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所求不得者(下)


  被自己的妻子叫住時,就連克勞狄烏斯也有些驚訝。

  雖然克勞狄烏斯依然堅持每天都要與自己的家人共進晚餐,但晚餐之後,皇后通常都會去找她的情人——這一點,皇帝故作不知。

  當然,皇帝這裡也有屬於他的消遣,雖然他的容貌和身材無法打動一個女人的心,但多的是女奴、男孩以及甚至神靈的後裔,像是時常伴隨著他在浴池中游來游去的塞壬,他的晚間節目同樣精彩絕倫,叫人流連忘返,這已經是兩者都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但今天皇后卻一反常態向自己的丈夫伸出了手,「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在床榻上分享屬於我們的愛了,親愛的。」

  她帶著親密而又舒展的姿態向皇帝發出邀請,皇帝有些驚訝,但他沒有拒絕,大概皇后有什麼事情求他吧……一頂金冠,一座宮殿,一份死刑判決書又或是某個強壯而又健美的角鬥士——沒關係,他都能給,只要他依然擁有她。

  皇后雖然狂妄,但她願意放下身段的時候,也是相當柔軟的,她盡心竭力的服侍了克勞狄烏斯一番,讓他徹底的放鬆,全方位的,全身心地感受她的溫情脈脈。

  一個從來對自己不假詞色的女人突然之間成了一個百依百順的俘虜,能夠給男人帶來多大的快感無需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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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狂暴的風雨停歇,愛情的舟船也終於停下顛簸之後,渾身散發著麝香和夾竹桃香氣的梅薩利娜沒有立即離開床榻(就像她之前不得不與克勞狄烏斯同房時那樣),而是直接坐在了柔軟的羊毛枕頭裡,將克勞狄烏斯那顆衰老的頭顱捧起來放在了自己的雙腿上,「別動,凱撒,我給你掏掏耳朵。」

  耳朵是人類身上最為敏銳的器官之一——它距離大腦太近了,以至於,它不但能夠接收聲音,在某些時刻觸碰,齧咬,舔舐它也能被作為一種用於助興的有效手段。

  梅薩利娜耐心地用乾淨而溫熱的亞麻布巾擦乾淨了皇帝耳朵上的那些油垢,又用更熱的棉布把它捂干,隨後她低下頭去通過觀察那些蓬鬆的耳毛來確定皇帝的健康狀態,又在他耳邊喃喃細語,細小的氣流擊打在鼓膜上,皇帝聽不見她在說些什麼,只覺得渾身震盪,幾乎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

  「我說了……別動。」梅薩利娜嗔怪道,她拿起了一根蓬鬆的棉花棒,把它插入皇帝的耳朵,輕輕轉動,讓皇帝不由自主的發出了一聲呻吟,啊,這實在是太舒服了。

  每一次動作都像是能夠通過那薄薄的耳壁直達他的軀體深處。

  克勞狄烏斯露出了微笑,他的頭輕輕的往後仰去,愜意的享受著這個美好的時刻,這個時候梅薩利娜提出的任何要求,他幾乎都會答應,直到梅薩利娜拿開棉花棒,湊到那隻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的耳邊,對他說了……她這段時間來做的事情。

  受害者不單單是守夜人的母親和妻子,當梅薩利娜發現,這確實可以壯大她的勢力,控制她想要控制的人,甚至可以藉此去羞辱那些看不起她的元老院議員,以及那些貞潔的婦人時,梅薩利娜已經收不住手了。

  作為皇后與朱諾的大祭司,她有權召集貴族女性到宮中來,舉行宴會並商討獻祭儀式的相關事宜,而正如她對那個守夜人的妻子所說——這種境況註定了受害者很難公開為自己申辯。

  還是以那個不幸的婦人為例子。如果她當真在回到家中後,告訴了自己丈夫以及兒女此事,並且以此提出控訴的話,誰能證明她是通姦還是被強迫呢?

  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無人知曉的暗室里,能夠為她作證的,竟然只有加害者和謀劃者。她當然可以與盧克蕾西亞(導致了王政覆滅的貞女)那樣選擇自殺,但盧克蕾西亞之所以能成為貞女,除了她有著卓絕的勇氣之外,還因為她的丈夫和父親都是有士兵和人脈,錢財的大貴族。

  她若是公開此事,不說能不能讓皇后梅薩利娜和禁衛軍最高長官受到懲戒……就算她自殺了,她的家族和丈夫、子女也會遭到報復,到時候誰能來為他們主持公道,彌補損失?

  何況就如皇后所承諾的那樣,沒多久她丈夫便得到了拔擢——他得到了一個行省財務官的職位,雖然在羅馬的官僚體系中,財務官只是政途的起點,但對於一個已經衰敗的家族來說,這仍是一樁難得的喜訊。

  她的兒子也成了守夜人的小隊長。

  她的丈夫與兒子興致勃勃的衝出門去,急匆匆地去籌備獻祭用的祭品,以感謝眾神對他們的保佑。不僅如此,他們還額外精心籌備了一份禮物,讓她去獻給皇后,她女兒的婚事也加快了步驟,畢竟眼看著她的父親和兄長正如晨星般的冉冉升起——原先的婚事已經不再那麼門當戶對了。

  這個家庭中每個人都在歡笑,她能說嗎?她只要一說出來,哪怕只是說出了一個字,甚至只是露出了一個異樣的表情,讓人心生疑竇,所有的一切都會如同肥皂泡般的在她面前碎裂,崩毀。

  她做不到。

  奧古斯都當初立下通姦罪這個罪名時,甚至曾用自己的女兒開刀,好讓每個羅馬人看清他的意志是如何的堅決,但他大概沒有想到,只不過幾十年的時間,這條罪名就已經成了攻擊政敵的籌碼和手段。

  那些有身份的貴族女性踏入皇后的餐廳時毫無防備,被玷污後更是羞於提起此事,也不敢告訴自己的父親和丈夫。

  或許也有人說了,但幾經斟酌之後,他們的丈夫或者父親還是忍下了這份恥辱——原因很簡單。貴族之間的婚姻,多數牽涉到政治聯盟,若是妻子犯了通姦罪,那麼丈夫就必須和妻子離婚,離婚就註定著原先的政治聯盟會分崩離析。

  比起這個,財產上的損失都變得可以忍受了——對,通姦罪一旦被確定,涉事雙方都要被判罰一半財產……

  而所有事情都發生在皇后的密室里,他們沒法去尋找證據和證人。

  而對於那些接受了特殊賄賂的男性來說,一個元老院議員的妻子,和蜷縮在狹小房間裡只需要花一個第納爾就能占有的女奴完全不同,這種差別帶來的感覺強烈刺激著他們,讓他們根本無法拒絕。

  梅薩利娜從他們身上大量攫取了數之不盡的金錢和珍貴的情報,以及在政治和利益上做出的重大讓步。更有一些政場上互為對手的政客,他們甚至會找到梅薩利娜,要求她安排這樣的宴會以此來羞辱對方。

  對於梅薩利娜來說,這當然是求之不得的。

  她之所以選擇在今天告訴皇帝這件事情——是因為有兩名婦女在遭受羞辱之後自殺了。她必須在這個時候與皇帝對好口供,夫妻兩個一起來處理此事。

  皇帝憤怒異常,他確實聽說了一些風言風語,但他原本以為這只是皇后的一些小娛樂,沒有放在心上,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你豈不是要讓我變得和卡利古拉一般了嗎?」

  卡利古拉確實做過這件事情,在他倒行逆施的最後幾年裡,面對著元老院議員的指責、民眾的嘲笑、軍隊的反對,他就曾以羞辱他們的妻子、女兒來叫他們閉嘴。

  他仿佛認為只要自己這樣做了,就意味他在活著的時候便成為了無所不能的神明,能夠如同朱庇特般盡情享受世間的年輕男女,隨意決定他們的生死——他們的家族以及國家也是如此。

  只有克勞狄烏斯知道,即便是他——也曾經在黑夜裡進入冥神的神殿,舉行了一場獻祭和詛咒儀式,這場儀式完全是在靜默中舉行的,他親手用鐵釘在鉛板上刻上卡利古拉的名字,把它塞進神殿牆壁的縫隙。

  那時候他滿懷著恐懼,但就如每個羅馬人那樣,他詛咒卡利古拉,希望他能夠早日死去。

  可他也很清楚,卡利古拉最終失去了朱庇特的眷顧,並不是因為這些暴行——而是因為——他砍下了朱庇特神像的頭,把自己的頭換了上去。

  「您放心,只有騎士階層以下的女人會偶爾喝點酒。」騎士階層以上的,那些元老和總督的妻子多數是自願的,她們原本便行為放蕩,甚至會和奴隸,角鬥士共效魚水之歡,現在皇后給她們預備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偷情場所——皇后的宮殿沒有哪個父親或是丈夫可以闖進來……

  她們給梅薩利娜的回報甚至不比男人少多少。

  「那也不行!」

  面對皇帝的怒氣,但梅薩利娜只是笑了笑,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他看似懦弱、安靜,但他也是個朱利亞-克勞狄,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屬於自己的野心和殘忍。

  「您先看看這個吧!」她甚至懶得披上什麼蔽體,移動身體,從一旁早已準備好的匣子中取出了一份捲起來的莎草紙,就像是給狗丟骨頭似的,把它丟在了皇帝面前:「看看吧,看看這些。

  有了這些,您正在推進的工程至少可以提前三年甚至五年完工;您所想要施行的這項政策……元老院馬上就會通過;您是否想要給您的親信一份賞賜,譬如一個廣闊而富饒的行省?拿著這個,那裡的總督會乖乖的聽你的話,立即從他的軍營里滾回羅馬……

  還有這個、這個和這個……」

  她索性將匣子搬了過來,直接傾倒在克勞狄烏斯的面前,原先的旖旎氣氛一掃而空,皇帝不敢置信的拿起一卷,發現梅薩利娜說的居然是真的。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皇帝,別人也是這麼想的。但機會在來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當然會牢牢抓住,但相對的,在軍隊之中,在羅馬的元老院之中,他所做出的讓步也是最大的。

  他不是奧古斯都,更不是提比略,沒有他們的軍事力量,也沒有他們的魄力與威嚴,他所依靠的就是這麼個懦弱老實的好人形象,但這就意味著,在很多方面他都要與元老院,軍隊,甚至羅馬的民眾不斷拉扯。

  對於一個被稱之為第一公民的人來說,這始終是一件讓他如鯁在喉的事情,但他又不得不接受,畢竟他根基薄弱,甚至只能夠用解放奴隸來充當他身邊的官員,他沒有進入過軍隊——雖然人們都說他打下了大不列顛,但誰都知道這是布勞迪斯的功勞。

  當元老院為他舉行凱旋式的時候,那些呼聲中含有著多少嘲笑,他能不知道嗎?

  或許羅馬的民眾確實是有點喜歡他的——他繼位以來做了不少有利民眾的措施,而他最大的政績莫過於那個新港口,這個港口可以避免羅馬在危急的時候陷入糧荒,但為了這個港口,他半輩子的精力全都折在了上面。

  現在事情似乎又變得簡單起來了。梅薩利娜膝行到他的身邊,如同一隻貓兒般地伏在他的膝蓋上,「卡利古拉固然是個蠢貨。但不得不說他的這些手段在必要的時候非常有用,我可以向您發誓,向朱庇特以及他的妻子朱諾發誓,我絕不會因此動搖神聖的婚姻。

  對於多數人來說,只不過是春宵一夢,我滿足了他們長久的欲望,願維納斯女神也向我微笑祝賀。

  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您,皇帝,即便我能夠如同麻雀一般在這堆糧食旁築巢,但最終吃到麵包的還是您。」

  「你……你要我怎麼做?」

  「如同每一次那樣,親愛的,我的好丈夫,孩子們的好父親,只需要裝聾作啞、含糊其詞、置若罔聞……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對於那些抱怨和指責,全當聽不懂。

  如果他們實在惹您煩了,您就去卡普里島。我保證我會在羅馬把所有的事情都料理得妥妥噹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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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可怕。」小阿格里皮娜忍不住說道,或許這就是皇帝,她是親身經歷過卡利古拉統治時期的,但她也沒有想到,同樣曾經深遭其害的克勞狄烏斯居然這般輕易地答應了梅薩利娜的請求,作為皇帝為她遮掩和收尾。

  梅薩利娜的行事變得愈發肆無忌憚起來,有拒絕參加宴會的人嗎?當然有,有男人,也有女人,但無需等到第三天,他們就會遭到猛烈而又惡毒的報復,這種打擊固然是出於自身的利益——但更多的是一些人的不平衡,他們的不平衡在於其他人沒有如他們這樣受害,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身為加害者,在面對一個清白無辜的人時生出的畏懼之心。

  幸好尼祿已經借著重新營造馬爾斯神殿以及朱庇特「雙牙」神殿的事情躲過了這場暴風雨。

  」現在無論是元老院,政府還是軍隊,都捲入了這個醜聞中。」

  塞內加心有餘悸地說道,因為不久前他才以通姦罪的罪名被審判,後來又被證明清白,因此,人們對他的印象還處在一個受害者的位置上,這讓他得到了很多便利,至少他面對梅薩利娜的奴隸時可以勃然作色,傲然拒絕。

  即便如此,有次在他坐著抬轎試圖穿過廣場,回到自己的宅邸時,也差一點被一群混雜著平民和角鬥士的隊伍搶走——至於搶走之後,會發生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因為禁衛軍的最高長官已經旗幟鮮明地站到了梅薩利娜這一邊,他就算是被殺死也不奇怪。

  尼祿借著監督神殿改造的藉口,住在了奧古斯都宮外,他依然每天陪著皇帝用晚餐,但晚餐結束後,他就會回到朱庇特神殿。

  皇帝知道他的顧慮,因此派出了許多士兵保護,而那些角鬥士和老兵們更是不辭辛勞地每天接送,雖然有點……聲勢浩大,但在羅馬,這種舉動反而能夠迎來平民的喜愛與支持——他們會說:「看,這就是日爾曼尼庫斯的外孫,他得到了許多人的擁護。」

  ——————

  「問題是,梅薩利娜近來愈發地肆無忌憚了。」

  小阿格里皮娜交叉著雙腿,靠在矮榻上,一邊將扇子在手中轉來轉去,這是她在煩躁時常有的一個動作,尼祿坐在他的對面,驚訝於小阿格里皮娜居然能夠毫無自覺地說出那個詞,同時被她的扇子弄得眼花繚亂。

  他與躺在小阿格里皮娜身後的布魯斯交換了個眼神,布魯斯的手掌便從小阿格里皮娜的肩頭一路滑到她的小臂,輕柔而又堅決地拿開了那隻羽扇,又在小阿格里皮娜發怒之前,如同女奴般地晃動著扇子為她扇風。

  小阿格里皮娜的神色一下子和緩了下來。

  「我們什麼時候能夠進行下一步?我已經快受不了她得意洋洋的面孔了。」小阿格里皮娜催促道,她這樣生氣當然是有理由的。因為就在昨天的晚餐上,皇后梅薩利娜竟然不知恥地提出,要讓她和皇帝的兒子,也就是布列塔尼庫斯也提前舉行成年儀式。

  這個請求換來了皇帝的愕然。

  尼祿可以提前,為什麼呢?因為他到羅馬的時候,即便只有十二歲,卻已經有了十四五歲孩子的身量與心性,而且之後,無論是酒神巴克斯的獻祭儀式,還是遭遇德魯伊襲擊時尼祿的表現都讓皇帝感到滿意。

  而布列塔尼庫斯,且不說他的表現了,他十歲不到,長得矮小,性情軟弱,在遭遇過那件事情後……他的一蹶不振更是讓皇帝氣打不過一處來。

  他對這個孩子當然是有期望的,正是有期望,他才會這樣惱怒。

  羅馬人為何如此看重男子氣概?正是因為大多數女性在羅馬人的社會中並不具有實質上的,可被承認的權力。

  事實上就算是布列塔尼庫斯受了傷害,被迫做了一些恥辱的事情,但只要他能夠儘快恢復過來,表現出作為一個男人的胸懷和魄力,做出一些被人認可的成績,這些事情依然算是芥癬小疾,無人在意。

  凱撒也被政敵辱罵為「比提尼亞女王」,他有因為這個沮喪過嗎,有因為這個恐懼過嗎?沒有,向朱庇特發過誓言後,他依然在戰場和議事堂中奪下了一場又一場的勝利,甚至叫自己的士兵高唱「凱撒是所有女人的男人,是所有男人的女人!」作為反擊,而直到他被刺死,也沒人懷疑過他的榮譽和功勳。

  就連梅薩利娜當初設下這個計謀的時候,也沒有指望一下子就能將尼祿打回到那座小城去,只是想拖慢他前進的步伐。

  布列塔尼庫斯卻直至今日都在恐懼男性,哪怕那是個奴隸,或是他的父親,這讓克勞狄烏斯在煩惱之餘又有些失望。

  但可能是皇后這段日子的作為確實取悅了皇帝,皇帝竟然開始猶豫了,這是一個不太好的徵兆。

  要知道,小阿格里皮娜一直在羅馬民眾面前強化尼祿已經成年,而布列塔尼庫斯依然只是一個孩子的印象,為了凸顯這種對比,每次他們一起出現的時候,小阿格里皮娜都會將兩個孩子推在一起,已經成為朱庇特祭司的尼祿身著著鑲嵌有深紫色邊條的祭司托加,與還只能穿著紫色窄邊白色短袍的布列塔尼庫斯站在一起的時候,保護人與被保護人的形象鮮明得就像是雕在大理石上似的。

  讓梅薩利娜恨的不行,卻始終束手無策。不過她現在已經開始預備反擊了,想必梅薩利娜已經做好了一系列的準備,只要皇帝答應讓布列塔尼庫斯提前成年,她就便會開始運作,讓布列塔尼庫斯的聲望迅速追上尼祿。

  「確實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尼祿的回答讓小阿格里皮娜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她充滿興趣地瞪大著眼睛,等著尼祿的「禮物」,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從原先的主導者變成了一個輔助,甚至於服從的角色。

  布魯斯或許察覺到了,但他什麼也沒說,畢竟他也是男人。

  尼祿沉吟了一會說道,「你讓皇帝拒絕她一次。」

  「拒絕?你是說,布列塔尼庫斯的成年儀式嗎?」

  「不一定是這件事情,隨便什麼事情,但只要皇帝拒絕了,布列塔尼庫斯提前舉行成年儀式的事情就會跟著推遲。」

  「具體說說。」

  「任何事情,只要是梅薩利娜的請求,你讓皇帝拒絕她一次就行,最好是與梅薩利娜的那些事情有關的。」

  皇帝克勞狄烏斯是個怎樣的人呢?雖然小阿格里皮娜曾經說過,他身上確實有一些好的地方,但他除了朱利亞-克勞狄家族人特有的壞品質之外,還多了一項,那就是軟弱。

  這種軟弱很容易讓他屈服於他人的意志,梅薩利娜,小阿格里皮娜,當然還有其他人。

  梅薩利娜難道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嗎?

  但為了與小阿格里皮娜對抗,她必須不擇手段,她也知道自己得罪了很多人,只不過這些人迫於皇帝的壓力,而無法聲討她,向她復仇,她甚至能夠在黑夜之中聽到復仇三女神的低語,祂們正跟隨著她的身邊,向她訴說那些受害者的冤屈與苦悶。

  在那兩個婦人自殺後,她更是一再地向坐在金床上的神後朱諾獻祭,同時也沒有忘記愛與美的女神維納斯,但她可以感覺到祂們給予他的眷顧已經越來越少了,這時候她能抓住的就只有皇帝,她自認為為皇帝做了那麼多的事情,皇帝應當給她庇護。

  「但只是一次拒絕,應該算不了什麼吧。」

  小阿格里皮娜疑惑地問道。

  「你去做,然後就能知道了。」尼祿說。

  小阿格里皮娜的行動力確實很強,不過一周,尼祿便聽到皇帝斥責了皇后,讓她嚎啕大哭,一路哭回到自己房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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