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燈下黑（十一）
而楚頤蘇越看那個地方越覺得眼熟，她的表情越來越難看，最後，楚頤蘇嘖了一聲，狠狠地磨了磨後槽牙。
她想起來了。
林北楠去的那片菜地，是她當初通過林左佑房間窗戶看到的那片。
而林北楠會之所以去那片菜地，不是為了埋兇器，而是為了去看她！
這是那天凌晨發生的事！
「難怪……」楚頤蘇咬著指甲：「難怪當時的影子是那樣的……」
如果林北楠那天是關上門後站在房間裡看她，那麼影子的頭就會順著門口朝著牆。
但當時林北楠的影子……是順著窗戶的！
當時楚頤蘇腦子不清醒，還以為是林北楠站在窗邊，但如果林北楠站在窗邊，她是能看見一點林北楠的身體的，所以林北楠其實是站在窗外！
林北楠那時就這麼滿手是血的拿著刀站在窗外一直看著她……
看著她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楚頤蘇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天林北楠還假惺惺地告訴她又發生案件了，但人根本就是她殺的。
楚頤蘇深吸兩口氣剛緩和了一下心情又瞬間想到另一件事。
之前她一直以為兇手是林左佑，設想的動機是林左佑嫉妒健康的女性，所以會殘忍地將受害者剝皮。
但現在兇手是林北楠，那動機是什麼？為什麼要剝皮？
還有一個最令她細思極恐的問題。
林北楠從那戶人家出來時手上還沒有血，而在她視野消失又回來時，手上已經沾滿了鮮血，所以那時候她肯定已經殺完人並且完成剝皮了。
那天警方只是發現了屍體，沒有發現人皮。
那麼剝下來的皮，會在那裡？
楚頤蘇瞬間明白了。
小區里腐爛的臭氣，以及長勢不一的花草。
「林北楠那個變態……」楚頤蘇乾嘔了一聲，額頭滲出岑岑冷汗。
楚頤蘇抹了把嘴，她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半。
離停電還有半個小時，如果她現在下去挖的話肯定來不及在停電之前將人皮挖完。
如果真的在小區里挖到人皮，那基本就能確定兇手是林北楠，也就是她在這段時間內一直將作案所剝下來的人皮埋到小區綠化里。
但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副本有這麼好心？直接把兇手送到她眼前？
林北楠的動機又到底是什麼？
假如那天林北楠撒謊騙楚頤蘇看見林左佑是為了不讓她起疑，那把她帶回家又是為什麼，又為什麼不殺她？
林左佑到底去了哪裡？
楚頤蘇感覺自己的頭要炸開了。
她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思考半晌，楚頤蘇還是決定去小區里看看。
現在留給她的時間太緊迫了，她必須要去確認林北楠到底是不是兇手。
事不宜遲，楚頤蘇先是揣了把摺疊刀在兜里，又在家裡找了一圈，沒發現鐵鏟之類的工具，她只能選廚房裡的鐵勺。
管他的，將就用吧，總比沒有強。』
下樓之後楚頤蘇徑直朝著小區綠化跑去。
濃烈的腐臭味鋪面而來，熏得楚頤蘇眼睛都有點睜不開。
從來到這個副本開始楚頤蘇還沒有仔細觀察過這個小區裡的環境，這幾天她要麼就直接回家，要麼就是出去找線索，直到現在她才發現整個小區的綠化及其糟糕。
大片大片枯死的花草，光禿禿的灌木叢和樹木，成群的蒼蠅圍著四處的垃圾到處飛，最重要的是地上的草皮，泥土飛濺的到處都是，一看就有被翻動過的跡象。
楚頤蘇選了片味道最濃、植物長勢明顯好於其他地方的位置開始挖，她不知道林北楠到底埋了多深，況且時間也不太夠，等十二點一到，小區裡的燈也會全部熄滅，到時候她再想挖可就不那麼方便了。
可正當楚頤蘇準備挖的時候，身體卻忽然一頓。
因為她又感到了那股熟悉的、陰冷又充滿惡意的視線。
她猛地抬頭，謹慎環視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任何人。
楚頤蘇嘖了一聲，因為時間問題，她不得不忽略掉那股視線，她竭力安慰自己那是錯覺，手卻不自覺在抖。
回去是不可能的，都已經到這裡了，馬上她就能確定兇手到底是不是林北楠了。
她將鐵勺插進土裡，一邊使勁刨著，一邊留意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大約挖了十分鐘，楚頤蘇感覺到有點吃力了，但她的力道沒松，又過了兩三分鐘，當她又是一勺子下去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挖到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
楚頤蘇覺得不對勁，如果說這底下埋的是人皮，應該不會這麼硬才對。
她頓了兩秒，決定接著挖。
可隨著地里的東西被挖出來，楚頤蘇徹底傻眼了。
「這是……什麼……？」楚頤蘇呼吸急促，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挖出來的東西。
那根本不是什麼人皮，那東西有皮膚，甚至有毛髮，赫然是一隻貓！
它的四肢全被掰斷，整個身體以一種特別畸形的樣子塞進地里，脖子的傷口深得嚇人，只有一點點皮肉連著，頭顱隨時都可能因為楚頤蘇的力度被拽掉下來。
楚頤蘇忽然想起林北楠那天問她家裡有沒有丟過寵物的事。
難道說林北楠還殺了小動物用來掩飾她埋了人皮的事情？
這是楚頤蘇的第一反應。
但如果只是掩飾的話，找點垃圾埋起來也可以達到一樣的效果啊。
楚頤蘇雖然不理解，但還沒挖到人皮，所以她不打算停。
不過很快，楚頤蘇就無心再去想到底有沒有人皮了。
她越挖心越涼，甚至到後來她已經改用手刨了，因為工具根本不能精確的確定手感，不能知道所埋物的具體位置。
而在她手伸進土裡的那一瞬間，楚頤蘇就意識到這裡埋著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楚頤蘇的汗水順著額頭滴下，落進土裡。
她已經挖的很深了。
大概有五個足球那麼大的坑，挖出的土已經堆成了一個小山丘，而堆成小山丘的土堆旁邊……是滿滿一堆貓、狗、兔子和其他家禽的屍體。
越往下，屍體腐爛的情況越嚴重，楚頤蘇不斷刨著，眨眼間又從土坑裡拉出一具屍體。
腐爛的情況及其嚴重，已經分辨不出來是什麼動物了。
楚頤蘇到底是沒忍住，癱倒在一旁乾嘔起來。
她緩了很久，抬頭環顧著小區內的綠植。
小區內的路燈修的很多，基本上每二十米就有一個，所以在沒停電的狀況下小區內的光很充足。
慘白的燈光打在大片大片的綠植上，楚頤蘇清楚地看見有很多明顯要長得比其他位置、甚至比她現在挖的地方都長得更好的綠植。
如果說長勢好的綠植地下都埋著動物的死屍……
楚頤蘇不敢想像，這究竟是多麼大的工作量。
而林北楠，到底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