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根性、吞相客，革天之祭！
「二轉行當?還有五口食屍鬼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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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緊接著太平泥胎似有觸動。
身處於流民匯聚的棚戶區之內，再加上此刻姜明觀願洞悉眼前的妖邪，數千流民對妖邪的恐懼與怨恨匯聚，讓姜明眼中的觀願再次發生變化。
【神道位格加持，可勘破更多屬性！】
【根性：食屍鬼
食屍鬼者，非人非鬼，乃天災所至，遍地餓殍相互吞噬所化。其生有異口，以口之數為尊，唯有墮入食屍鬼道之時吞噬至親血脈方可增加。
食屍鬼有違人倫，為天地所厭棄，無法克制自身吞噬的欲望。】
【行當：吞相客 (二轉)
此行當為異類食屍鬼行當，食屍鬼可結合自身口數多寡，吞噬蘊含玄妙真意之意象，將其熔鑄為一體，若屬相大成，可有近法之威！】
姜明上一次看到根性，還是在神道位格壓制燭火魅時，姜明可是藉助燭火魅案前奴的根性屢次逃生，也正因如此才讓姜明意識到了根性的重要性。
而此刻在五口食屍鬼身上所呈現出的根性，卻讓姜明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怎會有如此邪異的根性，甚至還有與之相匹配的行當?」 幾乎是一瞬間，姜明便意識到眼前這五口食屍鬼絕非尋常妖邪。
雖然眼前的五口食屍鬼只有20級，可不論是異類食屍鬼種族、吞相客行當，都在告訴姜明，眼前的五口食屍鬼絕非前些時日斬殺的郭成可比。
「郭成雖有23級，但卻只掌握了兩個最低級的氣血武道行當，根本沒有真正二轉層次的力量。
哪怕眼前的異類食屍鬼等級略低、金行有缺，也絕對遠勝郭成。
甚至於我十分懷疑，吞相客即便不是某一方道途，在二轉行當中也應該是極為特殊的存在，遠超尋常二轉行當。」
「不可力敵！」
姜明立刻做出了判斷。
而在另一邊，陳修武依舊在拍打食屍鬼的腦袋，口裡不斷說出挑釁的話語，完全是本色出演將潑皮演繹得淋漓盡致。
五口食屍鬼雙拳緊握，望向陳修武的目光滿是怨毒，恨不得當場吞下眼前的蠢物。
可眼下身處於流民集內，周遭還有如此之多的路人，一旦暴露身份，日後想要再混入流民集內尋找丟失的寶物可就難了。
姜明嘴角一抽，也看出來了五口食屍鬼有所顧忌，但對方身上的惡意與怨恨愈發濃郁，誰也不敢保證食屍鬼會不會突然暴起殺人。
一念至此，姜明靈覺牽引，不遠處攤位上的陶罐突然砸落，陶片散落一地。 陳修武也立刻像是預感到了什麼，當即停止了挑釁，轉而開口道：
「老不死的，若是讓陳爺再在流民集看到你，就給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了！」
撂下一句狠話，陳修武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巷道。
五口食屍鬼留在原地，頭顱低垂好似陷入了沉默。
一旁路人見狀，口中勸慰道：
「別理那些潑皮混混，那些人整日在街上廝混，指不定哪天就被別人摘了腦袋。
您這麼大歲數了，跟這種活不了多少天的人計較什麼?」
一邊說著，路人還準備伸手去拉食屍鬼的衣袖，卻被食屍鬼一把掙脫。
緊接著食屍鬼低垂著頭顱，一路追著陳修武離去的方向前行。
路人看著眼前一幕，不禁臉色微黑，小聲罵道：
「面對潑皮混混的挑釁一聲不吭，我主動上前勸告，他還對我甩起了臉子，這都什麼人啊?」
陳修武快步走在前方，姜明的靈覺一直指引著他。 其實早在陳修武第一巴掌拍下的時候，他就覺察到了不對勁，因為第一巴掌落下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踐行行當準則的進度正在飛速增長。
陳修武很開心，以為這是自己戲神上身效果極佳，路人的厭惡與恐懼契合了他的行當準則。
可到了後面，陳修武開始意識到不對勁，自己每抽一巴掌眼前的老人，行當準則進度便會增長一點。
幾個巴掌下來，陳修武都快升到13級了。
陳修武只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可越是這樣霸凌越不能停，一旦停下來說不定會影響到姜明的計劃。
就在陳修武心中愈發恐懼不安時，攤位上的一個陶罐砸落，這是姜明與陳修武約定的撤退信號。
陳修武大鬆一口氣，立刻選擇撤退，可就在他離去之後不久，那一股讓他感到恐懼的惡意突然湧現，並死死跟在了他的背後。
陳修武不敢有絲毫停留，也不敢全力奔跑，生怕引起食屍鬼的懷疑，只能用著比正常稍快一些的步伐跟隨靈覺指引穿行在巷道間。
姜明早就猜到食屍鬼害怕暴露自身，也正因如此，昨天夜裡才沒有對居住在繁華區域的玩家們下手，而是挑選棚戶區的偏僻住戶。
結合這一點，姜明為陳修武挑選的路線，幾乎每一個巷道都是人滿為患，讓食屍鬼沒有下手的機會。
一路前行，匯入人流繁華的主街之後，跟在身後的惡意才遠遠散去。
陳修武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見到一旁早已等候的姜明，陳修武立刻湊上前，小聲問道：
「大人，那究竟是什麼怪物?」
姜明搖了搖頭，走向了郎中坊的方向。
「回去再說！」
……
一路回到宅院內，姜明靈覺探查四周確認無人窺探後，才向陳修武開口道：
「你可曾聽聞食屍鬼?」
只見剛剛坐下的陳修武立刻從凳子上一躍而起，聲音帶了幾分失真。
「剛剛那老頭子是食屍鬼?」
姜明點頭道：「不錯，還是一隻踏入二轉的食屍鬼。」
「禍事了！禍事了！」
陳修武在院落里來回踱步，忍不住喃喃道： 「那食屍鬼非人非鬼，是天災餓殍所化，往往隨天災而行，它們是天災降臨的預兆！」
姜明打斷了陳修武。
「這點你不必擔心，那流民集的食屍鬼只有一頭。」
陳修武聞言，稍稍鬆了一口氣，重新坐回石桌前解釋道：
「我對食屍鬼的了解其實並不多，只是在酒幫時聽一些經歷過天災的老人提及過。
除了食屍鬼隨天災而行之外，最大的特殊之處便是它們擁有部分人類特質。
在掩蓋自身氣息，不顯化本體的情況下，縣城的香火法網無法勘測到食屍鬼。
甚至部分實力強大的食屍鬼哪怕動用能力也很難被覺察，唯有辟邪鼓一類的特殊監測寶物才能有所覺察，但也無法鎖定具體方位。」
陳修武提及辟邪鼓，姜明頓時眉頭一挑，想起了前些時日廖游剛剛回歸流民集時，姜明在去尋找廖游的過程中就聽到他訓斥更夫，聲稱有辟邪鼓響了卻並未上報。
「之前觸發辟邪鼓的，不會就是這頭五口食屍鬼吧?」
隨後，姜明目光再次落在了陳修武身上。
「那頭食屍鬼已入二轉，潛伏在棚戶區之中，如何才能儘快將其斬殺?」 陳修武沉吟片刻，語調委婉說道：
「大人，我知道您實力高強，能夠輕鬆斬殺之前那名氣血武道強者。
但是這頭食屍鬼乃是異種，單憑你我的實力很難有勝算，最好的辦法就是上報城隍廟，讓城隍廟派遣正神處置，至少是九品正神之屬才有足夠把握壓制二轉之境的食屍鬼。」
「可眼下您正在籌備晉升祭祀，若是將城隍廟的神祇引來棚戶區，我們所做的辛苦謀劃定會暴露。
到時候不光您準備的九品正神祭祀無法舉行，連棚戶區流民的祭祀香火也會被審查。
神道積累一旦斷絕，您再想謀取九品正神之位可就難了。」
說到這裡，陳修武的語氣微微低沉：
「所以我建議，請您完成神道大祭之後，再親自出手斬殺食屍鬼。」
「完成大祭還需要多久?」
「您後續要前往荒野狩獵精怪三牲，還有搭建祭台、挑選祭主、通知各方流民，至少還需要兩日時間。」
姜明和陳修武都清楚，昨天夜裡便有數家人口被害，死亡人數高達數十人。
而食屍鬼的根性決定了他們一旦吞噬生靈，便會陷入無法抑制的狂熱欲望之中，後面兩日必定還會出手作亂。 姜明要推遲斬殺食屍鬼的時機，就意味著兩天夜裡至少會有上百的死傷，而這些人都是曾經祭祀過他，為他提供香火願力的虔誠信眾。
姜明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道：
「我……再考慮一下。」
姜明轉身，走回了書房。
書桌上堆放著關於神道祭祀的各種資料，有從《民間鄉祭殘卷》中整理出的祭祀流程，有標註精怪三牲的地圖，甚至還有姜明親自撰寫的祭詞。
姜明伸手拿起祭詞，看著上面的文字輕聲閱讀：
「天地在上……」
下一刻，姜明突然笑了。
靈覺蔓延，將他手中記載著祭詞的紙張撕得粉碎。
緊接著，宛若實質化的靈覺宛若風暴般攪動著周遭的一切，祭祀流程、祭台圖紙、精怪地圖，都在靈覺的劇烈波動中被碾碎。
三個呼吸之後，書房之內已然是一片狼藉。
之前辛勤籌備神道祭祀的成果轉瞬化為烏有，但姜明眼中並沒有絲毫的失落，那雙深邃的眼眸反而愈發明亮，宛若驕陽。 「兩日之後再行晉升?這些信眾遭遇食屍鬼屠戮不足半日，便已經掀起了怨力。
若是再等上兩日，恐怕一半以上的香火願力都會轉化為萬民怨力，到時候哪怕蒼生苦楚之土也未必能夠阻擋。
別說晉升正神了，恐怕連保全神位都是奢望。」
「更何況……」
姜明注視著那已經被撕碎的祭詞，突然冷笑道：
「我太平道人是從白蓮教叛亂之中以符水濟世，救下數千黎民百姓而凝聚的太平泥胎。
我的道是【革天換日】，我的神祇之軀踩在蒼生苦楚之土上。
而現在大難臨頭，那妖邪在棚戶區內肆意妄為吞噬人肉，而我卻還要像那些官老爺一般，花費兩天時間入荒野捉豬抓羊，然後找一個老頭子念上幾句酸文哄老天爺開心?」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話語至此，姜明轟然推開房門，向著院落中等候命令的陳修武開口道：
「安排下去，用最快的速度準備一方案桌便是。
不需要祭台、不需要三牲、也不需要尋找什麼祭主。」 「我要以天地為壇，妖邪為牲，萬民為鑑！」
「唯有斬邪安民，方可證得九品神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