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禍事將起,五口食屍鬼


  廖游提供的信息,給姜明帶來了巨大的危機感。

  剛回到郎中坊宅院中,姜明安排陳修武尋找合適的主祭,開始整理記憶中三牲相關精怪的信息,準備前往荒野狩獵精怪。

  靈覺梳理著腦海中的記憶,姜明繪製了一幅簡略的荒野地圖,將上面的位置一路標記。

  荒野上精怪眾多,多數精怪根本生存不了多久,便會被更強的精怪所獵殺,為此姜明給每種三牲精怪都標註了數處地點,以防止意外發生。

  隨手用硃砂筆再次標記一處地點,姜明正準備行動之際,突然感覺到精神一陣恍惚,緊接著無數紛亂雜音襲來。

  「這家真慘啊,那麼虔誠供奉太平道人,最後卻落得這個下場。」

  「供奉太平道人真有用嗎?」

  

  「屍骨無存,真是可憐。」

  ……

  姜明心神一震,靈覺當即內視己身查看自身狀況。

  只見在靈台中的太平泥胎之上,平日裡源源不斷湧現的明黃色香火願力竟然開始發生了變化。

  只見一縷縷不祥的灰黑色正混雜在香火願力之中,正順著冥冥之中的因果向太平泥胎纏繞而去。  姜明當即引動靈覺想要阻攔那一縷灰黑色氣息,結果卻發現那因果脈絡層面的指引根本無法阻擋。

  隨著灰黑氣息愈發靠近太平泥胎,姜明耳邊的無數雜音正在加重,眼前甚至能夠看到一張張扭曲、痛苦的面容。

  就在那灰黑氣息接近太平泥胎,即將污染這神道位格之時,那灰黑氣息卻驟然下墜,竟直接落在了太平泥胎腳踩的蒼生苦楚之土上。

  姜明眼中閃過一絲錯愕,未等弄明白其中的原因,那蒼生苦楚之土便直接將灰黑氣息吞噬,過程平穩沒有掀起絲毫的波瀾。

  「剛剛那灰黑氣息,近似於之前流民所產生的民怨?不過相較之下,並沒有民怨那麼深重。」

  「這怨力從何而來?為何蒼生苦楚之土能夠化解其中的怨力?」

  姜明心神震動之際,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修武推門而入,臉上滿是嚴肅之色。

  「大人,棚戶區出大事了!」……

  棚戶區角落,一片殘破的廢墟中,姜明佩戴著妝皮舊顏偽裝身份,探查著四周的環境。

  陳修武沒了妝皮舊顏,只能換上了一張普通的人皮面具,這是他以前在酒幫弄到手的。

  雖然質量奇差無比,外人一眼就能看破,但糊弄棚戶區的流民卻已經足夠了。  陳修武正在與周圍的住戶交流,嘗試弄清楚整件事情的經過,姜明則是動用靈覺不斷掃過這片廢墟,試圖洞察其中的蛛絲馬跡。

  按照周邊棚戶居民的說法,雖然在陳修武發布任務之後,棚戶區居民的生活改善了不少,但入夜之後絕大多數人家依舊沒錢購買蠟燭。

  只不過陳修武時不時會夜間巡邏,所以這幾日裡倒沒怎麼遭遇精怪邪祟襲擊。

  可在昨天夜裡,棚戶區足足有七八戶人被精怪邪祟盯上,那未知的精怪邪祟屠戮數十人,甚至其中不少屍體遭到了啃食,只剩下零星的血肉。

  更令人恐懼的是,所有遭遇襲擊居民家中,皆供奉著太平道人牌位,這些牌位要麼遍布劃痕,要麼被潑上了鮮血。

  甚至有一家信仰虔誠,供奉著太平道人背影的木雕神像,結果被人發現這一戶人家的屍體就趴在神像面前,而木雕神像頭顱斷折滿是鮮血,詭異的場景嚇哭了不少流民。

  流民們流落至棚戶區,中間也經歷過不少邪祟襲擊的事情,但還是第一次遭遇如此詭異的情況。

  有那些死亡人家熟識的流民聲稱,這些死者生前都是太平道人的虔誠信眾。

  種種信息結合,再加上那些遭到破壞的牌位與神像,讓流民們也逐漸意識到邪祟是在針對太平道人。

  不少流民開始竊竊私語,將過錯歸結於太平道人身上,也有人開始宣傳拜太平道人會被邪祟襲擊。

  儘管有清醒之人提醒,但仍然避免不了邪祟襲擊所帶來的負面影響。

  至此,姜明也終於弄清楚了那些灰黑氣息的來源,正是因為這一場事件所帶來的怨力侵蝕。  姜明探查著廢墟之中的蛛絲馬跡,心中眉頭微皺。

  對於這件事情,他並不責怪這些流民,底層民眾朝不保夕求神拜佛也是尋求精神寄託,寄希望於神佛能夠庇佑他們。

  自己這個太平道人沒有護住他們的太平,出現怨力也實屬正常。

  但這件事情的出現,卻給姜明提了一個醒,香火神道雖然掌握著超然世俗的力量,但卻並不是沒有代價的。

  信眾數量、香火願力、民怨反噬,這些都能夠傷及香火神道的根基。

  君不見強如【社稷法道】的百里正印,也會被數千流民所產生的民怨撼動。

  「我並非朝廷敕封之正神,連這些信眾也不過是借著永安縣城內各方爭奪城隍之位的間隙謀奪的。

  一旦城隍歸位清剿野神,頃刻間便會摧毀我的信眾根基,到時候流民們最多只能在暗中供奉,明面上的供奉都會被一紙法令禁止。

  除此之外,民眾怨力也是巨大的問題。

  朝廷依仗著完善的官僚體系,能夠在大致上保持對民眾的管控,從而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出現大範圍民怨動搖神位。

  但我不一樣,我只是孤身一人不可能融入朝廷的神道體系之中,若是出現類似的情況,只能親自動手解決民眾怨力的問題。

  這些問題不解決,哪怕是之後成功進入了九品正神之境,也難以長久維持。」  「香火,終究存在缺陷,是否有其他神道之路?」

  姜明腦海中思緒流轉,靈覺再次掃過一處廢墟角落。

  突然間,姜明目光微凝,彎腰從雜物中拾起一物,赫然是一枚香火銅錢。

  姜明這些時日發布任務消耗了不少香火銅錢,其中大半都被玩家們拿走了,但仍有少量的香火銅錢留落到了流民手裡。

  這些流民們認為,這些香火銅錢是太平道人降下的賜福,甚至有人試圖供奉這些香火銅錢。

  靈覺仔細探查著香火銅錢,姜明明顯能夠從香火銅錢上感到幾分陰冷氣息。

  而在另一邊,像周圍棚戶——詢問線索之後,陳修武走到了姜明身邊小聲開口道:

  「大人,有情況!」

  「你發現了什麼?」

  陳修武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厚厚的帳本,翻開上面的記錄向姜明說道:

  「我詢問了這幾戶遭遇邪祟的名字,發現這幾戶人家都曾在我手中接取過任務。

  不過他們要的並不是糧食、錢財之類的東西,而是香火銅錢,他們想要將這些太平道人賜福下來的香火銅錢供奉於家中。  我當時覺得比較特殊,但畢竟他們是完成了相應任務的,我也就只是稍作記錄就將香火銅錢交給了他們。」

  看著陳修武上面記錄的信息,姜明心中已經明確。

  「果然和香火銅錢有關!」

  但隨後,另一個疑惑又在姜明心底浮現。

  「只是單純的幾枚香火銅錢取走便是,為何要在棚戶區大肆殺戮?

  而且玩家們借取任務獲得的香火銅錢更多,為何偏偏盯上了這些底層流民。」

  缺失的信息太多了,姜明一時半會也難以理清思路,索性靈覺向著四周蔓延,嘗試查看是否能找到更多的信息。

  姜明隨手將那一枚香火銅錢放入腰間的三足金蟾袋中。

  就在此時,姜明腰間的三足金蟾袋微微一顫,存放著數千枚香火銅錢的三足金蟾袋居然開始主動化為異獸。

  三足金蟾躍到姜明的懷中,那雙大眼睛環顧四周,隨後小心翼翼縮在層層衣物遮掩之中,腳蹼指向了西側方向。

  姜明感覺到一陣好奇,稍作沉吟還是決定聽從三足金蟾指引的方向,向著西側前行,陳修武緊跟在姜明身側。

  繞過幾條蜿蜒曲折的巷道,三足金蟾突然停止了活化,重新變成了錢袋。  「這是什麼情況?」

  姜明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謹慎地用靈覺掃過周圍環境。

  高達8.4的靈覺面前,一切痕跡無所遁形。

  突然間,姜明目光驟然一凝。

  就在前方巷道前方的人流之中,姜明竟然感知到了與那枚香火銅錢有幾分相似的陰冷氣息。

  「兇手就在這裡?」

  姜明心中一驚,雖說棚戶區是流民集最外圍,但終究還是在香火庇護籠罩的範疇。

  究竟是何等妖邪,竟敢在這白日晴空之下現身於棚戶區內?

  姜明小心翼翼地動用靈覺捕捉陰冷氣息,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了一個拄著拐棍的佝僂老人身上。

  姜明靈覺探查,卻始終未發現對方有什麼異常。

  突然間,那老人驟然轉頭看向後方,那雙渾濁的眼眸仿佛捕捉到了什麼痕跡,四處觀察卻始終一無所獲。

  「絕對有問題!」  姜明心中立刻肯定了之前的猜測。

  要知道,姜明高達8.4的靈覺五感俱全,已經接近了第二次蛻變的節點,連沈計那樣的高級玩家都很難捕捉到靈覺痕跡。

  姜明不過是剛剛探查,這老人便有所覺察,身份絕對不簡單。

  「可惜動用觀願太過明顯了,在這種情況下使用必定會打草驚蛇,如果能夠看到他的面板,或許可以知曉不少信息。」

  「除非,有什麼東西能分散他的注意力,為我創造機會。」想到這裡,姜明視線落在了一旁跟隨的陳修武身上。

  ……

  巷道之內,陳修武換上了一身粗布短打,上半身衣服被解開露出了滿是傷口的胸膛,走路橫衝直撞,一副活脫脫的市井潑皮模樣。

  陳修武搖晃著身子走過巷道,周圍人紛紛避讓,唯獨坐在麵攤前的一名佝僂老人沒有任何反應。

  陳修武與佝僂老人擦肩而過,下一秒轉頭直接一把扯下了佝僂老人的帽子,露出了下方灰白的頭髮與滿臉皺紋的蒼老面容。

  「老傢伙挺牛逼啊,見到陳爺都不讓道。

  滾開,這地方陳爺要了!」

  遠處的姜明能明顯感覺到,隨著陳修武的挑釁,佝僂老人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顯然也是被陳修武氣到了。  圍觀的民眾看著老人可憐,試圖上來勸阻,卻被陳修武一眼瞪了回去。

  隨後陳修武推搡著佝僂老人,一個勁質問道:

  「怎麼?你還不服氣?」

  說完,直接伸手掏向腰間,一塊板磚直接塞到了佝僂老人的手中。

  「拿著!有膽子就往陳爺腦袋上招呼!」

  然而未等對方有什麼動作,陳修武便一巴掌拍在了佝僂老人的頭上,大聲呵罵道:

  「老東西,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姜明靈覺捕捉到,佝僂老人身上洶湧的惡意幾乎化作實質,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前的陳修武身上。

  見到這一幕,姜明果斷開啟了觀願。

  光幕一陣閃動,緊接著信息彈出:

  【五口食屍鬼

  等級:20級  行當:吞相客 (二轉)

  狀態:五相有損,金行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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