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巨大隱患，我已經是死人了！
姜明之前所接觸的神祇，無論是地祇老槐樹還是詭異莫測的毛神黃皮子，本質上都是不入神道品秩的末流。
一旦入了九品成就正神之位，幾乎是另一片新的天地。
黃皮子之所以一直孜孜不倦想要奪舍姜明，為的就是借姜明皮囊汲取香火入神道品秩，如此方能夠晉升淫祠神行當。
現在姜明這個撿了黃皮子部分神道位格的後來者反而先行一步，有望未來晉升九品正神，不說這是一件極為諷刺的事情。
心神激盪之後，姜明便將思緒重新收回。
神道晉升之事尚且遙遠，接下來還是應該先行處理後續事宜。
姜明脫下了身上的明黃道袍，摘下背上短劍，這兩樣東西都是姜明用於偽裝太平道人身份的。
現在剛剛經歷了動亂，太平道人所行之事過於顯眼，實在不便於這個時間段出場。
再加上這些衣物可能會被人追溯，姜明索性讓陳修武取出火摺子一把燒了。
看著陳修武謹慎地將鐵劍掰斷，連同灰塵掩埋，姜明點了點頭向陳修武吩咐道：
「酒幫暗通白蓮教之事，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到時候也能為你一家平反。
不過在此之前，你先去我在郎中坊的那一處宅子裡安頓下來，等我處理完事情之後再去尋你。」
「遵命！」
陳修武恭敬應下。
一路回到流民集，白蓮教帶來的動亂依舊未平，街邊店鋪全都關緊大門，街道之上散落著零星的屍體，其中不少都穿著護衛隊制服。
取下妝皮舊顏的姜明一路觀望，前往雲渡遊戲工作室的後勤組駐地，準備打探具體情況。
後勤組駐地的混亂早已平息，放眼望去匯聚在此的倖存者足有近百人。
再加上一些未到場的玩家，雲渡遊戲工作室後勤組的倖存率放在十一家遊戲工作室里都算非常高了。
姜明心生好主動湊上前去，在眾人的討論中弄清楚了事情的全貌。
原來就在鐵錚帶著後勤組成員準備前往城門時，與路上趁亂搶劫的小幫派起了衝突，兩伙人當場就在長街上火併了起來。
工作室這邊死了四五個，對面的小幫派也沒討好，僅有的兩名入行當高手被鐵錚幹掉，就這樣耽誤了時間。
「還好我們沒第一時間趕過去，城牆下送死不說，那裡還出了個名叫太平道人的傢伙在城門前大開殺戒，砍了兩名後勤組主管。」
其中一位玩家侃侃而談道：
「那天宇遊戲工作室的後勤主管甚至當場嚇了褲子，不過一場遊戲而已，雖說痛覺真實，但也不至於如此不堪吧？」
另一位玩家神色微變，壓低聲音說道：
「我可聽說，這其中另有隱情，死掉的那兩位後勤主管說不定已經……」
「咳咳！」
一聲乾咳打斷了幾位玩家間的交流，鐵錚板著臉從房間中走出。
在他身側，有一位腰佩長劍的青年男子正握著幾張宣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
長劍青年凌厲目光掃過院落內的玩家，神情嚴肅道：
「沒想到後勤組居然出了這麼大的亂子，甚至涉及走漏重要任務消息的風聲，此事我必須儘快向上面匯報。」
鐵錚雙眼微眯，隨即面露笑容說道：
「剛好流民集發生了不少事情，我也需要向高層匯報一下，就跟你一同入城吧！」
兩人結伴而行，相互交談著，但姜明卻注意到鐵錚目光時不時瞟過人群，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就在走出院落的那一刻，鐵錚的目光似乎終於找到了目標，視線在姜明身上停頓。
姜明那強大的靈覺能清晰捕捉到，其中所蘊含的大量複雜情緒，遺憾、懊悔……還有一絲絲欣慰。
姜明被鐵錚這怪異的視線弄些摸不著頭腦，只能目送兩人遠去。
隨著鐵錚離開，玩家們的小聲議論才再次響起。
「剛剛那人是誰？」有玩家好道。
「那人是攻略組的一名高手，據說之前在永安縣城抓住了一個工作室的逃兵，是他親自給人押送了回來。」
「逃兵？這可是五萬信用點的集體任務，居然還會有逃兵？」
姜明正欲離去，可聽到「永安縣」「逃兵」幾個字眼，腳步卻緩緩停了下來。
「被押回來的那個人叫胡越，交代了不少事情。」
姜明瞳孔微顫，心中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在早上與胡越進行交易時，姜明看在之前交情的份上向胡越提了個醒，讓他前往永安縣城躲避災禍。
眼下胡越被抓了回來，審問時是否會牽扯到自己？
若是工作室知道自己提前知曉流民集可能存在危機，是否會對自己身份產生懷疑，並啟動審查？
姜明心中思考著最壞的可能性，卻突然聽到那人繼續補充道：
「聽說那位攻略組的高手拷問出了不少東西，說是有人清晨給他送信，讓他進城避災。
途中那位高手還去了一趟護衛隊的駐地，好像是找什麼證據……」
姜明瞳孔劇烈震顫，立刻想起了自己為了擾亂局勢，特意交給護衛隊的那一封信。
雖說姜明在寫信時刻意用了左手寫字修改筆跡，可濁世之中根本不需要那麼多筆跡鑑定手段，直接以因果推算即可。
若是在沒有絲毫線索的情況下，命格不在此間能夠保證姜明不被術法推演捕捉到蹤跡。
可眼下姜明的身份已經在胡越那裡出現過一次，只要雲渡遊戲工作室細心審查，通過名字進行推演一番，必定能夠覺察到姜明無法被推演的事實，從而揭開其中隱藏的真相。
「所以鐵錚離去之前那怪異的眼神，是發現了我身上的問題？」
姜明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目光看向鐵錚兩人離去的方向，兩人早已沒了蹤影，這後勤組駐地距離永安縣城並不遠，以兩人的腳程大概率已經到了城門之下。
姜明雖說現在有些實力，卻也不敢在城門之下公然截殺，消息暴露之事似乎已成定局。
沒有絲毫猶豫，姜明果斷抽身離去，回到了郎中坊的宅院內。
陳修武正在宅院內鍛鍊身體，見到姜明連忙起身迎了上來。
「大人怎回的如此之快，是否出現了什麼變故？」
姜明目光注視著陳修武，一臉嚴肅說道：
「接下來我會暫時離開這個世界，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無論我沉睡了多久，一定要保護好我的肉身。」
陳修武也立刻意識到了姜明話語中的危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當機立斷道：
「大人放心！只要我還活著，就一定會保護好您的肉身！」
姜明這才點頭，躺到臥室床榻上選擇了下線。
睜開雙眼，姜明立刻摘下了頭盔。
從沙發上起身，骨骼間傳來清脆的聲響，遊戲中等級提升所帶來的體魄反饋已經映射到了現實中。
但姜明沒有時間仔細感受，靈覺內視己身確認體魄、靈覺、以及行當能力都成功出現在這具身體時，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隨即姜明伸手探入懷中，找到了那一枚貼身存放的瞞天過海印，兩界穿行果然非虛。
姜明將這枚瞞天過海印納入掌中，靈覺細細探入其中。
這一次，姜明沒有再感受到那位白蓮香主殘留的意志，整枚白蓮之寶完全由姜明自己所掌控。
一層隱秘的信息悄無聲息覆蓋在姜明體表，原本隨著在現實中解鎖超自然力量而出現變化的身軀，重新恢復到了往日的狀態。
做完這一切，姜明有些遺憾地摸了摸臉。
瞞天過海印雖然能夠修改表層信息，但是無法修改面容，若是能夠將妝皮舊顏帶出濁世，修改容顏的手段在這個現代社會定然十分實用。
做完準備，姜明便拿著遊戲頭盔，準備直接逃離雲渡大廈。
自己的身份隱患即將暴露，留在雲渡遊戲工作室只有死路一條，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直接逃入貧民區內。
按照廖遊說法，貧民區的玩家工會有能力斬斷玩家帳號與工作室之間的聯繫，只要能成功找到玩家公會，就有機會擺脫遊戲工作室的限制。
雖然此舉風險極大，但卻是姜明眼下唯一的機會，至少比留在原地坐以待斃強。
姜明手持頭盔走到了房門前，正欲打開房門。
「咚咚咚！」
突然間，一陣敲門聲在門外響起。
姜明呼吸瞬間停滯，便聽到屋外的聲音傳入了房間內。
「是我！」
熟悉的聲音正是鐵錚。
姜明靈覺掃過，確認房間外只有鐵錚一人之後，才打開房門。
鐵錚站在房門前，原本高大壯實的身軀不知為何在此時顯些佝僂，臉上帶著一抹病態的蒼白之色。
見到姜明打開房門，鐵錚眼中先是露出幾分錯愕，但隨即浮現出一絲滿意之色。
「折騰了一晚上，現在肯定餓了吧？走，我請你吃一頓好的！」
姜明沒有回話，而鐵錚的餘光瞥在了姜明手中的遊戲頭盔上。
只見鐵錚微微向前靠攏，壓低的聲音在姜明耳畔響起。
「任何攜帶遊戲頭盔的行為，都會被安保機器人第一時間鎖定、審查。
想要離開，千萬不能帶遊戲頭盔。」
姜明後背一涼，看著眼前的鐵錚，根本不知道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沉吟片刻後，姜明隨手將遊戲頭盔放在了門口的櫃檯上，隨後跟鐵錚走出了房間。
兩人乘坐電梯下樓來到餐廳，負責後勤的廚師見狀，立即高聲喊道：
「鐵主管今天吃什麼？」
「還是老規矩，給我安排一個包廂，有什麼好菜都給我上一份！」
鐵錚帶著姜明走進了包廂，機器服務員將一份份菜品送上餐桌，當即開始大口胡吃海塞，直接無視了還在一旁的姜明。
姜明靈覺掃過包廂，確認此地沒有任何監控設備，隨即將目光落在了鐵錚身上。
此刻的姜明已經在思考，若是在這裡將鐵錚擊殺，然後上樓取走遊戲頭盔，能否第一時間衝出雲渡大廈的安保機器人包圍。
就在這時，原本胡吃海塞的鐵錚突然停下了吃飯的動作。
他拿起湯匙，準備品嘗廚師為他準備的鮮美雞湯，然而剛剛舀起半勺雞湯，他那握緊湯匙的右手毫無徵兆地痙攣起來，僅剩的一點湯汁也盡數灑落。
鐵錚一臉遺憾地放下湯匙，目光瞥向滿臉戒備的姜明，慘白的臉上勾起一抹弧度。
「不用如此防備，也不用想著如何才能殺死我。
我現在，已經是一個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