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兄友恭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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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知意面露無奈之色,嘀咕道:「都說了莫喝太多,急躁的小子。」
她彎腰蹲下,俯身拾起滾落的黃皮酒葫蘆,柳眉不由微挑。
輕輕搖晃兩下,結果葫蘆里空空蕩蕩,聽不見半個響。
「……」
蕭知意一時語塞鬱悶。
一滴都沒了?
可惡!
這林師弟怎比她還饞酒,竟一口氣將她這一葫蘆靈酒全喝了個精光,難怪當場醉死過去。
「你呀,真是活該!」
沒了靈酒可飲,蕭知意暗惱,伸出纖纖玉指狠狠捏了兩下少年的麵皮。
可少年已是不省人事,毫無反應。
這時她突然回過味來。
垂眸細細端詳著手中黃皮酒葫蘆,眼底閃過一絲糾結。
這師弟方才對過嘴了吧?
葫蘆……還能要嗎?
但這可是她當初晉升真傳,師尊親手所制、授賜她的拜師回禮。
蕭知意可捨不得丟。
「算了,高低也是件能蘊養靈酒、靈水的法器,洗洗還能用。」
她咕噥一句。
不管怎樣,起碼說服了自己。
再說了,蕭知意也沒錢買新的。
她實在太窮了。
蕭知意將目光重新落回少年身上,打量起對方。
方才還不覺,眼下隔得近了,她突然發現這林師弟還蠻俊,酡紅的面容上,劍眉入鬢,神姿軒昂。
只是那一頭白髮過於惹眼。
蕭知意微微側首,虛托下頜,陷入沉思。
少年白頭,自是反常。
她當即掐了個法訣,施了個望氣術。一雙美目頓時蒙上一層翻騰雲霧,再細細看去。
蕭知意不由輕咦:「天壽將近,不足十二載……難怪他如此勤勉。」
也是個可憐人。
她不由生出一絲憐憫心。
散了法術,仰頭瞧了瞧漸晚的天色,蕭知意也不忍將這師弟丟這田壟上不管。
她輕嘆一聲:「罷了,便捎你一程吧。」
旋即,用神識掃過少年腰間的身份木牌,知曉了對方目前所居住的屋舍。
蕭知意劍指一橫,腰間「清筌劍」鏘一聲自行出鞘,迎風而漲,懸停身側。
她將白髮少年橫抱而起,側坐劍身,隨即化作一道青虹沖天而起,直奔棲霞峰飛去。
…
…
「陶師弟,這都酉時了,我等還要在此等多久?」
黃字十七舍前樹下,一名身穿外門弟子道服的青年出聲道。
陶成佑回身,拱拱手笑道:「還請章師兄稍安勿躁,再多候些許時辰,那小子總不至於一夜不歸。」
「也罷。」那章姓青年搖頭。「既是收人靈米,自是幫人做事,且再等等。」
陶成佑心中也是有幾分不耐。
他白日為黃字十七一眾雜役講玄完畢,便與師兄弟一直等候於此。
可那小子遲遲不歸。
「近日師弟習練劍經,頗有所得,一會便拿那小子試試招。」
陶成佑冷哼一聲,出言道。
正盤膝靜坐的杜嬌睜開眼,卻是蹙眉提醒:「陶師兄還是注意點分寸,莫要使劍招,免得缺胳膊少腿,惹來執法殿的麻煩。」
「杜師妹所言甚是。」那位章姓男修頷首附和。「陶師弟用些拳掌招式稍微教訓下便是,令其躺個十天半月,於封培鳴師兄那邊也算有個交代。」
「我曉得輕重。」
陶成佑頷首。
「晚些時候等那小子來了,還請師兄師妹幫忙……」
他話未說完,便聽頭頂傳來一聲破空尖嘯。
咻——
陶成佑四人面色微變,紛紛仰頭看去。
只見一道青虹劃破長空,筆直落在了前頭,顯露出一位身穿青白道裳的俊美女修。
這女修臂彎里還橫抱一白髮少年。
「嗯?!」
陶成佑四人頓時愣在原地。
蕭知意掃了一眼四人,隨口問道:
「喂,你們幾個,這裡可是霞腳居黃字十七?」
陶成佑最先反應過來。
他一眼便認出,眼前這位御劍而來的俊美女修,正是青裊峰真傳,蕭知意。
「外門弟子陶成佑,見過蕭師姐。」
陶成佑不敢問對方怎麼抱著那小子來這,只得忙不迭上前,恭敬行禮。
其餘三人盡皆如此,畢恭畢敬垂首見禮,乖若稚童。
「稟師姐,這裡正是黃字十七。」
陶成佑拱手低頭,小聲道。
蕭知意輕輕頷首,又道:「嗯,你們幾個過來,將這位林師弟攙回屋裡歇息。他喝醉了,莫要多打擾。」
聞言,陶成佑四人悄悄相視一眼,心中皆是一驚。
喝醉了……
這小子與蕭師姐究竟什麼關係?
陶成佑四人哪怕百般困惑不解,卻也不敢不從,當即應允,一同上前從蕭知意手裡接過林落。
他們動作輕緩小心,生怕磕碰了這位白髮少年,惹蕭師姐不快。
「早有聽聞這霞腳居外門弟子、雜役眾多,時常鬧出爭鬥,想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們幾位師兄弟的情誼倒挺好。」
蕭知意見這一幕,不由感慨。
陶成佑四人聽了這話,皆是擠出一絲笑來,一時語塞,不知如何作答。
「好了,我還有事,需回青裊峰。你等好生照料他。」
蕭知意吩咐一句,劍指一引,側坐那飛劍,便化青虹騰空而去。
留下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起來。
過了好一會。
「陶師弟,可還要教訓這小子?」
章姓弟子遲疑著,開口問道。
陶成佑面色幾經變幻,嘴角抽動兩下,最後冷哼一聲道:
「這小子都已醉死,不省人事,此時出手豈不成了笑話,無甚意思。」
幾人默不作聲。
皆是心知肚明。
說得好聽,實則還不是怕惹惱了那位蕭師姐。
相較於封培鳴這位內門師兄,蕭知意作為真傳顯然更具威懾。
「那接下來怎麼做?」
杜嬌發問。
陶成佑壓下心頭鬱氣,悶悶出言:
「先將這小子攙回屋裡吧。」
眾人不再多言,一個個沉默著,小心將白髮少年攙扶進了黃字十七。
又在陶邵工、姚江、苗冬瓜和聶小鋒一眾雜役愕然的目光里,把少年抬上了角落床榻。
杜嬌甚至還扯了一角薄被,蓋在了少年的胸腹上。
「看什麼看!」
她扭過頭,沖陶邵工等人輕喝。
一眾雜役嚇了一跳,趕忙挪開視線,各忙各去。
杜嬌身側,那位章姓師兄用胳膊肘輕輕頂了頂她,低聲提醒:
「小聲些,莫擾了他歇息。」
「……」
杜嬌滿臉鬱悶,與陶成佑相視一眼,四人又默不作聲一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