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江湖水陸】
姜明見證著眼前的一幕，袖中食指微顫，籠罩在周圍三米範圍內的毛神氣息宛若潮水般退去。
姜明沒有多言，邁步走到陳修武近前，右手食指輕按在陳修武頸椎之上。
靈覺蔓延至陳修武背部的脊椎大龍之上，宛若一隻大手輕易抹去了那還未完全成型的水煞符。
殘存的靈覺消散，盤踞在陳修武肉身之中的水煞，順著他周身張開的毛孔消散，化作一縷縷白霧。
「起來。」
姜明收回手掌，語調淡漠。
陳修武喜不自勝，姜明此番態度代表著這一關他算是過了。
緩緩站起身，沒有了水煞的壓制，陳修武只覺得一身沉疴盡去，一口悠長的濁氣從口中吐出，這幾日被水煞壓制的氣血重新自臟腑之中奔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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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大人！」
陳修武雙手抱拳，看向姜明的眼中滿是欽佩。
在他眼中，脊椎大龍之上的符籙是掌控他生死的絕佳手段。
此刻姜明卻如此輕易祛除，完全是出於對自身實力的自信，根本不在意他是否會反抗。
再加上方才那股宛若神明俯瞰凡塵的莫測氣息，以及【市井窮途】道途，這一切都讓陳修武完全心悅誠服。
此刻的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其他念頭，只求能夠在氣血枯竭之前謀求一條道途之路。
姜明看著眼前發自內心恭敬的陳修武，心中頗為滿意。
姜明祛除脊椎大龍上水煞符，完全是因為這道符籙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價值。
甚至若是姜明不做補充，殘缺的水煞符幾日之後便會消散，陳修武很容易發現端倪。
與其留下不穩定因素，還不如順水推舟收買人心，現在看來效果確實不錯。
他也沒有說什麼客套的言語，語調隨意吩咐道：
「冰魄酒對我很重要，儘快開始釀製。」
陳修武重重點頭：
「冰魄酒的基礎材料並不算難找，大部分清泉酒坊內就有庫存，其餘的藥引也能購買，三日之後定能開始釀製。
不過在封壇之時，需要大人輔助刻下玄水真文，以激發酒水中的冰魄寒氣。
待到封壇窖藏一個月之後，便可開壇取酒。
這冰魄酒釀造的時間越久效果越好，不過一個月時間的冰魄酒也已經算是難得的珍品，足夠顯化冰清之能。」
陳修武顯然是提前做過準備，姜明對他的表現頗為滿意。
一個月時間倒也不長，只要第一次多釀一些冰魄酒，無論是自己用還是拿出去售賣，都是不錯的選擇。
「不知大人是否還有其他吩咐？」陳修武適當詢問。
姜明稍作思索，緊接著開口道：
「你既然如此執著追求道途，理應知曉不少關於道途的信息，將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姜明這番話語，其實帶著幾分試探的心思。
當初在面對老乞丐時，老乞丐曾說過在濁世之人未勘破道途的情況下，不得泄露道途信息，這就導致玩家獲取道途相關信息極為困難。
姜明知曉那些入了道途的npc會受到司律限制，但像是陳修武這種連道途門檻都不曾觸及，甚至連行當都未入的凡人，恐怕連知曉司律的資格都沒有，或許能夠繞開限制。
陳修武微微有些愕然，可一想到姜明底層濁世之人的出身，便露出了恍然之色，隨即開口道：
「對於道途之事，我也只是沾了酒幫的光，了解到其中一部分信息，對於道途大多數了解都只局限於此道。」
隨即，陳修武向姜明開口：
「不知姜大人是否想過，世間千百行當之中，最為常見的武者、拳師、刀手、步弓手、劍士……
這些行當的根基都是氣血樁功，所謂的不同行當技藝也只是不同御使氣血的方法，為何一個氣血樁功會衍生出如此之多的行當？」
姜明眉頭微挑：「莫非與道途有關？」
「正是！」陳修武神色肅然，語調逐漸激昂道：
「天下間凡修行氣血武道的行當，其追根溯源皆指向一方道途，其名曰：【江湖水陸】。
凡以氣血為根基、身礪俗世險惡的武道行當，其源頭皆在此道。
這一道途，不講因果承負、不懼世間精怪魍魎，僅憑一雙鐵拳便可打破枷鎖，鎮壓一切邪異！」
「【江湖水陸】正統傳承極其嚴苛，此世顯道僅有兩支，水路為【艄公】、陸路為【鏢師】。
若能入道途正統，便能以體魄、氣血、靈覺三者為薪柴，將精氣神熔鑄為一體，在體內開闢周天經脈，誕生出生生不息的武道真氣。
真氣貫通四肢百骸，不僅可駕馭天下萬道武學，修行至精深之處更能顯化武道真意，絕非下位武夫可比！」
很顯然這【江湖水陸】道途便是陳修武前半生的追求，言語之間更是眉飛色舞。
陳修武的話語，讓姜明升起幾分興致。
這【江湖水陸】道途，聽起來雖然不及【市井窮途】玄妙，但在代價方面要好上許多，至少不需要自斬命格、承負苦難，至少看起來是一條完善的康莊大道。
「如何才能入這【江湖水陸】？」
這個問題一出，陳修武原本激昂的聲音戛然而止，沉默片刻才開口道：
「想要入【江湖水陸】道途，條件異常苛刻。
第一，在入行當之前樁功入門，凝練氣血，開啟武道直覺。
第二，獲得靈覺，這也是所有道途的基礎，若無靈覺縱使天資絕世也無望道途。
第三，拿到兩大幫派的名帖，拜入幫派之內，方可謀求道途機緣。」
前兩個姜明還能夠理解，可第三個條件卻讓他有些意外。
「拜入兩大幫派，這算是什麼條件？」
陳修武抬手指向了永安縣城之外的永川河，語調鄭重道：
「天下俗世有三大幫派，其勢力遍布兩京三十九省。
三大幫派分別是丐幫、漕幫、五嶽鏢局。
方才大人提及【市井窮途】與【污衣客】，想必對丐幫背後的隱秘應當比我更清楚。
至於執掌【江湖水陸】的另外兩家，行事更是詭譎莫測。」
聽到陳修武提及丐幫，姜明表面上神色平靜，但心頭卻泛起一陣明悟。
難怪姜明在說出【市井窮途】和【污衣客】之後，陳修武如此迅速相信了說辭，原來是對丐幫早已有所了解，信息相互印證才有如此反應。
姜明思緒一閃而逝，另一邊陳修武依舊在繼續介紹：
「世人皆知，漕幫統管天下水路漕運，乃是當時一等一的顯赫勢力，卻不知背後的兇險。
永安縣城有朝廷敕封，香火神道庇佑，卻依舊精怪邪魅叢生。
而漕幫行於江河湖海之地，遠離香火腹地，其中所隱匿精怪大妖、邪神真魔更是不計其數。
漕幫能安穩維持漕運，依靠的不僅僅是武道通玄，更有諸如鎮水生樁、活祭江神等秘法祭祀江河湖海，以維繫天下水路。
永安縣城臨近永川河，縣城內部設有碼頭，也是漕幫的勢力範圍。
縣城之中所有幫派皆以漕幫下屬自居，每隔三年都會挑選有潛力的弟子前往漕幫分舵，以求能夠拜入漕幫，踏足道途之路。
至於陸路的五嶽鏢局，我知之甚少，只是隱約了解到五嶽鏢局曾為諸多山川神祇建廟立祠，以此種下香火因果，才得以在諸多魍魎妖國之間開路運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