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燈下黑(九)
楚頤蘇看著路燈下兩人的身影,令人毛骨悚然的驚悚感順著脊背爬滿她的全身。
怎麼可能?
她現在在家,怎麼可能看到自己在那條公路上?
而且,她用自製的辣椒水噴到林北楠,那不是昨天晚上的事嗎?
楚頤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兩人,此時路燈下的她自己已經攙扶著林北楠回家了。
現在身在家中的她在路燈下看到了昨天發生的事,這簡直不要太詭異。
她搓搓雙臂起來的雞皮疙瘩,仔細理了理思緒,現在只有一種說法能夠解釋目前的情況。
那就是這條公路本身就能再現之前發生的事情。
那麼契機是什麼呢?
楚頤蘇現在還不知道。
不過這麼說的話,難道她昨天晚上看到的人影其實就是林左佑本人?
並不是林左佑昨天晚上在那條路上出現,而是林左佑在某個時間在那裡出現過。
這樣也就能解釋林北楠為什麼當時換衣服速度那麼快了。
而且她用辣椒水噴到林北楠的事情發生在昨天晚上十二點之後,那時已經斷電,所以公路再現的時間點也不與之前事情發生的時間點吻合。
也就是說,林左佑也不絕對是晚上到那裡過,也有可能是白天。
但這僅僅只是楚頤蘇的假設,並不能完全確定,再現的時間也比當時實際發生的時間提前,簡直就像是為了在斷電之前特地展示給她看一樣。
那麼能夠讓事情重現的主體很有可能就不是那條公路,而是那些路燈。
只有路燈亮起的時候,那些事情才能重現。
不管再現是這些路燈導致的,還是公路導致的,這個發現對楚頤蘇來說都是無比重要的。
只要兇手在那條路上行兇,她就能知道兇手是誰。
不過現在還有些情況她還沒明白,例如再現的時間安排是怎麼樣的、是不是每晚只能再現前一天的事情、什麼時候才會開始再現、以及再現持續多久時間。
如果斷電之後即為再現結束,那麼按照事情發展時間,如果犯案時間在凌晨,那即便是兇手在那條路上行兇她也有可能是看不見的。
怎麼說呢,其實有點雞肋。
而且她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一直盯著窗戶去驗證這些問題。
加之白天一直在起霧,就算是她有這個心思一直看著窗外,起霧之後她也看不見啊。
等等,霧?
楚頤蘇沉思,從她進入這個副本到現在,白天是一直會起霧的。
而貌似她每次在路燈下看到什麼,都是在霧散之後才發生。
原本她一直以為白天會起霧是在妨礙她在白天找線索,但現在看來,這霧極有可能和再現這件事脫不了干係。
也許再現是從霧散之後開始也說不定,不過這都需要時間去驗證。
楚頤蘇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去衛生間洗漱完之後便倒在床上開始休息。
昨晚被林北楠嚇得不輕,導致她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好。
她現在要養精蓄銳,以便有充足的精力來思考和調查。
……
第二天,睡飽了的楚頤蘇打算去小區里走一遭。
畢竟那令人無法忽視的臭味也一直很令人在意。
昨晚她也算是和小區保安淺淺打過一次照面,不知道今天他還會不會在,楚頤蘇想去看看。
順便打探一下消息,關於這個小區,保安肯定知道些什麼。
電梯依舊在維修,楚頤蘇已經懶得理了,她連看都沒看一眼,轉身下了樓。
下樓之後,楚頤蘇直奔小區門口的保安室,剛到門口她便看見昨天的那個保安正坐在位置上,手裡依舊拿著一份報紙。
楚頤蘇輕咳兩聲;「你好……叔叔,我想問你一點事情。」
楚頤蘇原本沒想叫這聲叔叔的,在現實生活中她已經是二十好幾的人了,打工牛馬也已經當了好幾年了,女高中生這個身份確實是有些為難她。
保安應聲抬頭,發現是楚頤蘇之後便放下手中的報紙:「哦,是昨天的小姑娘啊,你有什麼事嗎?」
楚頤蘇擺出一副很為難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就是想問一下,咱們小區裡面什麼時候才能綠化維修和空氣淨化啊?「
「我最近想邀請了幾個朋友來家裡玩,但咱們這小區裡的氣味……我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邀請她們了……」
保安撓了撓頭:「小姑娘,這你要去問物業,我一個保安哪能管這些事……」
楚頤蘇癟了癟嘴:「這樣啊……但我跟我小姨說了,小姨也早就跟物業反饋了,一直沒回應,所以我才來問問的。」
保安嘆了口氣:「咱們這兒的物業確實都不咋管事,但這也沒辦法,畢竟這小區之前出了那樣的事。」
楚頤蘇眼睛一亮,她就知道這保安肯定知道些什麼。
「啊?這裡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啊?」楚頤蘇好奇問道。
「你不知道?」
楚頤蘇搖頭:「我和我小姨才搬來這個小區沒多久,沒聽過什麼關於小區的事,叔叔你給我講講唄。」
保安臉色一下凝重不少,他貼近楚頤蘇:「姑娘,要是我是你的話,我就會勸你小姨早點帶你搬走。」
楚頤蘇疑惑:「為什麼啊?」
保安嘆了口氣:「原本咱們小區是一共打算建五期的,是個大工程,這開發商就是本地的,知名度還挺高,房子基本也都賣得大差不差,按道理來說是沒有問題的。」
「但誰知道,這開發商一口氣開了好幾個樓盤,開就算了吧,這年頭開發商賣房子都這樣,但他開哪的不好,非要開外地的。」
保安有些很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開在外地的樓盤賣的不好,這邊建房的錢又拿去開新樓盤了,自然就沒錢再修,一期建好之後,開發商直接捐款跑路了,剩下的四期就全都成了爛尾房。」
「開發商都跑了,戶主們又能有什麼辦法?這一期的房子,大家能賣的賣,能租的租,連物業都是戶主們自己拿錢組建招聘的,哪會管什麼事。」
楚頤蘇所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怪不得這周邊就只有這一個小區,原來剩下的都是爛尾樓。
她忽然想起了夾在她日記里的那張拍著爛尾樓的照片。
當時楚頤蘇就疑惑她一個學生拍這種照片幹什麼,那麼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她」自己也應該是知道關於這個小區的一些事的。
那些拼了半輩命就為給自己和家人買一套房子的人,看著再也建不起來的房子,一邊繼續努力還著爛尾樓的貸款,一邊做著新家的夢。
建不好房子的不是家,是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