為愈演愈烈。

  而那個人,就是楚頤蘇。

  久而久之,孤兒院上下都知道楚頤蘇是一個天生壞種。

  所有人都不喜歡她。

  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手段也並沒有消失,同齡人對她不待見,年長者對她有偏見,從小到大,她最先感受到的都是別人的惡意。

  她對這個世界沒有親近感,自然缺少同理心。

  人都是自私利己的,善良和無私的人從來都不存在。

  楚頤蘇一直這麼認為。

  直到現在。

  她長呼出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我們去治療區看見了護士站。」

  「所以呢?這和趙荷的死有什麼關係嗎?」季夢語反問道:「趙荷是因為你才死的!」

  楚頤蘇看了她一眼,冷聲開口:「我很感激她危急時刻沒有丟下我,哪怕後果是失去生命,但造成她死亡的罪魁禍首不是我,是這個副本。」

  「但這是我提出的建議,所以我也有責任,現在我能做的就是把我們在治療區所看見的東西告訴你們,這樣至少趙荷沒有白死。」

  「不過聽不聽在你們,如果你們覺得那份『不該動的東西』很晦氣,覺得沒用,不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選擇守口如瓶。

  「你!」季夢語被懟得一噎:「你就是個冷血的人!」

  「好了都別吵了!」崔京顥出聲制止:「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現在情況本來就不樂觀,再內訌我們大家說不準真都要折這副本里了!」

  季夢語這才收斂,不再吭聲。

  「楚頤蘇你繼續說,你們在治療區看見了什麼?」任尚風緊接著問。

  這一次,楚頤蘇沒再隱瞞,將在治療區發現的所有線索全部告訴了眾人。

  而眾人在聽完之後也久久沒反應過來,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任尚風最先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會患這種奇怪的病,什麼時候會沉睡,包括甦醒的時間,都是這個病院的醫護人員一手策劃的嗎?」

  楚頤蘇點頭。

  崔京顥:「那我們怎麼能夠出去?既然我們無法痊癒,那根本就得不到醫生的認可啊。」

  楚頤蘇:「這個我也想過,但這個副本現在的疑點實在是太多了,我也想不通,只能再多收集線索,看看能不能將一切串聯起來。」

  「至少我們現在絕對不能再吃護士給的藥了。」

  眾人紛紛點頭。

  「對了。」崔京顥突然開口:「你和趙荷去治療區的時候,我和季夢語去住院部其他樓層逛了逛。」

  「然後呢?」

  崔京顥:「沒什麼特別的,和咱們這層差不多,不過其他樓層的所有病房都鎖上了。」

  楚頤蘇沉思了一會:「那你們有看見過醫生辦公室嗎?」

  崔京顥搖了搖頭:「沒有,不過護士站的護士們倒是都還在,我們遇見過好幾次了。」

  「它們沒有說什麼嗎?」楚頤蘇繼續問道。

  「它們都沒正眼看我們,我們每次路過的時候它們都在各忙各的,頭都不抬一下。」

  楚頤蘇:「它們?你們看到了多少護士?」

  崔京顥托著下巴思考了一下:「我們去的樓層每一層都有護士站,每個護士站的護士……保守估計起碼有兩三個吧。」

  「每一層樓都有護士站……而且都有護士……」楚頤蘇低頭呢喃著。

  「怎麼了?」崔京顥反問。

  楚頤蘇抬頭看向崔京顥:「你看,你說你和季夢語去過的樓層都有護士站,都有護士,但病房都打不開,白天的病房都打不開,那護士豈不是每次進去都要掏鑰匙?」

  「而且你們去推上了鎖的病房,肯定有聲音,但是一沒有人在病房內問,二沒有人來開門,不覺得奇怪嗎?」

  崔京顥後知後覺:「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奇怪,就像是……每個病房都是空的一樣。」

  「是吧,但你又說每個護士站都有護士,如果上鎖的病房實際上是空的的話……那它們在守著誰呢?」

  季夢語出聲反駁:「那萬一那些病房的病人都在沉睡呢?雖然那張表上寫著吃藥之後陷入沉睡的時間和甦醒時間,但服藥時間不一樣,甦醒時間也會不一樣啊。」

  楚頤蘇點點頭:「也有這種可能,如果假設為都在沉睡,那這樣每層的護士站都有護士也就都能說得通了。」

  「不過還是要保持必要的懷疑,如果我們每次都主動給它們找藉口的話,不利的只會是我們自己。」楚頤蘇看了季夢語一眼。

  「之後我會自己再去核對一下。」

  當幾人還在繼續商討的時候,護士推著餐車進來了。

  「親愛的患者們,咱們晚飯時間到了。」

  說著護士便開始分發餐盒,連帶著和中午一樣的玻璃瓶放在了每一個人餐桌上。

  楚頤蘇趁吃完飯擦嘴的時間將紙折成拇指大小的方塊握在手心,喝藥的時候又將紙藏在大拇指後,用拇指堵住瓶口假裝將藥喝下,但其實藥全都被拇指後的紙吸走,這樣一來就能保證藥百分之百不會進口。

  在護士檢查完臨走之際,楚頤蘇問了一個問題:「晚上有宵禁時間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們能繼續自由活動嗎?」

  護士有些不耐煩,但還是回答了她。

  「宵禁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其餘時間沒有治療安排就都是你們的自由時間,別再來問我了。」

  說完護士就出去了,而其餘喝了藥的人照例催吐。

  而護士關上門那一瞬間楚頤蘇下床飛快地向門口走去,快到任尚風連問她要去哪都沒說完,楚頤蘇就已經出了門。

  楚頤蘇在走廊上走著,腳步極快。

  她要去確認一件事。

  當她又來到那副地圖前,看向那行紅字時,她呼吸一滯。

  一樣的位置,猩紅潦草的字體。

  『快跑!快跑!!趕緊離開這裡,快去治療區!!』

  楚頤蘇頓時感覺渾身發涼。

  那行字……沒有變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